第254章 收義子沐英,拒北城前來求糧!


  「由守轉攻?」

  蘇從文聞言,虎軀一震。

  只防不攻,可不僅是肅陽的作戰策略。

  

  更是整個北疆,兩州十八城共守的規矩。

  三年前大戰伊始。

  南乾朝廷尚能與北莽王庭抗衡。

  但僅僅是在三個月之後。

  南乾朝廷的情況就急轉直下了。

  朝廷內部的各方勢力,受到戰事影響的程度各不相同。

  但各方勢力無一例外。

  其利益全都受到了相當的衝擊。

  因為一旦開戰。

  朝廷就要源源不斷的向邊疆送去資源和補給。

  動不動還要免除邊關城池的稅收,以振奮士氣。

  這一樁樁事看似不大。

  但累計起來,所需消耗的銀子。

  便是一個吞金巨獸般的數字。

  平日裡在朝堂上能為一件芝麻大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的幾方勢力。

  卻在北疆戰事上。

  破天荒的達成了一致。

  北疆執行不抵抗政策。

  不進攻,只防守。

  防不住,就棄城後撤。

  畢竟。

  北疆本就是邊境緩衝地帶。

  在政治地緣上,北疆兩州十八城的作用就是在戰時緩衝,必要時可以拋棄的存在。

  南乾朝堂的大人物,個個都是千年的狐狸。

  他們從未把注,下在過北疆分毫。

  即便燕、幽兩州十八城全丟。

  那也只是南乾整個王朝的帳面損失。

  對朝中仰仗江南富商、大族稅收而活的各方勢力。

  影響甚微!

  反而,繼續作戰抵抗。

  讓朝中各方勢力出錢、出人、出力。

  才是最大的影響!

  如今已是北莽入侵的第四個年頭。

  肅陽、拒北二城。

  能熬到現在,還沒被北莽蠻子拿下。

  在這種不抵抗的政策之下。

  儼然是奇蹟一般的存在。

  能多守一日,百姓就能多活一天。

  他們腳下所踩的土地,也就能多姓一天乾。

  固守,本應是唯一的選擇。

  更是最穩妥的選擇。

  由守轉攻,乃是冒險之舉。

  可現在。

  沈夜卻好似下定了決心。

  那雙透露出無比堅毅的眸子。

  更好似看到了別人看不見的未來。

  蘇從文沉默片刻。

  他不知由守轉攻是對是錯。

  但他知道。

  沈夜這個人,不會錯。

  以少勝多,以劣勝優,以弱勝強。

  沈夜創造的奇蹟,足以令肅陽一地銘記千秋!

  「標下領命!」

  蘇從文雙手一拱,轉頭離開。

  沈夜卻沒著急走。

  他只是站在城牆上。

  看著那一個個體溫漸消,臉色漸白的流民屍體。

  神色愈發深邃了幾分。

  「嗚哇——」

  可就在此時。

  一道孩童的哭喊聲。

  卻穿透死人堆,傳進了沈夜的雙耳。

  「開城門!」

  沈夜沒有絲毫猶豫。

  他大手一揮,直接勒令守軍開門。

  隨著城門緩緩開啟。

  沈夜一個箭步就衝出了城外。

  來到了屍山前。

  他閉著眼睛,以極致的聽力再次捕捉了起來。

  「嗚哇——」

  孩童的哭聲再次巧合的響起。

  沈夜聞之,眸中陡然生出了幾分激動。

  他雖有九牛二虎之力。

  卻並沒有暴力的拖拽逝者屍體。

  而是小心翼翼的。

  給每一個未能歸家的遊子。

  整齊的排成了一排。

  直至,那個被無數人護在身下的,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露出頭。

  沈夜這才停下搬屍的動作。

  他喉嚨一滾,顫抖的伸出雙手。

  想從屍山中把那個孩子接過來。

  可沈夜把手搭在孩子身上向後拽的那一刻。

  卻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拉力。

  沈夜向孩子身後看去,有一隻乾枯的女人手,正死死抓著孩子的襁褓不撒。

  那是孩子的母親。

  她瞪大著雙眼,發白眼仁里竟有幾分不舍之色。

  「這孩子,我沈夜養了,你放心去吧。」

  沈夜伸手,替那可憐的女人蓋上了雙眼。

  女人閉上雙眼。

  緊攥在孩子身上的手,也隨之鬆開。

  沈夜從屍山中接過孩子。

  「咿——嘻——」

  前一秒還在哇哇大哭的孩子。

  此刻在沈夜懷抱中。

  竟破天荒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雲開霧散,新生萌芽。

  沈夜看著這孩子,又看了看慘死的流民屍山。

  由守轉攻之舉,必行之!

  若不邁出這一步。

  只會有更多百姓,更多孩子。

  慘死於北莽蠻子之手!

  「嗚哇?」

  而就在沈夜沉思之時。

  不知是抱孩子的姿勢不對。

  還是這孩子太過頑皮。

  這小孩竟然在沈夜的懷裡翻起了身。

  這一翻身。

  沈夜卻在襁褓中摸出了一塊硬物。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將那塊硬物從襁褓中取出。

  「玉佩?」

  沈夜看著這塊雞蛋大小的橢圓玉佩。

  手指摸索,感受到背面有字。

  便反轉了過來。

  抬眼一看。

  一個「沐」字赫然出現在了玉佩上。

  這孩子姓沐?

  沈夜看著襁褓里的嬰孩。

  晃動著手中玉佩,每晃動一下,嬰孩嘴角的笑容便燦爛一分。

  「沈大人,標下來遲。」

  就在此時。

  兩隊肅陽守軍匆匆出城。

  為首的百夫長走上前,伸出手,想從沈夜懷中接過那個孩子。

  可襁褓中的嬰孩一離沈夜之手。

  便哇哇大哭。

  一連換了幾個人接手都不管用。

  這孩子只在沈夜的懷裡消停。

  「罷了,別折騰孩子了。」

  沈夜無奈一笑,看著襁褓中的孩子,沉聲說道:「大不了……我收養他就是了。

  他出身邊關,又是男孩。

  日後就做個英武非凡的將軍吧。

  叫你沐英如何?」

  「咯咯……」

  一聽到沐英二字。

  襁褓中的嬰孩滿面笑意。

  那是發自嬰兒最樸素的情感表達。

  「看來你喜歡這個名字。」

  沈夜看著這孩子純真的笑容,心裡不由得一暖:「沐英,從今天開始,我就收你為義子。

  待你長大成人,就替我繼續戍邊衛土吧!」

  ……

  當晚。

  肅陽城,沈府。

  本該早早熄滅的各廂房燭火。

  卻不約而同的亮起。

  本該早早休息的眾女。

  卻齊刷刷的圍坐在了院中石桌旁。

  陳書婷、蘇鳳臨、林玉茹、秦金蓮、完顏月、白煬白凝等等。

  每一個女子都向沈夜,以及他懷中的嬰兒。

  投去了審視的目光。

  「小夜……你當真要收養這個娃娃嗎?」

  「沈公子倒是有愛心,只是書婷姐也快生產了,這個時候收養義子……

  長子的身份,該由誰接呢?」

  「夫君收這孩子為義子,是確定這孩子是個徹底的孤兒了嗎?

  這孩子懷中畢竟有一枚沐家玉佩,若貿然收養,鬧出了烏龍豈不損壞名聲。」

  聽著眾女的盤問。

  沈夜雖不耐煩。

  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這裡是南乾。

  是一個傳承了百餘年的封建王朝。

  立嫡立長,這四個字。

  上達九五至尊,下抵平民百姓。

  如今的沈府。

  眾女子皆身懷六甲。

  陳書婷是她們公認的主母。

  陳書婷的孩子理應是沈府的嫡長。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

  沈夜突然抱回來一個孩子,要收為義子。

  這對嫡長體系的衝擊,著實不小。

  「書婷,大家放心。」

  沈夜伸出手,安撫著眾女的情緒:「沐英成人後,可經商,可從軍,可與你們的孩子情同手足。

  但在大事上,沐英絕不會僭越。

  我也絕不會縱容他僭越。

  養子如栽樹。

  樹長成什麼樣,是靠人來裁的。

  事在人為。」

  說罷。

  襁褓中的沐英又咯咯的笑了起來。

  眾女見狀,紛紛側目看去。

  嬰兒無暇的笑容,讓這群身懷六甲,母愛泛濫的女子瞬間淪陷。

  才剛還七嘴八舌熱議的地位、身份之事。

  更是被她們拋到了腦後。

  沐英被眾女從沈夜懷裡奪走。

  沈夜見此,也長舒一口氣。

  至少,沐英有家了。

  可還不等沈夜緊繃的神經放鬆。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接著。

  一個小斥候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沈夜面前。

  這小斥候雖急,但臉上卻洋溢著一股莫名的笑意。

  「怎麼了?慌裡慌張的。」

  沈夜下意識的發問。

  小斥候拱起雙手,將一塊印有「拒北」二字的銅令奉上。

  沉聲回應道:「沈大人,拒北城白仙芝將軍派人前來求糧!

  拒北來使就在城外。

  此事關重大,還望沈大人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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