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虎父無犬子，你也要多開枝散葉
「嗡——」
此話一出。
宇文三木當即愣住了，就連一旁抱著孩子的呂飲雪也有些發懵。
什麼叫讓黃金家族成為沈夜的附庸啊？
這話說的未免也太狂了吧。
要知道，雖說北莽王庭內部的派系林立，保王派和反王派一直都是來回更換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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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之間的爭鬥更是接連不斷。
彼此之間有嫌隙甚至是世仇的家族世家也不在少數。
但，黃金家族是何等的存在？
黃金家族可是打從北莽可汗還不是可汗的時候，就已經淪為了完顏家最忠實的信徒的。
這可是妥妥的從龍之功，即便是給天大的好處也不會換的那種。
再加上，黃金家族和北莽王室之間仍舊有聯姻的情況。
雖說這一代有關阿朵和完顏月的聯姻，還尚未開始。
但只是從北莽王室和黃金家族的安排之中便能看得出。
無論是北莽王室還是黃金家族。
對待彼此盟友的心都是相當真誠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哪怕，退一萬步講。
日後黃金家族真的和北莽王室之間鬧掰了。
甚至黃金家族真的從第一大保王派變成了第一大反王派。
可究其根本，這還是人家北莽王庭內部的事。
無論黃金家族是保王派還是反王派。
黃金家族都是北莽世家，都是北莽大族。
而並非是南乾家族。
怎麼可能會無端的為他沈夜所用呢？
更何況。
他沈夜還是個純正的南乾人。
還是被無數北莽蠻子都視為死敵的南乾將領。
此外，黃金家族唯一傳人嫡子阿朵。
還被他沈夜捏在手中當起了質子。
在這種情況下，莫要說讓黃金家族淪為附庸了。
若是能做到和黃金家族面面相對，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一談。
都算得上是一個歷史性的突破了。
讓北莽鐵桿世家淪為沈夜的附庸，淪為南乾北疆的附庸。
這話無論是在已身為一城知府的宇文三木聽來，還是在官員高層遊走十幾年的呂飲雪聽來。
都不像是一個計劃。
更像是一個瘋子的夢話。
「沈大人……這，此事怕是有些不妥吧？黃金家族畢竟是……」
宇文三木想開口勸一勸沈夜，可是話到嘴邊，他卻有不知道該從何勸起合適。
畢竟，這種不可思議的提議。
實在是不想這位智勇雙全沈大人提出來的。
倒更像是鐵牛那種莽夫會說出來的話。
「沈大人，這本名冊上的記載當真可信嗎？」呂飲雪則是沒順著沈夜的話往下接。
而是話鋒一轉，將矛頭對準了湯師爺呈上來的這本名冊虛實。
「按理說，湯師爺在生死面前，不會說謊，畢竟，貪財的人都惜命。
另外，此事也可慢慢去查證，三木，你說呢？」
沈夜說著，扭頭看向宇文三木。
眼神中竟莫名的生出了一抹令人期待之色。
而宇文三木聞言，終究是理性戰勝了感性。
索性點了點頭，一臉真誠的說道：「我倒是認可沈大人所言，湯師爺在那種情況下不會說謊。
況且……這名冊上的一些人，我也有所耳聞，情況當真和這本名冊上所記載的相差無幾。」
一聽這話。
本還想岔開話題的呂飲雪。
瞬間就向宇文三木投去了一抹略帶幽怨的眼神。
可沈夜聞言，卻十分的滿意的笑了笑，轉而說道：「此事就這麼定了。
三木，這段時間你擴充一下肅南羅網，多招幾個北莽暗樁，是純血也好，混血也罷。
只要北莽鳥語說得利落，行事風格與北莽當地人相差無幾便是。
等到時機成熟，便和這個孛爾只斤·鐵力勾搭勾搭。
按照名冊上記載，他一直有心取阿朵而代之，成為黃金家族的順位繼承人。
如今，阿朵就在我們手裡。
若是鐵力願意，我們可以互通有無，彼此合作。
但……至於怎麼合作，得我們說了算。」
「這……培養北莽暗樁倒是不難。」
宇文三木喉嚨一滾，面色愈發凝重道：「但是下面那條的難度就有點大了。
雖說孛爾只斤·鐵力只是黃金家族的庶子，但黃金家族可並非是一般的小家小業。
而是坐擁極大優待的北莽第一大族。
即便孛爾只斤·鐵力這輩子只能當一個庶子，永遠都無法成為黃金家族的順位繼承人。
那家裡給他提供的產業和銀子，也足夠他瀟灑半生了。
況且，這人是什麼性格，尚且不明。
一接觸上就如此直白，如此強硬的開門見山。
萬一……」
「放心吧，鐵力不會的。
我提的這個條件，是任何一個想爭權的人，都不會拒絕的。」
沈夜淡然一笑，旋即拍了拍宇文三木的肩膀道：「不過，在行事之前，還是要謹慎。
這本名冊你拿去抄錄一份，原件放在我這。
回去之後研究一番，找幾個典型官員測試一下。
看看那些北莽官員的反應和狀態。
是否真如湯師爺這本名冊上記載的那樣。
若是出入不大，那便以這本名冊為藍本。
若是每個官員的現實與記載都出入過大。
那就……殺了湯師爺。」
「標下遵命！」
宇文三木雙手一拱，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那……沈大人以為，在確認了名冊真偽，培養了北莽暗樁，接近了孛爾只斤·鐵力後。
又該如何讓鐵力答應與我們合作呢？」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沈夜語氣平靜的吐出了幾個字。
這幾個字，可謂是拉攏人的極致手段。
把威逼利誘，殺雞儆猴，恩威並施等手段融會貫通後的大合集。
很少有人能在這一套流程走完之後。
還硬撐著。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張麻子。
而初聞這幾個字，呂飲雪和宇文三木都是一臉懵。
但很快，隨著沈夜的一番解釋。
呂飲雪和宇文三木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宇文三木，自詡這段時間看了不少兵書左轉的他，還以為自己的才能，即便趕不上沈大人，但或多或少也該有些接近了才對。
可在聽完了沈大人的解釋後。
他竟覺得，自己肚子裡的這點墨水。
在沈大人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
就好像是鳥之於青天，魚之於大海，蚍蜉之於大樹一般。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宇文三木複述了一遍，滿臉敬佩的衝著沈夜拱了拱手。
旋即，宇文三木便離開了將軍府，頭也不回的朝著肅南城的方向奔襲了過去。
想儘快驗證這本名冊的真偽後，儘快培養出可用的北莽暗樁。
最後，再好好踐行一下沈大人這精妙絕倫的拉攏之法。
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千金不換啊。
而看著宇文三木興沖沖離開的背影。
呂飲雪只是長嘆一口氣，轉而看向沈夜道：「沈大人……小沈公子久經風霜，不如，你我先回肅陽。
把孩子送回去給書婷姐，再回甘哈爾坐鎮如何？」
「不急，你先去替我把柳方喊來。」
沈夜一邊說著，一邊又指了指拴在牆角的阿朵：「把她裝進馬車裡，一會回肅陽的時候方便帶走。」
「是。」呂飲雪點了點頭，先是把懷中的沈清安遞給了沈夜。
旋即便立刻行動了起來。
而抱著沈清安的沈夜，也是忙裡偷閒的體驗了一把初為人父的快樂。
捏了捏孩子的臉蛋，卻忽地覺得懷裡一陣潮熱。
低頭一看，竟是熟睡中的沈清安尿了。
前一世，在特種部隊服役之時。
為了應對某些突發狀況，部隊教官還真教過，如果在野外遇到了不同年齡段的嬰孩該怎麼照顧。
其中，最讓沈夜印象深刻的一課。
就是給像沈清安這麼大的孩子換尿芥。
當時沈夜覺得學這種東西用處不大，只是為了完成部隊指標而已。
但現在……
沈夜才知道，當初沒有逃課，而是硬著頭皮上完課的自己有多麼英明。
很快，在沈夜輕車熟路的操作下。
沈清安的尿芥被換了下來，他手邊沒有什麼代替尿芥的，就只能用先前承樂公主給自己的那張金絲肚兜來當尿芥了。
雖說這金絲肚兜被承樂公主穿過。
但承樂公主畢竟是皇室宗親，比一般生活在邊關的女子乾淨許多。
此外，縫製這金絲肚兜所用的布料，都是上好的錦繡蠶絲。
用在沈清安身上，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只不過，在換尿芥的途中。
沈夜看著睡夢中沈清安難掩的陽剛之氣。
卻饒有幾分驕傲的會心一笑。
「不愧是我沈夜的兒子，是個真爺們、硬漢子！
虎父無犬子啊！」
沈夜輕輕拍打著沈清安的後背，語重心長的嘟囔著：「等你長大了，一定要好好發揮這身男子氣概，多開枝散葉。
多為這女多男少的南乾王朝，添磚加瓦。
為這弱肉強食的北疆邊關，再添些好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