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塵埃落定!(新書榜36了,感謝支持!爭取這幾天衝進前十!)
范仲淹和辛縝回到驛館,剛坐下喝了口茶,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驛丞推門進來,躬身道:「范相公,夏經略遣人來了,說請二位速回經略使府。」
范仲淹和辛縝對視一眼。
這麼快?
范仲淹放下茶盞,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辛縝也連忙站起來,心中有些吃驚,他們回來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夏竦便已經有了決斷……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兩人跟著來使,匆匆趕回經略使府。
書房裡,夏竦正站在輿圖前,背對著二人,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范仲淹坐下,辛縝照例站在他身後。
夏竦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案前,拿起那份鹽鈔法的方案,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看著范仲淹。
「希文,」他開口了,語氣比方才平和了許多,卻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你們這個法子,老夫琢磨過了,或許可行,但有一樣,老夫得先問清楚。」
范仲淹道:「夏相公請講。」
夏竦靠在椅背上,手裡捻著那串佛珠,慢悠悠地道:「鹽鈔法這事,說起來是籌糧,可實際上是在動那些鹽商、大戶的錢袋子。
那些鹽商背後是誰,你我都清楚,呂夷簡的門生、賈昌朝的故舊,多多少少都沾著。
老夫若是出面推行此事,得罪的可不只是幾個商人……」
范仲淹沉默了一下,正要開口,夏竦卻擺了擺手,繼續道:「……老夫不是怕得罪人,老夫在朝中幾十年,什麼沒見過。
老夫只是怕到時候西夏俯首,可世人依然道我夏竦不足悚,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范仲淹沉吟片刻,道:「夏相公是陝西四路經略安撫使,鹽鈔法若在四路推行,自然是夏相公牽頭。
功勞簿上,夏相公當然當居首功!」
夏竦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道:「希文,這種話就不必說了,這些東西可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的。
好水川、定川寨大捷之時,難道老夫不是陝西四路經略使,可功勞是誰的……是韓稚圭的!
你也別覺得老夫斤斤計較,只是老夫不想又得罪了人,還落不著好。
我這麼說,你們應該能理解吧?」
范仲淹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辛縝站在范仲淹身後,聽到這裡,心中雪亮。
夏竦不是在拒絕,他是在談條件。
他要的不是一句口頭上的當居首功,而是實實在在、跑不掉、爭不走的東西。
否則他何必出頭得罪人,重蹈好水川之戰的覆轍?
辛縝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拱手道:「夏相公,學生有一言。」
夏竦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點頭道:「說。」
辛縝道:「夏相公方才所慮極是。學生斗膽,為相公籌劃兩件事。」
夏竦挑眉:「哦?說來聽聽。」
辛縝不卑不亢,朗聲道:「第一,學生叔父韓琦會上一道奏章,明言『平夏之策,賴夏公總攬全局,臣願為前驅,聽憑調度』!
叔父的奏章一到朝堂,天下皆知,此戰主帥,唯相公一人!」
夏竦捻佛珠的手慢了下來,目光微微一凝。
辛縝繼續道:「第二件事,請相公執筆,老師與叔父補充,寫一份總戰略規劃,規劃之中,包含平夏策、鹽鈔法、築城屯田策,由相公統一署名呈遞官家。
如此,朝中上下都會明白,橫山之役,是夏相公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夏竦捻佛珠的手停了,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辛縝臉上停了許久,又轉向范仲淹,最後又落回辛縝身上。
「辛主簿,」他終於開口,語氣慢悠悠的,「你說的這些聽起來都不錯。
尤其是第一件……韓稚圭那道奏章,若真能寫出來,朝堂上那些人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辛縝一眼。
辛縝聞弦知雅意,立即道:「學生現在就給韓叔父寫一封信,把學生今日說的這兩件事,原原本本地寫進去,請叔父親筆回一封信。」
夏竦聞言,頓時滿意點頭,道:「甚好,甚好……」
說著便端起茶來。
范仲淹辛縝相視一眼,知道這是端茶送客,便起身告別。
夏竦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得到韓琦親筆信之前,他是不會繼續往下談的。
辛縝自然明白這一點,甚至都沒有先回館驛,而是就在夏竦書房外,請人送來紙筆,當場疾書。
將今日與夏竦所談之事一五一十地寫進信中,寫完之後,請夏竦的心腹幕僚李鉉安排連夜送往渭州,然後才跟著范仲淹回館驛。
有高效的館驛系統,第二天下午,夏竦便又請范仲淹與辛縝二人過去。
夏竦見二人進來,便指了指旁邊桌子上的信件,示意辛縝看一下。
韓琦的筆跡,辛縝再熟悉不過,辛縝拆開信件,信中只有短短一行字:「橫山之事,願聽夏公調度,功成之後,絕無二話。韓琦頓首。」
辛縝把信雙手給到夏竦。
夏竦接過信,展開看了許久,嘴角緩緩翹起。
他把信折好,小心地收入袖中,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辛縝的肩膀,爽朗笑道:「老夫的扎子昨夜便已經送往汴京,咱們可以把事情先準備起來,希文,你們可以回慶州準備了。」
這是辛縝第一次看到夏竦笑得這麼爽朗,真像是一個仁厚長者一般。
至於夏竦說什麼他的扎子昨夜便已經送往汴京之事……這種事情聽聽便是了,真信那就傻了。
不過辛縝心中依然是大喜,因為此事總算是塵埃落定矣!
陝西路三大重臣一起推動伐夏,此事應該問題不大了!
三日後,夏竦的扎子送到了汴京。
與此同時,韓琦從渭州、范仲淹從慶州,也分別上了奏章。
三份奏章,三個陝西重臣,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鹽鈔法可行,橫山可圖,請朝廷支持。
而韓琦那道奏章中,裡面有一句話令得朝中上下心中俱是一凜。
韓琦說道:「平夏之策,賴夏公總攬全局,運籌帷幄。臣琦願聽夏公調遣,為前驅。」
這意味著西北三重臣合流,一起推動伐夏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