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今晚不用回去餵貓
第202章 今晚不用回去餵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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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切開以後,客廳里終於重新有了人間煙火氣。
白時溫吃完蛋糕,開始吃飯。
準確地說,是正式進入進食狀態。
具荷拉坐在對面,看著他把海帶湯、牛排、糖醋肉、炸雞按照某種非常穩定的順序送進嘴裡,表情漸漸變成了「這人是不是剛從難民營逃出來」。
「你在飛機上沒吃飯?」
白時溫把一塊牛排咽下去。
「吃了。」
「吃了多少?」
「標準餐。」
白時溫抬頭看向具荷拉,反問道:「你最近行程不多?」
具荷拉:
崔真理也抬起頭。
藝人之間;「最近閒不閒」這個問題有時候比「你是不是胖了」還危險。
前者殺職業自尊。
後者殺體重管理。
具荷拉把牛排放進自己盤子裡,抬眼看他。
「你剛吃完我買的生日飯,就開始嫌我礙事?」
「不是。」
具荷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最後說:「我最近在準備solo。」
崔真理眼睛亮起來:「真的?」
具荷拉笑了一下:「真的,雖然每天開會開到我懷疑他們想用會議代替製作費,但理論上是真的。」
「主打什麼方向?」白時溫問。
「偏R&B,慵懶,性感,高級————」
具荷拉扳著手指幾個詞一個個說出來,說到最後自己都笑了。
「要不你聽聽?」
「可以。」
具荷拉起身去沙發上,從自己的包里翻出手機,在上面點了幾下,給白時溫遞過去。
「聽吧。」
手機里傳出一段demo。
前奏是低頻鼓點和很軟的合成器。
旋律不難聽。
女聲引導軌壓得很低,帶一點氣聲,節奏很慢,營造出一種夜晚、燈光、香水、懶散沙發的氛圍。
demo放完。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具荷拉看向白時溫,問:「怎麼樣?」
崔真理也看向白時溫。
她當然希望他能夸。
具荷拉是她最親近的姐姐之一。
如果白時溫說一句「不錯」,她會比具荷拉本人還開心。
白時溫把手機遞迴去:「有點像DSP當年給我的solo專輯。」
具荷拉一愣。
崔真理好奇地看他。
「歐巴以前還有solo專輯?」
「有。」
「成績呢?」
「發完就入伍了。」
崔真理:
具荷拉本來想笑,但忽然意識到不對,表情慢慢嚴肅起來。
「所以你覺得我solo會撲?」
「如果按這個方向,概率不低。」
崔真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她知道白時溫不是在打擊具荷拉。
他如果想敷衍,大可以說「還不錯」「可以再打磨」「概念挺清楚」。
這種話最安全。
可他沒有。
「你的優勢不是唱功。」
這句話如果換個人說,可能會很傷人。
具荷拉卻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
她出道這麼多年,自己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比誰都清楚。
白時溫繼續說:「你的優勢是視覺,身材比例,鏡頭捕捉能力,舞台表情。」
「但這首歌在做什麼?」
「慢R&;B,大量氣聲,副歌不夠抓耳,編舞空間被壓縮,現場要靠人聲撐住性感」
o
「如果發行期間再碰上少女時代回歸,你覺得結果會怎麼樣?」
崔真理原本還在替具荷拉緊張。
聽到「少女時代回歸」幾個字,她卻先愣了一下,沒忍住問:「歐巴怎麼知道前輩們要回歸?」
白時溫看向她。
崔真理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麼,立刻閉嘴。
具荷拉卻已經轉頭看向她。
「真要回歸?」
崔真理猶豫了一秒,最後還是點頭。
「具體日期我不知道,但今年肯定會動。」
具荷拉沉默了。
她不會天真到以為「少女時代少了一個人就不再是少女時代」。
如果她一個女solo撞上少女時代回歸,新聞標題甚至不用想。
少女時代八人體制回歸,音源橫掃。
具荷拉solo初挑戰,成績不及預期。
這還算客氣的。
要是公司給的歌撐不住,舞台被消音剪輯,現場氣息不穩,再被少女時代的舞台一具荷拉本來對這次solo是有些期待的。
她出道這麼多年,在組合里有過輝煌,有過疲憊,也有過很多次覺得「是不是該做點屬於自己的東西」的時刻。
公司終於說要給她solo,她嘴上嫌棄會議多、預算少、方案空,但心裡卻很高興。
只是白時溫剛才幾句話,把她原本那點期待一層一層剝開。
剝到最後,只剩下一套很現實的問題:
歌適不適合她?
公司會不會認真投錢?
回歸窗口會不會被大團碾過去?
她能不能撐住現場?
以及如果最後結果不好,背鍋的人會是誰?
具荷拉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首demo的文件名,半晌後問:「那我晚一點再發?」
白時溫沒有立刻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問:「你合約什麼時候到期?」
具荷拉怔了一下。
「明年年初。」
「還續約嗎?」
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
這個問題其實不該在生日飯桌上問。
但白時溫問得太直接,反而讓具荷拉省去了那些漂亮的廢話。
「不打算續了。」
說出口的瞬間,具荷拉自己也像是終於聽見了答案。
她明年就要走,那麼現在這張solo專輯的本質就不是「具荷拉第一次solo」。
而是DSP在她身上能做的最後一次單人項目。
公司不會為一個即將離開的藝人花太多錢,更不會為了她一個solo去承擔複雜的共同投資和後續分成談判。
低成本發掉,能賣多少賣多少,才符合公司邏輯。
「去日本市場solo出道吧。」
具荷拉抬頭。
「啊?」
崔真理也眨了下眼。
「你在韓國solo,要面對的是IU、泫雅、宣美,再往外,還有今年女團夏天混戰。」
「日本是世界第二大音樂市場。」
「你在那裡有情懷盤,有視覺認知,有KARA留下來的路人基礎。」
「而且日本宅男不會在意你的消音舞台有沒有走音,高音有沒有撐住。他們只會看你的MV好不好看,寫真冊拍得漂不漂亮。」
崔真理沒忍住笑出了聲。
具荷拉轉頭瞪她。
崔真理立刻低頭裝死。
具荷拉看了她兩秒,又轉回來。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說日本宅男膚淺?」
「都算。」
「————可是公司不會做日本企劃。」
具荷拉慢慢說道:「KARA合約明年到期,公司肯定不願意再砸預算。」
「我自己出錢也沒用,他們不會為了我一張solo重新簽複雜的共同投資協議。」
「所以你剛才說的方向就算對,也很難做。」
白時溫聽完點了點頭,說:「如果只是預算問題,我可以幫忙。」
具荷拉看著他,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
「我。」
「根本請不起好吧!」
「友情價。」
「那你知道友情價也很嚇人嗎?」
「可以分期。」
具荷拉:「————」
崔真理原本還在認真聽,聽到這裡差點又笑出來。
具荷拉揉了揉太陽穴。
「不是錢的問題————也不對,就是錢的問題。但不只是錢的問題————我是說,你為什麼要幫我?」
布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椅子上跳下來,繞著桌腳走了一圈,最後停在白時溫腳邊,仰頭看了他一眼。
白時溫低頭看了看它,說:「我也是DSP出去的人,儘管那段經歷沒讓我紅,但它讓我成為了很多人的大前輩。」
具荷拉笑了一聲。
「這倒是真的。」
「這個身份有時候還挺好用。」
「所以呢?」
「給老東家留個體面告別,也不算虧。」
這句話聽起來很現實,可具荷拉聽得出來,白時溫是在給她一個台階。
不是「我現在紅了,所以賞你資源」。
而是你以前幫過我。
我記得。
我也是從DSP出來的。
這次就當我替那段不怎麼輝煌、但確實存在過的過去,交一筆體面的告別費。
具荷拉低頭看著桌上的蛋糕。
今天明明是崔真理的生日。
可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收到了一份遲來的禮物。
具荷拉拿起酒杯,低頭喝了一口。
酒精順著喉嚨往下燒。
她笑了一下,把剛才那點複雜的情緒都壓了回去。
「我先聲明。」
她把杯子放下,重新恢復成平時那副輕鬆的語氣。
「友情價可以,但是不能低到讓我懷疑你在做慈善。」
白時溫把最後一塊牛肉夾進嘴裡,咽下去後才說:「你可以理解成售後服務。」
具荷拉皺眉:「什麼售後?」
「當年DSP男團出廠殘次品返廠維修。」
具荷拉看著這一桌子一個是剛用情歌把壽星唱哭的男人,一個是被情歌唱哭後還一臉藏不住幸福的壽星,還有一隻冷漠到像在旁聽股東會議的貓。
她忽然覺得自己今晚的使命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
再待下去,就不是陪妹妹過生日。
是給情侶夜談提供現場觀眾。
她看了一眼時間。
「行了,我撤了。」
崔真理愣了一下。
「歐尼不是說今晚住這裡嗎?」
「原本是。」
具荷拉看了看白時溫,又看了看她。
「但現在你家空氣含糖量超標,我繼續待下去容易患糖尿病。」
崔真理耳朵一下紅了。
「哪有————」
具荷拉指了指還沒收起來的藍牙音箱。
「剛才那首歌不是糖,是代糖嗎?」
崔真理:「————」
白時溫很平靜地補了一句:「不是。」
具荷拉看向他。
「你閉嘴,你才是糖源。」
白時溫:「————」
這句話反駁難度較高。
「可是歐尼,你喝酒了。」
崔真理有些擔憂。
「所以我叫車。」
「可是————」
「那我留下?」
」
崔真理低頭把桌上的叉子擺得非常整齊。
具荷拉滿意地笑了一下。
「懂事。」
她拿起手機叫車,幾分鐘後,司機到了樓下。
崔真理堅持要送她。
白時溫也跟著起身。
具荷拉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三個人一起下樓。
深夜的小區很安靜。
三月底的首爾還有點冷,風從樓間穿過去,吹得崔真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白時溫把外套很自然地披到她肩上。
具荷拉看見以後,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現在真的很想把自己打包寄去沒有戀愛行為的國家。」
網約車停在路邊。
具荷拉拉開車門,沒有立刻進去。
她先看向白時溫。
「她今天等你等了一整天。所以你來了這件事,做得還不錯。」
「只是還不錯?」白時溫問。
「你還想要優秀?」
具荷拉挑眉。
「那要看後續表現。」
崔真理臉更紅了。
她覺得今晚具荷拉每一句話都像是故意往她耳朵里點火。
偏偏她還一句都反駁不了。
具荷拉這才轉向她。
「過來。」
崔真理乖乖走過去。
具荷拉伸手替她把肩上的外套往裡攏了一點,低聲說:「別太乖。」
崔真理抬眼看她。
具荷拉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想要什麼就說,想留誰就留。」
「不要總等別人替你決定。」
崔真理的手指輕輕抓住外套邊緣。
「歐尼————」
具荷拉伸手戳了一下她額頭。
「別一到關鍵時候就像布林洗澡。」
「布林洗澡怎麼了?」
「僵硬、無助、眼神里全是對世界的控訴。」
崔真理沒忍住笑了。
具荷拉也笑了一下。
然後她彎腰坐進車裡。
車子緩緩開走。
尾燈在夜色里拖出兩點紅光,很快轉過路口,消失不見。
小區樓下只剩下白時溫和崔真理。
白時溫轉頭看她。
「上去吧。」
「嗯。」
兩個人進了樓。
剛才在客廳有具荷拉、有布林、有蛋糕、有海帶湯、有藍牙音箱和一大堆可以分散注意力的東西。
現在什麼都沒有。
只有電梯裡的鏡面牆、樓層按鈕上跳動的數字,和兩個人之間不到半米的距離。
崔真理盯著樓層數字看。
2。
3。
「累了?」白時溫問。
她搖頭。
4。
5。
崔真理忽然開口:「今天你不能說回去餵貓了。」
白時溫轉頭看她。
崔真理沒有看他,只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
「布林在我家。」
6。
7。
「那我可以說回去餵自己。」
崔真理猛地轉頭瞪他。
白時溫補了一句:「————但我剛才吃飽了。」
崔真理被氣笑了。
8。
電梯到了。
門開。
走廊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米白色的牆面上,很安靜。
崔真理側頭看他:「那你還有別的藉口嗎?」
「你希望我有嗎?」
崔真理想起具荷拉剛才說的那句話。
別太乖。
想留誰就留。
她小聲說:「不希望。」
白時溫點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邁步走出電梯。
走廊很短。
十幾步就到了她家門口。
崔真理低頭輸入密碼。
門一開,生日夜的殘局撲面而來。
餐桌上蛋糕還剩一半,蠟燭倒在白色瓷盤邊緣,海帶湯鍋還沒收,幾隻杯子散在桌面上。
布林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餐桌,正用爪子試探一塊被遺忘的糖醋肉。
崔真理趕緊把它抱下來。
「你不能吃這個。」
布林很不滿地叫了一聲。
她抱著貓,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家裡有點亂。」
白時溫環顧了一圈。
「生日過得很盡興。」
說完,他脫掉鞋子,走進客廳,然後做了一件崔真理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收拾桌子。
崔真理抱著布林站在原地,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歐巴————我來收拾就好。」
「你今天過生日。」
「生日也不能讓客人洗碗。」
白時溫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
「我是客人?」
崔真理張了張嘴,低下頭,小聲說:「————不是。」
白時溫沒有追問,繼續收拾。
崔真理把布林放回沙發上,趕緊走過去跟他一起收拾。
兩個人一個清桌面,一個擦台面。
中間沒有說太多話。
偶爾手會碰到。
崔真理把鍋放到水槽邊,看著白時溫打開水龍頭開始刷碗。
「歐巴看起來不像是會洗碗的人。」
「軍隊會讓人掌握很多沒用但必要的技能。」
崔真理笑了,然後拿起旁邊的抹布,把他洗好的盤子一個一個擦乾。
水龍頭的聲音填滿了廚房裡那些沒有被對話占據的空隙。
有一瞬間,崔真理覺得這個畫面很奇怪。
兩個小時前,她在家裡對著蠟燭許願「希望他沒有忘記我」。
一個小時前,他唱了一首歌給她聽。
現在他在她家廚房裡洗碗。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不太確定。
但她很確定一件事此刻站在她旁邊洗碗的這個人,跟站在六萬人舞台上唱《Legend》的那個人是同一個人。
可在這個廚房裡,他只是一個袖子挽到小臂、低頭認真沖洗盤子上醬汁的男人。
這比他站在舞台上還要讓她心動。
崔真理把最後一個盤子擦完,放進碗櫃。
白時溫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
她趕緊遞給他擦手巾。
水聲停了之後,屋子忽然安靜下來。
生日留下的狼藉,被他們兩個人一點點收拾乾淨。
崔真理忽然有些恍惚。
「生日好像過完了。」
她轉頭看著白時溫把擦手巾掛回原位:「但你還在。」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傻。
什麼叫「可是你還在」,又不是他要走了。
可是她就是想說這句話。
白時溫看著她,伸手把她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
然後低下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又從額頭移到眉心,再移到鼻尖,最後落到她的唇上。
這一次比門口那次更輕,也更久。
崔真理後背靠在水槽邊緣,被他用手臂圈在中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分開。
崔真理的呼吸有點亂。
她低著頭,額頭抵在他胸口上,不敢看他。
「緊張?」
崔真理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
「那慢一點。」
她抬起頭。
這一次,是她主動湊過去。
她的手還抓著他胸前的衣料。
白時溫把崔真理的手從衣服上拿下來,十指扣在一起。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從水槽邊帶走。
客廳的燈後來還是被關掉了。
不是誰主動去關的。
是崔真理退著退著,撞到了牆邊的開關。
她靠在牆上,被他圈在手臂中間。
布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上下來了,繞到他們腳邊轉了一圈,最後被白時溫用腳輕輕擋住,推回了沙發的方向。
布林被推出去的時候叫了一聲。
那聲叫里的情緒,似乎是在控訴兩腳獸過河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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