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納稅新聞引發的血案
第204章 納稅新聞引發的血案
江南稅務署的官方社交帳號平時沒什麼人看。
日常內容無非是稅務申報截止日提醒、電子發票使用指南、偶爾轉發一條國稅廳的政策解讀。
關注者大部分是會計事務所的實習生和需要報稅的個體戶。
但三月三十日下午四點十七分,這個帳號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白時溫和江南稅務署副所長的握手合影。
白時溫拿著那塊「優秀青年納稅人感謝狀」,旁邊的副署長笑得比白時溫還像獲獎者。
這條動態發出去的前十五分鐘,點讚數是23個。
評論只有3條,其中兩條還是稅務署內部員工的點讚表情。
但第十六分鐘開始,白時溫的粉絲湧進來了。
【回韓國了?】
【他不是在美國宣傳《See You Again》嗎?】
【這人行程是坐火箭排的嗎?昨天還在美國,今天在江南稅務署?】
【別人回國上節目,他回國繳稅。】
【不愧是你,白時溫。】
【————】
娛樂媒體也很快跟進。
標題大多圍繞「模範納稅人」「誠實納稅」「文化藝術人正面形象」幾個關鍵詞打轉。
《白時溫獲模範納稅人表彰,展現頂級藝人的社會責任感》
《從威尼斯影帝到公告牌冠軍,白時溫今日再獲納稅表彰》
《白時溫現身江南稅務署,粉絲稱:歐巴連繳稅都像領獎》
《————》
這些標題不算誇張。
直到財經媒體下場。
第一個真正把事態推歪的是《韓國經濟》旗下的線上財經頻道。
標題是:
【繳稅額背後:白時溫的收入或已突破300億韓元!
儘管他們沒辦法拿到S.W Studio的內部帳本,但財經記者有自己的土辦法。
公開代言費往裡加,電視轉播權往裡加,音源結算和實體銷量按行業均值估。
廣告拍攝費、品牌活動費、授權費按市場報價補。
再根據稅務署表彰等級和業內稅務人士匿名採訪,把法人稅規模往回倒。
最後得出了一個讓娛樂記者都安靜了的數字。
保守估算,200億韓元。
激進估算,300億韓元。
文章里甚至特別強調:
【該推算僅針對白時溫在韓國市場的年度商業規模,不包括北美巡演、Billboard版權收益、安德瑪全球代言等海外項目。
很快,另一家財經媒體根據這個推算做了一張表。
【2014—2015韓國藝人商業收入推定榜】
第一列叫「韓國本土收入推定」。
第二列叫「全球商業規模推定」。
韓國本土收入推定榜上,白時溫排第一。
EX0排第二。
金XX排第三。
全XX、BIGBANG、少女時代、IU、李敏鎬等依次往下。
這個榜單已經足夠引發討論。
EX0和金XX憑藉2014年的商業表現,成為韓國娛樂圈繞不開的兩個名字。
一個是頂級男團。
一個是《來自星星的你》之後廣告接到手軟的現象級演員。
而白時溫在韓國本土這一列里,已經能壓過他們。
但真正讓論壇炸掉的是第二列。
全球商業規模推定。
白時溫一個名字,被單獨拉開了一大截。
媒體給出的保守估算是一千五百億韓元以上。
第二至第六的總和。
Naver實時搜索里,「白時溫納稅」「白時溫收入」「白時溫300億」「白時溫1500
億」幾個關鍵詞輪流往上爬。
TheQoo、Instiz、DC各個板塊開始刷屏。
【我說為什麼開免費演唱會,原來他是真的不缺錢。】
【不只是有錢的問題,是這個收入結構已經不像藝人了。】
【這合理嗎?】
【合理啊,代言、直播權、音源、廣告全算進去,他去年在韓國就沒停過。】
【海外那個1500億才是重點吧?他北美巡演票房一億多美元,不算才奇怪。】
【我看到「僅韓國本土收入」這幾個字的時候已經跪了。】
【賺外國人的錢,給韓國交稅,太孝了。】
【這才是真的為國爭光吧,光爭回來還能換成稅款。】
【韓國稅務署:Oh pretty baby~】
【哈哈哈哈哈瘋了,納稅版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
財經圈的討論比飯圈更冷靜一點,但也更可怕。
有投資機構的人在社交平台上寫:
【S.W Studio雖然仍是以白時溫個人為核心的藝人工作室,但從收入結構看,它已經具備輕資產跨國娛樂公司的特徵。音樂版權、影視片酬、品牌代言、巡演票房、股權合作、媒體資源,形成了罕見的多現金流模型。】
這條被搬運到娛樂論壇以後,評論區翻譯成了人話。
【意思就是,他不是一般頂流,他是能自己印錢的頂流。】
【不對,是他唱歌演戲之後,別人搶著把錢塞給他。】
【我現在終於理解為什麼財閥都想跟他合作了。】
【以前以為藝人收入榜是比誰紅,現在發現是比誰更像公司。】
也有人酸。
【吹得這麼厲害,收入都是估算,誰知道真假?】
立刻有人回:
【稅務署照片是真的,代言是真的,巡演票房是真的,Billboard也是真的。你說哪部分假?】
【如果估算有水分,最多是1500億變1200億。對你我有什麼區別?都是下輩子也掙不到。】
【別酸了,他至少誠實納稅,很多高收入人群連這都做不到。】
這句話讓輿論再次往正面推了一層。
韓國大眾對高收入藝人的觀感很複雜。
賺得多,會被嫉妒。
賺得多還逃稅,會被罵死。
但賺得多、海外賺得更多、還被稅務署表彰誠實納稅,就很難罵。
尤其白時溫這筆錢的敘事非常漂亮。
他不在韓國市場收割粉絲。
他是去美國、歐洲、中東把錢賺回來,再在韓國繳稅,這套敘事太符合韓國人喜歡的民族情緒模板。
Insight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孫南源親自改了標題。
最終發出去的是:
【白時溫疑似被稅務署「洗劫」,現場仍保持微笑點進去以後,正文卻寫得非常正經。
文章從白時溫成立S.W Studio開始寫,講他如何把個人收入正規化、法人化、透明化,又如何通過稅務規劃把韓國與海外收入分開處理,避免逃稅爭議,同時主動承擔韓國側納稅義務。
最後一段寫道:
【對於一個活躍在全球市場的韓國藝人來說,比「賺了多少錢」更重要的問題是,他選擇把哪些錢帶回韓國,又以何種方式被韓國社會看見。白時溫今日獲得模範納稅人表
彰,某種意義上,比任何一條娛樂熱搜都更能說明他已成為怎樣的文化資產。】
這篇報導出來以後,連一些原本不怎麼關注娛樂新聞的財經讀者也轉發了。
有人評論:
【標題像罵人,正文像寫論文。Insight是不是有病?】
下面有人回覆:
【他們一直這樣。】
【每次看起來像是陰陽白時溫,可實際上都是在給他鑲金邊。】
當天傍晚,財經頻道的晚間節目也把這件事做成了三分鐘專題。
主持人站在電子屏前,身後是一張白時溫收入結構示意圖。
韓國本土收入。
海外巡演。
音樂版權。
品牌代言。
股權合作。
幾條線像蜘蛛網一樣從白時溫的照片往外延伸。
主持人最後總結:「白時溫的案例說明,韓國娛樂產業正在出現一種新的個人IP模型。」
「他不再只是依附娛樂公司的藝人,而是可以反過來成為資源、品牌、資本和媒體共同圍繞的節點。」
「簡單來說主持人停頓了一下。
「他一個人,正在長成一家公司。」
晚上八點二十分。
崔真理已經把第三個外賣盒塞進了垃圾袋最底下。
今天這頓飯不完全算外賣,因為她參與了很多流程。
比如拆包裝、倒進盤子、重新加熱、撒芝麻、擺蔥花、把湯倒進鍋里煮到冒泡,還有把所有印著店名的塑膠袋揉成一團,壓到垃圾袋最深處。
這些步驟加起來,怎麼也不能叫單純點外賣。
最多叫半自製。
崔真理站在餐桌前,認真檢查了一遍成果,心裡生出一點非常不理智的成就感。
荷拉歐尼昨天說得對。
刷卡也是參與製作。
那她今天不但刷卡,還加熱了。
已經屬於深度參與。
布林蹲在椅子上,冷漠地看著她在餐桌和灶台之間來來回回。
崔真理轉頭看它。
「你覺得怎麼樣?」
布林沒有回應。
「很好看對吧?」
布林低頭舔了舔爪子。
崔真理選擇把這個動作理解成認可。
門鈴就在這時候響了。
崔真理跑到玄關前的鏡子旁邊看了一眼。
頭髮沒亂。
唇色還在。
針織衫領口也正常。
很好。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打開門。
白時溫站在門外。
她本來想說「回來啦」。
但那三個字衝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像電視劇。
於是改成:「你來了。」
白時溫看著她,先聞到了屋裡的味道。
「好香。」
崔真理心口一軟,剛要笑,又忽然想逗他:「我還沒洗澡。」
白時溫看了她一眼。
「我說食物。」
崔真理臉上的笑停住。
她抬手錘了他一下。
「你這個時候應該說我香。」
白時溫被她捶得肩膀輕輕晃了一下。
「你也香。」
「晚了。」
「那我重說?」
「沒有機會了。」
「這麼嚴格?」
「戀愛初期都很嚴格。」
話說出口,崔真理自己先僵了一下。
戀愛。
她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
而且說得很自然。
算了。
「先吃飯吧。」
「嗯。」
白時溫走到餐桌前,視線從幾道菜上掃過,問:「這是你做的?」
崔真理點頭。
「嗯。」
白時溫看她。
她也看他。
兩秒以後,她有點心虛,又補了一句:「大部分流程我都有參與。」
白時溫抓住了重點。
「大部分?」
「先吃。」
崔真理立刻把筷子遞給他:「涼了就不好吃了。」
白時溫接過筷子,找了找,挑了一塊最小的辣炒豬肉。
他對崔真理的廚藝沒有任何幻想。
像她這種在鏡頭前長大的女藝人,技能樹通常點得很歪。
至少做飯這項技能不在她這個年齡段的必修課里。
所以白時溫很謹慎。
他甚至已經考慮好了該用什麼表情來鼓勵她的成果。
結果,肉進嘴以後,味道意外的很和諧。
崔真理一直盯著他,見他眉梢揚起,趕緊問:「怎麼樣?」
白時溫又夾了一口。
「好吃。」
「是嗎?還好吧。」
崔真理努力讓自己的表現顯得輕描淡寫,然後轉身去盛飯。
白時溫又嘗了一口糖醋肉。
「這個也不錯。」
崔真理低頭盛飯,嘴角已經完全壓不住。
她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表現得成熟一點。
畢竟只是做了一頓飯。
雖然嚴格來說也不是做。
但這個「好吃」落到她耳朵里,就是比很多誇獎都要貴。
她把米飯放在白時溫面前。
「那你多吃點。」
「好。」
崔真理坐在對面,看著他把米飯、湯、排骨、辣炒豬肉按照某種她看不懂但很高效的
節奏送進嘴裡,心情一點點變好。
這跟被誇漂亮不一樣。
也跟收到禮物不一樣。
就是覺得自己那些忙亂全都很值得。
「你今天很累嗎?」
「還好。」
「那你吃午飯了嗎?」
「沒吃。」
崔真理皺眉,立刻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白時溫看著自己碗裡越來越高的菜。
「你想把我餵到不能出門?」
崔真理小聲說:「那樣也挺好。」
《製作人》當天的拍攝結束時,已經接近晚上九點。
「大家辛苦了。」
「IUi辛苦了!」
「明天見!」
「明天見。」
李知恩一邊彎腰回應,一邊往保姆車那邊走。
這幾天她的拍攝狀態確實不錯。
劇組裡的人以為是她下了苦功研究辛迪。
不能說完全不是。
但不完全是。
辛迪這個角色需要的核心情緒,是一種「明明在意,但絕不承認自己在意」的冷。
眼睛可以看你,表情不能給你。
嘴巴可以說話,語氣必須像是施捨。
心裡翻江倒海,外面卻像一尊冰雕。
李知恩最近剛好有穩定的情緒供應。
供應源是一個從米蘭去美國以後,消息少得像人間蒸發的人。
所以她選擇把這股不爽封存起來,每天拿出來一點點,均勻地塗在辛迪的台詞上。
效果拔群。
白時溫沒有發消息這件事,某種意義上成了她的免費表演課。
鄭韓特正坐駕駛位低頭刷手機。
聽見車門響,他條件反射轉頭。
「辛苦了。」
李知恩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
「嗯。」
她靠到椅背上,閉上眼睛。
今天最後一場戲拍了三條,前兩條導演都說好,第三條是她自己要求加的,因為她覺得第二條辛迪轉頭的角度多了五度。
五度。
別人看不出來。
她看得出來。
白時溫大概也看得出來。
————不要想那個人。
車子發動。
然後鄭韓特犯了一個錯誤。
一個在事後復盤時,會被他自己定義為「職業生涯最大判斷失誤之一」的錯誤。
「知恩吶,時溫回國了。」
「他跟你說的?」
鄭韓特還沒意識到危險信號。
「不是,國家機關說的。」
車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三秒不長。
但足夠讓鄭韓特後脖頸開始發涼。
「————國家機關?」
「新聞。」
鄭韓特把支架上的手機取下來,遞過去。
李知恩接過。
屏幕上是《每日經濟》的推送。
標題很長。
《32億韓元納稅背後:白時溫一個人正在長成一家公司》
配圖是江南稅務署的官方照片。
如果是平時,李知恩大概會吐槽一句「真會裝」,或者說一句「標題寫得像上市公司」。
但現在顯然沒有這個心情。
她把手機還給鄭韓特,說:「他現在回國都要通過國家機關通知我了?」
鄭韓特握著方向盤,突然意識到了不對,試圖補救。
「額————可能是他行程很急,而且回韓國只是辦稅務,很快就要走,估計是怕影響——
——」
「我看起來像在關心稅嗎?」
鄭韓特閉嘴了。
他確實不該繼續說。
李知恩低頭打開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
她點開通訊錄。
指尖在一個名字上停住。
白時溫。
她知道他不是那種會事事報備的人。
但問題不在這裡。
問題是,他回韓國了,出現在新聞里,給國家交了稅。
讓財經媒體把他寫成會走路的跨國公司。
可他沒有給她發一句我回來了。
李知恩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可以把一把約翰·列儂的吉他交給她。
可以給《製作人》片場送熱巧克力和應援餐車。
可以在米蘭的酒店房間裡吻回她。
但就是想不起來告訴她,他人現在在韓國。
電話撥出去的時候,李知恩臉上的辛迪表情已經掛上。
這對電話另一頭正在吃飯的人來說,顯然不是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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