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戀愛初期都很多


  第206章 戀愛初期都很多

  白時溫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自己的右手還在不在。

  他偏頭看了一眼崔真理的睡臉。

  如果現在叫醒她,她會:

  第一步,迷糊。

  第二步,發現自己枕著他的手臂。

  第三步,假裝自己沒有枕。

  第四步,生氣,覺得他在笑她。

  四步走完,至少十分鐘。

  白時溫決定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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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拆一個貼在皮膚上時間太久的創可貼一樣,一點一點把手臂從她腦袋底下抽出來o

  崔真理在睡夢中皺了一下眉。

  白時溫停住。

  她蹭了一下枕頭,換了個姿勢。

  白時溫繼續抽。

  最後半寸的時候,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麼。

  白時溫沒聽清。

  但從口型判斷,大概是「不要走」,也可能是「不要吵」。

  他選擇理解為前者。

  手臂終於脫離。

  白時溫把右手舉起來,攥了幾下拳頭。

  手指在一陣密集的針刺感里,慢慢恢復知覺。

  痛。

  但考慮到這條手臂昨晚的服務對象,白時溫決定不追究。

  他拿起床頭的手機,光腳走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燈一開,手機屏幕上堆著一排未讀消息。

  白時溫先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七點四十。

  韓國時間。

  然後往下劃。

  第一條是白恩雅發來的。

  一個表情包:小人抱著錢袋狂奔,頭頂寫著「到帳了!!!」

  白時溫看了一眼金額確認簡訊,點了點頭。

  巡演首輪結算、北美音源版權階段分成,加上之前幾筆韓國代言的海外流轉,匯到S. W Studio美國帳戶的可調撥資金,終於到位了。

  四千萬美元。

  第二條是查理·普斯。

  發了一個音頻文件。

  文件名:00PS—demo—CP—MT—v1.mp3

  CP是查理·普斯MT是梅根·特雷納。

  這段demo的由來,要從前天晚上說起。

  崔真理生日那天晚上,白時溫和具荷拉在餐桌上聊完她的solo方向之後,他當晚就分別給兩個人發了消息。

  第一個是查理·普斯。

  消息內容很簡單:

  【寫一首男女合唱。輕快,舞台感強,hook要抓耳,不能太吃唱功。適合亞洲市場。

  三天內發demo。】

  查理回了一個敬禮表情。

  第二個是Ed Sheeran。

  消息內容更簡單:

  【你垃圾桶里有沒有適合女聲或者男女合唱的廢稿?旋律要輕,不要太英倫苦情。】

  Ed的回覆是第二天早上才來的。

  【我的垃圾桶需要分類整理,給我幾天。】

  白時溫不急。

  他有耐心等Ed的廢稿。

  但查理的效率確實快,兩天就交了。

  白時溫之所以要同時找查理和Ed要歌,不只是為了幫具荷拉。

  他自己也想借這個機會正式打開日本市場。

  日本是世界第二大音樂市場,實體盤還活著,粉絲消費能力強,唱片店、電視舞台、

  雜誌和廣告體系都能養出很長的尾巴。

  硬闖當然也可以。

  一個Billboard雙冠的韓國歌手殺去日本,媒體肯定會報導。

  但那樣太硬。

  日本市場有自己的排外慣性,也有自己的接受方式。

  與其以「全球巨星白時溫正式進軍日本」這種姿態壓過去,不如借具荷拉來做一件更自然的事。

  Demo從手機的揚聲器傳出。

  復古。

  輕快。

  帶一點doo—wop式的彈指和拍手聲。

  胖梅的聲音先出來。

  俏皮,清亮。

  緊接著,查理的聲音切進來。

  兩個人一來一回。

  旋律很抓耳。

  副歌甚至有點過分抓耳。

  白時溫刷牙的動作慢了下來。

  整首歌男女對唱的空間很清楚。

  如果改成日韓雙語,做成舞台互動曲,確實有潛力。

  問題是歌詞。

  主題大概可以概括為兩個人發生了一些不太適合在電視台下午檔播出的事情,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用一種極其不真誠的天真語氣互相說「oops」。

  旋律無辜,節奏清白。

  但歌詞的每一句都像在用可愛的方式交代犯罪現場。

  白時溫把牙膏吐掉,漱了口。

  然後撥通了查理·普斯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查理接了。

  「Boss?」

  「你是不是在杜拜派對上和梅根發生了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四秒。

  四秒在國際長途里,可以算是一次完整的靈魂出竅。

  查理的聲音變得非常謹慎:「————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的demo聽起來不像創作,像口供。」

  「那是靈感!」

  「靈感為什麼醒在別人床上?」

  「那是比喻!是意象!是藝術表達!」

  「你急了。」

  查理的聲音變得很小。

  「Boss,我發誓這首歌是為了工作————」

  「那歌詞為什麼副歌第一句就0ops my baby?」

  「因為————朗朗上口?」

  「查理。」

  「————好吧。」

  查理深吸一口氣。

  「可能確實有一些————非音樂層面的靈感參與。」

  「參與到什麼程度?」

  「參與到————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的程度。」

  「旋律可以,hook也不錯。」

  查理那邊立刻活過來:「真的?」

  「但歌詞要改。」

  「改?改成多乾淨?」

  「乾淨到你母親聽完不會問梅根是誰。」

  查理:「————」

  「那可能要刪半首。」

  「那就刪。」

  「可是最好聽的部分就是那些不太乾淨的————」

  「查理。」

  「我改。」

  電話掛斷前,查理還在嘟囔什麼「藝術被亞洲市場謀殺了」。

  白時溫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崔真理已經醒了。

  她坐在床上,頭髮亂成鳥巢,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懷裡抱著枕頭。

  「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聲音還帶著起床氣的沙啞。

  「查理。」

  「演唱會上那個給你伴奏的?」

  「嗯。」

  崔真理揉了揉眼睛。

  「你在審訊他嗎?」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隔著一道門都能聽出來他快哭了。」

  白時溫坐到床邊。

  「我只是給他創作的demo提了一些意見。」

  「什麼意見?」

  「歌詞。」

  崔真理歪頭看他。

  白時溫把手機遞過去。

  「你聽聽。」

  崔真理接過手機,點擊播放。

  剛開始她的表情還很認真。

  畢竟是白時溫讓自己聽的,她覺得應該給出專業評價。

  前奏響起來。

  復古,輕快,很可愛。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來。

  副歌出來了。

  」Oops, mybaby...

  她的嘴角還在。

  「You woke up in my bed...(你在我床上醒來)」

  嘴角開始猶豫。

  「Oops we broke up we「re better off as friends...(我們分手了,當朋友更好)」

  如果只看字面,這句甚至還能裝成普通分手歌。

  但前一句已經把現場交代得太清楚了。

  嘴角收回去了。

  聽完,崔真理看著白時溫問道:「這首歌是給荷拉歐尼唱的?」

  「原本可能是。」

  「現在呢?」

  「現在看來更像查理給自己寫的事故報告。」

  崔真理忍不住笑了一聲。

  但她馬上又收起來,認真地說:「旋律真的挺可愛的。」

  停了一下。

  「如果歌詞不要這麼————誠實的話。」

  「所以要改。」

  白時溫拿回手機,想了想,說:「這首歌的調性不太適合荷拉,她的日本solo需要更成熟一點的方向。」

  「那這首給誰?」

  白時溫看著手機上的文件名。

  「再想想。」

  崔真理「哦」了一聲,沒有太在意,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我明天要進組了。」

  白時溫沒有說話。

  崔真理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

  「你不說點什麼?」

  「比如?」

  「比如————加油?」

  「加油。」

  崔真理想說謝謝,但又覺得謝謝太見外。

  於是問了一個很小的問題。

  「那你會來探班嗎?」

  「看行程。」

  崔真理瞬間不滿。

  「這種時候應該說一定會來。」

  「一定會看行程。」

  崔真理伸手錘他。

  力度不大,但意思到了。

  白時溫接住她的拳頭,順勢把她拉近。

  「有空就去。」

  她還不滿意。

  他補了一句:「沒空也會想辦法。」

  崔真理嘟了一下嘴,顯然在猶豫要不要原諒他。

  然後白時溫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她的猶豫時間大幅縮短。

  「那你走之前再親一下。」

  「你要求很多。」

  「戀愛初期都很多。」

  「以後呢?」

  「以後更多。」

  白時溫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兩個人都笑了。

  吃早飯的時候,崔真理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喜歡什麼顏色的牙刷?」

  白時溫拿著筷子停了一下。

  「牙刷?」

  崔真理低頭扒飯,語氣假裝很隨意:「嗯,家裡缺一支備用的。」

  「藍色。」

  她在桌下偷偷拿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敲了敲。

  「你在寫什麼?」

  崔真理立刻鎖屏。

  「沒什麼。」

  「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牙刷,拖鞋,毛巾,家居服,襪子。」

  崔真理的臉從耳根開始燒。

  「你為什麼記憶力這麼好?」

  「因為你字體設得很大。」

  「那是因為我近視!」

  「那你應該先買眼鏡。」

  崔真理把手機塞到腿底下。

  「這是採購清單嗎?」白時溫問。

  「不是。」

  「那是什麼?」

  「國家機密。」

  「你家現在要建軍事基地?」

  崔真理瞪他。

  白時溫很真誠地看著她。

  「拖鞋買深藍色的。」

  崔真理愣住。

  「容易髒的顏色不實用。」

  她看著他。

  他繼續吃飯。

  好像剛才只是在討論一件非常日常的事。

  但崔真理低頭的時候,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她偷偷解鎖手機,在「拖鞋」後面加了三個字。

  一深藍色。

  然後把手機重新藏好,抬頭看著白時溫吃飯的樣子。

  她以前從來沒想過,一個人的日子裡忽然多出一支牙刷、一雙拖鞋、一條深色毛巾,會讓人這麼高興。

  可是真的很高興。

  高興到她覺得,明天就算要在片場被喪屍追三公里,也完全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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