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今日宜撿漏
第207章 今日宜撿漏
延南洞的工作室還是老樣子。
白時溫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混合著尼古丁、陳年咖啡漬和某種不明紙張霉味的氣體迎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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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在裡面修仙嗎?」
他皺著眉,條件反射地用手在鼻前扇了兩下。
沒用。
這種濃度的煙味,不是扇能解決的。
需要消防。
白正勛坐在《綠頭蒼蠅》時期就有的舊皮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堆著三個菸灰缸,每一個都滿得像小型火山口。
他手裡夾著一根快燒到濾嘴的煙,另一隻手正在翻一沓紙。
白時溫走進去,先開窗,再開空調。
然後看了看屋子。
屋內環境和去年沒有任何區別。
牆上還貼著《綠頭蒼蠅》的分鏡草圖。
角落裡堆著幾箱沒拆封的礦泉水,書架上的電影理論書籍落了一層灰,旁邊放著沒插電的電暖器。
「《綠頭蒼蠅》的分紅也拿了,未來之獅的獎也領了。怎麼不換個工作室?」
白正勛把煙掐滅。
「錢花了。」
白時溫挑了一下眉。
「花了?你去澳門了?」
白正勛瞪他。
「買房了。」
「買房?」
白時溫確實沒想到。
在他的印象里,白正勛這種導演,賺了錢要麼砸進下一部電影,要么喝掉,要麼借給不知道哪個劇組的朋友。
買房這種行為對獨立電影導演來說,幾乎屬於背叛理想。
「在哪買的?」
「聖水洞那邊的新樓盤。離這邊也不遠,搬過去以後工作室可以設在恩雅那屋,省一筆房租。」
白時溫沒替白恩雅申訴不公。
而是在想聖水洞。
2015年的聖水洞,大部分街區還是舊皮鞋廠、汽車修理作坊和紅磚倉庫。
街道不算窄,但也談不上體面。
但白時溫知道這片區域在兩三年後,會變成首爾最貴的網紅商圈之一。
藍瓶咖啡、Dior快閃店、各種獨立畫廊和買手店會像雨後的蘑菇一樣從舊廠房的縫隙里長出來。
房價會翻幾倍。
地價會翻更多。
甚至連SM娛樂最後都會把總部搬到這片區域。
白正勛買房是因為安靜,但他無意中踩到了首爾未來五年最確定的一塊地產升值區。
白時溫看著他叔叔那張完全不像剛做了一筆成功投資的臉,心裡默默給他點了個贊。
然後在腦子裡把「聖水洞掃地皮」這件事的優先級,往前提了三格。
「叔,你這次眼光不錯。」
白正勛沒聽懂。
「什麼眼光?那邊都是破廠房,我就圖個清靜。」
「清靜好,清靜的地方,以後一般都會變得不清靜。」
白正勛皺眉看他。
「你說話怎麼跟算命的似的?」
白時溫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打算等會兒出門就給白恩雅打電話。
不過現在,先看劇本。
白正勛把手裡的一沓文件扔到白時溫面前。
「看看吧。」
他點了一根新煙。
「你在慶功宴上吹的牛,我給你弄出來了。」
白時溫拿起來。
封面很簡單,白紙黑字,列印的。
暫定片名—
《惡人傳》。
備選:《排名第三的男人》。
下面一行小字:
編劇/導演:白正勛。
白時溫翻開第一頁。
故事梗概。
男主角,通緝犯,排名第三。
被確診絕症,剩餘壽命不到一年。
他在醫院拿到診斷書的那天晚上,回到藏身的半地下室,打開電視,看到了全國通緝令的特別報導。
屏幕上滾動著三張照片。
第一張,他不認識。
第二張,他見過。
第三張,是他自己。
第三名。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第三」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電視。
他不怕死,但他沒法接受自己連當壞人都只排第三。
於是他決定,在死之前把前面兩個人幹掉。
白時溫看完這段,點了點頭。
核心設定和他在慶功宴上的提議差不多,但白正勛把人物的起點寫得更具體了。
韓國人太懂排名了。
高考要排名,入伍要排名,出道要排名,收視率要排名,甚至死了以後,墓地的位置都要排。
一個連通緝榜都只能排第三的人,大概是這個國家最深層焦慮的某種極端投射。
白時溫繼續往下翻。
他最初設想的人設塑造中,開頭劇情是男主角闖入黑幫大佬的壽宴,將其幹掉。
白正勛改了。
劇本里寫的是這個人曾經是黑幫。
十五年前,他在清涼里的紅燈區收保護費,手上沾過血,身上有紋身,履歷表上的每一行都不能見光。
但十五年後的今天,他穿著西裝,站在首爾某個選區的街頭,面前架著麥克風和橫
幅。
橫幅上寫著:「守護社區,守護未來。」
他正在拉票。
旁邊站著助理、秘書、競選團隊,還有幾十個舉著應援牌的支持者。
他的演講稿寫得很漂亮。
承諾給社區建學校,承諾清理違建,承諾讓老人們冬天有暖氣。
聲音洪亮,姿態誠懇,甚至眼裡還帶著一點淚光。
如果不查他的過去,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標準的基層政治家,是那種會被新聞標題寫成「從底層奮鬥到國會」的勵志人物。
然後男主角從人群最外圍慢慢走到最前面。
掏槍。
舉起來。
當著所有支持者、媒體鏡頭和競選團隊的面。
三槍。
政客倒在自己的競選橫幅下面。
「守護社區,守護未來」幾個字被血濺到,變成了一幅很諷刺的畫。
白時溫看完這段,抬頭看白正勛。
「叔,你這個改得夠瘋。」
白正勛靠在沙發里,語氣很平:「黑幫拿刀砍人那是上個世紀的玩法。」
他吐了口煙。
「現在的黑幫都在國會裡舉手投票。你在巷子裡殺一個拿刀的,新聞只能發三天。你在街頭崩一個穿西裝拉票的,這個國家得疼一年。」
白時溫繼續往下翻。
第二害。
通緝榜第二名。
白時溫在慶功宴上的初始設想里,這個人是「暴力與色情的化身」,當時只是一個模糊概念。
白正勛把它具體化了。
劇本里,第二害的身份是一個叫「EDEN」的頂級夜店的主理人。
首爾江南核心地帶。
燈光、音樂、酒精、名流。
這家夜店從外面看,和任何一家高端會所沒有區別。
門口排隊的是模特、練習生、二線藝人和想擠進上流社會的年輕人。
VIP包廂里坐的是財閥二代、娛樂公司高層和偶爾路過的國會議員。
如果你只是來喝一杯就走,你甚至會覺得這是首爾夜生活最優雅的一面。
但劇本里寫的不是這一面。
EDEN的主理人,表面上是派對之王,朋友圈橫跨娛樂圈、財界和政界。
背地裡提供迷藥。
提供陪侍。
他在包廂里安裝隱藏攝像頭,錄下政客和財閥不能見光的畫面,用來勒索和交換。
他幫人洗錢,把黑錢通過夜店的酒水帳目和虛假消費轉成乾淨的流水。
他甚至為某些需要「放鬆」的政府官員提供一條龍服務,從接人到送回,全程沒有任何記錄。
除了他手裡的那些視頻。
白時溫看完這段,表情變了。
這個設定,這個邏輯,這個「夜店主理人背後的政商色情鏈」
怎麼越看越像Bigbang那位?
白時溫抬起頭,眼神很微妙地看著白正勛。
「叔。」
「嗯?」
「你是不是去這種場合採風了?」
白正勛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正色道:「你叔是那樣的人嗎?」
白時溫眨了眨眼。
「不是嗎?」
白正勛抄起桌上的空煙盒,舉起來作勢要砸他。
白時溫坐在椅子上,看著他,沒躲。
白正勛舉著煙盒懸在半空停了兩秒,最後悻悻地放下,咳嗽了一聲:「圈子裡喝酒的時候聽人說的。」
「哦。」
「不是我去的。」
「嗯。」
「真不是。」
「我說嗯了。」
「你那個嗯的語氣不對。」
白時溫看著他。
白正勛瞪了他三秒,最後自己先敗下陣來,嘟囔了一句:「江南那邊確實有這種地方,誰都知道。我只是把它戲劇化加工了一下。」
白時溫點頭。
「加工得不錯。」
「那當然。」
白正勛恢復了導演的自信。
「而且我把它往深了寫了一層。不只是毒品和色情。重點是這個夜店主理人手裡的那些視頻。」
「他不是單純的犯罪者,他是一把能打開很多人秘密的鑰匙。」
「所以沒人敢動他。警察不敢,檢察廳不敢,媒體也不敢。因為誰都不知道他的硬碟里存著誰的臉。」
白時溫聽完,放下這一段,繼續往後翻。
下一頁。
第一害。
通緝榜真正的第一名。
所有惡的源頭。
聖母。
她是一個女人。
表面上經營著一座規模龐大的教會和慈善基金會。
每周日的禮拜有三千人參加。
每年的慈善晚宴能募集上百億韓元。
她的名字出現在所有主流媒體的公益版面上,旁邊配著她和孤兒院小孩合影的照片,笑容溫暖,儀態端莊。
但她的信徒不是那些絕望的窮人。
窮人付不起會費。
她真正的信徒,是財閥的夫人、檢察官的妻子、大企業集團的內眷,以及現任執政黨的核心幕僚。
所有人都對她畢恭畢敬。
因為她能「通神」。
她能預測大選結果。
她能決定某項國家基金流向哪個財團。
她甚至能在青瓦台的某間辦公室里,替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人,審閱還沒公開的施政演說稿。
白時溫看完,合上劇本。
「不錯。」
白正勛看他。
「就不錯?」
「很不錯。」
白正勛哼了一聲,不太滿意這個評價的信息量。
但白時溫沒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展開太多感慨。
這個角色的原型是誰,他們倆都心知肚明。
慶功宴那晚就已經聊透了。
沒必要再互相確認一遍「我們是在罵誰」。
白時溫放下劇本,問道:「這個角色,叔你想找誰演?」
白正勛把煙掐滅,靠進沙發。
「金惠秀。」
白時溫想了一下。
「不找全度妍前輩?」
白正勛搖頭的速度很快,像是早就考慮過又否掉了。
「全度妍太文藝。」
「她演這種角色,觀眾會覺得她有苦衷,覺得她是被時代推到那個位置的,覺得她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受害者。」
白正勛繼續排除:「李英愛也不行,太端正了。她往那一坐像個被保護的財閥夫人,不像能控制財閥夫人的人。」
「而且」
「她大概率不敢接。」
這種題材的電影,從拿到劇本到決定接演,中間要跨過的不是演技門檻,是膽量門檻。
有些演員的演技夠,但位置太高,不願意冒這個險。
「所以只有金惠秀前輩?」
「對。」
白時溫想了想金惠秀過往的銀幕形象。
《老千》里的賭場女王。
《國家代表》里的教練。
那種不怒自威、笑起來比別人生氣還讓人害怕的氣質。
確實。
如果讓金惠秀來演一個控制青瓦台的神棍,觀眾不會懷疑。
甚至可能會覺得她在紀錄片裡出鏡也毫無違和。
選角的事暫時聊到這裡。
白正勛的表情變成了「導演開始面對現實的頭疼」。
「時溫啊。」
「嗯?」
「有一段我真的頭疼。」
白正勛把劇本翻到中間某一頁,指著一段場景描述。
「第二害,男主角在夜店裡大開殺戒。」
白時溫掃了一眼。
劇本里寫的是男主角獨自走進夜店。
燈光、音樂、酒精、人群。
一百多個群演分布在舞池、卡座、吧檯、走廊、洗手間、後廚。
男主角從一樓走到二樓,從舞池殺到VIP包廂,一路上要經過至少七個不同空間。
每個空間有不同的燈光條件、不同的障礙物、不同的群眾反應。
有人尖叫逃跑,有人蹲下躲避,有人試圖反抗,有人被踩踏。
男主角在這種極度混亂的環境裡,冷靜地、系統性地完成屠殺。
白時溫看完,抬頭。
「這段很好。」
白正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好是好,但我不知道怎麼拍。」
「一百多個群演的走位要設計。每個人往哪跑、什麼時候倒、誰撞到誰,全都要提前排好。」
「你的動線要畫出來。從哪進、在哪換彈夾、什麼時候轉身、幾號機位跟。」
「燈光更麻煩。夜店是閃爍燈光,頻率不穩定,攝影機稍微沒配合好就全廢了。」
「還有槍的後坐力模擬、彈殼方向、血袋觸發時機————」
他越說越煩。
「《綠頭蒼蠅》的時候,你在街上追打,我一台手持攝影機跟著跑就完了。」
「但這場是一百多個人在一個封閉空間裡同時動。我要是還用手持跟拍,觀眾看完得去醫院掛眩暈科。」
白時溫聽完,大概明白了他的困境。
白正勛是獨立電影導演出身。
他拍街頭暴力、拍家庭悲劇、拍兩個人在漢江邊抱著哭,都是頂級的。
但拍這種大場面、多線程、高密度的動作戲,他沒有經驗。
這不是能力問題,是工業經驗問題。
韓國大部分導演拍動作戲,要麼靠武術指導硬扛,要麼靠後期剪輯遮醜。
真正能像好萊塢那樣把複雜動作場景拆解成精確到秒的工業流程的,少之又少。
白時溫想了想,說:「好萊塢現在拍這種戲,會用動態預演。」
「就是用3D建模把整個場景先搭出來。牆在哪、柱子在哪、吧檯在哪、樓梯在哪,全部按實際比例建。」
「然後把所有角色的動線、群演的逃跑路線、攝影機的移動軌跡、燈光節奏,全都放進去模擬一遍。」
「到時候所有人照著模擬好的落位走就行。」
白正勛聽完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又暗了。
「我知道那玩意好用,奉導拍《雪國列車》的時候就用了。」
「但那東西按秒算錢。」
「你去問問Deter Studios(《與神同行》特效團隊)的報價,光算CG預演的話,一分鐘報價就能讓我心肌梗死。」
「更何況我們這片子題材敏感。CG公司也怕沾上政治麻煩,萬一青瓦台那邊打招呼讓他們不要接————」
他沒往下說。
但白時溫聽懂了。
問題不只是錢和檔期。
還有政治風險。
韓國的文化產業從來不是真空運行的。
一部影射青瓦台的電影,從劇本階段就可能被列入某個不公開的「關注名單」。
白時溫想了想,然後拿出手機。
「我打個電話問問。」
「問誰?」
白時溫沒回答,已經撥出去了。
電話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白老闆?」
延相昊的聲音聽起來像剛從片場出來,背景里有人在喊什麼。
「延導演,打擾了。」
「沒事,怎麼了?」
白時溫沒有寒暄。
「你《釜山行》車廂里那些喪屍群戲,是怎麼做預演的?找的Deter?」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Deter?我們哪有那個預算。」
「那你們怎麼解決的?」
「我找遊戲公司做的。」
「遊戲?」
「對。現在的遊戲引擎,比如虛幻引擎,做場景建模和實時渲染非常快。你找個懂游
戲引擎的團隊,把你想要的場景在引擎里搭出來,人物動作用現成的遊戲骨骼資產套上去跑,走位、光影全都能實時模擬。」
延相昊頓了一下。
「人物模型可能看起來有點像方塊人,不像電影特效公司做的那麼精細。但走位和鏡頭運動的精度完全夠用。而且最重要的「便宜?」
「連Deter報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白正勛在旁邊豎起了耳朵。
他雖然聽不太清電話里的內容,但「十分之一」這四個字他聽得很清楚。
白時溫問:「有推薦的公司嗎?」
延相昊想了想:「板橋那邊有不少遊戲工作室。大廠像Neon、NCsoft肯定不接這種活,人家忙著運營自己的遊戲。」
「但有些中型工作室會接外包。」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翻記憶。
「你可以試試藍洞————聽說他們日子不太好過。《TERA》後面沒有新的大作撐著,在找投資,也在接一些外包項目維持運轉。」
白時溫拿著手機,沒有說話。
藍洞。
Bluehole。
多人同屏射擊。
大地圖。
物理引擎。
實時碰撞計算。
如果把這些關鍵詞拼在一起,再往前推兩年一百個人跳進一張地圖,最後只能活一個。
全世界的網吧、直播間和電競賽場都會被這個遊戲占滿。
《絕地求生》。
PUBG。
而它的開發商,就是現在延相昊口中那個「技術底子不錯」的小公司。
白時溫原本手裡有四千萬美元,一直在想該往哪裡投。
之前他看中的幾個標的都不錯,但總覺得缺一個能在兩三年內迅速翻倍、給他攢夠買NBA球隊籌碼的核武器。
現在,核武器自己走過來了。
還是以「幫叔叔拍電影做預演」的方式走過來的。
這個世界有時候確實很講究因果。
延相昊一直沒聽到白時溫回話,以為信號不好。
「餵?白老闆?聽到了嗎?」
「聽到了,麻煩導演把聯繫方式發給我。」
「好,我掛了以後發你。
「謝謝。」
「客氣什麼,我們倆誰跟誰。」
」
電話掛斷。
白正勛已經從沙發上坐直了,眼睛盯著白時溫的表情很像在醫院門口等檢查結果的病人。
「怎麼說?」
「有一家叫藍洞的遊戲公司,做過《TERA》,引擎和場景技術不錯。」
「遊戲公司能幹這事?」
「引擎是一樣的,只是渲染方式不同。電影級的是離線渲染,遊戲引擎是實時渲染,畫質稍差但可以隨時改。我們做預演又不是做成品特效,夠用。」
白正勛點頭,雖然技術細節他不完全能聽懂,但「便宜」和「夠用」這兩個詞他非常懂。
「那這事你幫我跑一下?我去找人家他們未必搭理我。」
「嗯。」
白時溫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延南洞午後的街道。
陽光很好。
路邊有個老頭在遛狗。
對面咖啡館的招牌被風吹得輕輕晃。
非常安靜,非常日常。
沒有人知道他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
「時溫啊。」
白正勛在身後喊他。
「怎麼了?」
白正勛靠在沙發上,舉著煙:「你剛才那個表情,不太像在想電影的事。」
白時溫轉頭看他。
「叔,你覺得遊戲行業以後會比電影大嗎?」
白正勛愣了一下,然後不屑地哼了一聲。
「電影是藝術,遊戲是玩具。怎麼比?」
白時溫笑了笑。
「也對。」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白正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總覺得這小子剛才那個笑不太對勁。
像是在笑他。
又像是在笑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