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王崇德你當朕瞎子


  太元帝的話音剛落,殿內一片死寂。

  趙文淵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拱手道:「啟稟陛下,王尚書方才在宮門外……被世子爺氣得吐了血,已經被人抬去太醫院了。」

  太元帝的眼皮跳了跳。

  「抬去太醫院了?」

  「是。」

  太元帝冷哼一聲,扭頭看向劉達。

  「去,把人給朕架回來,朕今天倒要當面問問他,堂堂禮部尚書,掌天下禮儀教化的部首,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劉達領命而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王崇德就被兩個太監半攙半拖地架進了太和殿。

  

  他臉色灰敗,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漬,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頭,軟塌塌地掛在兩個太監中間。

  太元帝看見他那慘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王崇德這個坑貨,他又豈能背上那麼一口大黑鍋?

  王崇德被太監扔在了地上,王崇德看見太元帝後,雙腿猛地一撐,撲通跪在了金磚上。

  「陛下,臣冤枉啊。」

  王崇德一開口就嚎,額頭「咚咚」地往地上磕。

  「陳炎那個混帳,昨夜帶人打上臣的府邸,還放火燒了臣的宅子。臣的尚書府,燒得片瓦不存啊!」

  「臣身上這官服,都是跟同僚借的,陛下您看看臣,臣慘啊。」

  王崇德磕得滿臉是血,哭得涕泗橫流。

  太元帝端坐龍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番表演,一個字都沒接。

  沉默,有時候比任何呵斥都讓人心慌。

  「傳證人。」

  太元帝語氣陰冷的吐出了這三個字。

  很快,二十多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百姓,被禁軍領著魚貫而入。

  他們大多是沿街的小商販和住戶。

  進了太和殿後,他們的腿肚子直打顫,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草民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元帝掃了一眼這群戰戰兢兢的百姓,沉聲道:「一個一個說,你們都看見了什麼?」

  為首一個賣餛飩的老漢,哆哆嗦嗦地開了口。

  「回……回陛下,那天下午,草民正在崇仁坊的鋪子裡煮餛飩。之後就聽見街上一陣吵嚷,跑出來一看,幾個穿著綢緞衣裳的家丁,正拖著一個姑娘往馬車裡塞。」

  「那姑娘拼命掙扎,喊救命,路過的人都不敢上前。」

  「草民認得那馬車上的徽記,是禮部尚書府的。」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開布鋪的婦人也壯著膽子接話。

  「民婦也看見了,那姑娘被塞進車的時候,衣裳都扯破了,哭得撕心裂肺。領頭那個年輕人囂張得很,還罵街上的人多管閒事。」

  一個接一個的證人開口。

  你一言我一語,將王騰當街搶人的細節,拼得嚴絲合縫。

  王崇德跪在地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等最後一個證人說完,他猛地抬起頭,指著那群百姓,聲嘶力竭地吼道。

  「一派胡言!這些人全是陳炎花錢收買的,串通好了來誣陷老臣!」

  「陛下明鑑,老臣對大雍忠心耿耿,這分明是寧王府蓄意構陷朝廷命官啊!」

  此話一出,人群中的林修再也忍不住了。

  「你放屁!」

  林修滿臉漲紅,指著王崇德破口大罵:「我姐姐差點被你兒子逼死,你還有臉在這裡喊冤?你王家上下就沒一個人的東西!」

  「閉嘴。」

  陳炎冷冷地瞥了林修一眼。

  林修一哆嗦,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陳炎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林晚晴。

  「林姑娘,把當日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陛下。」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跪伏在地。

  「民女林晚晴,叩見陛下。」

  「那日午後,民女從繡坊取了繡樣回家,行至崇仁坊街口,被幾名男子攔住去路。為首之人自稱是禮部尚書之子王騰,說看上了民女,要民女跟他回府。」

  「民女不從,他們便強行將民女拖上馬車,帶回了尚書府。」

  林晚晴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卻沒有斷。

  「到了尚書府後院,王騰與兵部侍郎李海之侄李文浩飲酒作樂,言語輕薄,百般羞辱。民女不堪受辱,趁其不備,跳入後院池塘。」

  「若非寧王世子趕到,將民女從水中救起,民女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身。」

  她說到最後,聲音終於控制不住地哽咽了。

  太和殿內,鴉雀無聲。

  百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趙文淵微微搖頭,眼神複雜。戶部左侍郎王元鶴更是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跟王崇德拉開了距離。

  誰都看得出來,這些證詞前後吻合,毫無破綻。

  二十多個毫無關聯的百姓,若真是被收買的,不可能每個人的細節都對得上。

  太元帝的手指在龍書案上緩緩敲了兩下。

  「王崇德。」

  「臣在。」

  王崇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傳你兒子王騰進殿,朕要當面問他。」

  王崇德的身子猛地一僵。

  「陛下……犬子他,犬子昨夜收到陽城老家的急信,說族中老太爺病重,犬子一片孝心,連夜趕回去侍疾了……」

  「我看是畏罪潛逃吧?」

  陳炎的一句話,讓整個大殿的氣氛驟然凝固。

  他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盯著王崇德。

  「你昨晚雇影閣的人來殺我,又讓兄弟會的人在半道上截殺證人。同時連夜把你那寶貝兒子送出城。」

  「好一招釜底抽薪,殺人滅口,毀屍滅跡,一套組合拳打得真漂亮。」

  「可惜,你算漏了一個人。」

  陳炎偏過頭,沖殿門方向揚了揚下巴。

  「把人帶上來。」

  殿門再次推開。

  錢忠被兩名暗衛押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五花大綁的半耳羅,孫福和馮三。

  錢忠一進殿,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王崇德,雙腿頓時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老奴錢忠,在王家做了二十三年管家。」

  「昨夜老爺親筆手書,命老奴從暗庫取三萬兩金票,送往影閣和兄弟會。同時命老奴連夜將少爺送出城避禍。」

  「老奴不願被株連,故將少爺與一應證據,親手送至寧王府。」

  王崇德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死死盯著錢忠那張熟悉了二十多年的臉,嘴唇劇烈哆嗦著,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你……老狗……你賣主……」

  半耳羅也跟著把金票來源、接頭經過、截殺任務,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孫福和馮三更是哭著搶著供述,生怕說慢了掉腦袋。

  太元帝聽完,緩緩站起身。

  他走下龍階,一步一步,走到王崇德的面前。

  王崇德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拼命往後縮,卻被身後的禁軍死死摁住肩膀。

  太元帝俯下身,盯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王崇德,人證、物證、口供俱在。」

  「你還要跟朕說,這是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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