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跪也得聽著


  王崇德的身子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個人癱軟在金磚上。

  人證物證口供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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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筆手書,私章大印,三萬兩金票的流向,兄弟會長老的供詞,幕僚和掮客的指認,連他用了二十三年的管家都反了水。

  這盤棋,他輸得連底褲都沒了。

  「陛下……臣……」

  王崇德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半天只擠出了幾個氣音。

  太元帝沒再看王崇德,而是將目光掃向了滿朝文武。

  「諸位愛卿,都聽清楚了吧?」

  殿內落針可聞。

  趙文淵低著頭,一動不動。

  戶部左侍郎王元鶴更是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朝服袖子裡。

  沒有人敢開口。

  一個二品大員,勾結朝廷通緝犯,買兇刺殺藩王世子。

  這案子不管怎麼判,都是要上史書的。

  誰沾上誰死。

  更別說他們大多數都是世家之人,自然跟王崇德這個寒門出身的人沒什麼交情。

  「刑部尚書何在?」

  太元帝沉聲開口。

  刑部尚書楊正出列,拱手行禮:「臣在。」

  「王崇德勾結影閣,買兇行刺寧王世子,證據確鑿。即可將他押入大佬,三日後菜市口斬首示眾。」

  太元帝說完後,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什麼。

  過了半晌,他才說道:「還有他那個犬子,王什麼的,流放三千里,陳炎,你三日後,把他送去刑部。」

  陳炎拱了拱手,說道:「臣,領旨。」

  「兵部侍郎李海之侄李文浩,涉案從犯,一併流放。」

  「臣遵旨。」

  楊正領命退回班列。

  王崇德被禁軍從地上架了起來。

  他掙扎了一下,卻連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像一條死魚,被拖出太和殿的大門。

  路過陳炎身邊時,他猛地轉過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炎,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了最後一句話。

  「陳炎……你等著……」

  陳炎蹲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王大人,你那十萬兩銀子,本世子會替你花得明明白白的。」

  「放心,每一文錢,都花在刀刃上。」

  「還有你兒子,現在就在我的府上,我會親自帶著他去觀刑。」

  王崇德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過去。

  兩個禁軍手忙腳亂地把他拖了出去。

  殿內又安靜了片刻。

  太元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了陳炎身上。

  「陳炎。」

  「臣在。」

  「王崇德之事,你今天做得不錯。」

  說著,太元帝放下茶盞,語氣緩了幾分。

  「不過……」

  陳炎聽見後,頓時感覺到後脖子一涼。

  每次這老登說「不過」,後面跟著的絕對不是好事。

  「太和門外遇刺一事,朕已命人徹查。禁軍統領何震已被拿下。」

  「朕倒是好奇,你一個整日流連煙花之地的世子,什麼時候學的武功?還能徒手制服刺客?」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百官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陳炎,眼中全是好奇。

  陳炎心裡罵了一聲娘。

  他就知道,剛才那一手暴露了。

  這老陰比果然沒放過這個細節。

  「回陛下。」

  陳炎撓了撓頭,一臉的不好意思。

  「臣這不是前陣子老去醉紅樓嘛,有一次跟人喝酒起了衝突,被人揍了一頓。」

  「臣當時就想,堂堂寧王世子,被人揍了多丟份兒啊。」

  「所以回去之後,就讓府上的侍衛教了臣幾招防身術。」

  「臣這身手,也就能打打醉漢,欺負欺負手腳不利索的。」

  「今天那刺客要不是離得太近,讓臣逮了個正著,臣估計早就被紮成篩子了。」

  陳炎說到這裡,還故意縮了縮脖子,做出一副後怕的模樣。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臣現在腿肚子還在打轉呢。」

  太元帝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陳炎扛住了這道審視的目光,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太元帝最終收回了視線,靠回龍椅。

  信不信的,暫且放一放。

  眼下更棘手的,是太和門外那樁刺殺案造成的政治影響。

  禁軍行刺藩王世子的消息,已經在百官之間傳開了。

  這事兒捂不住,遲早會傳到那些正在南遷的大軍中去。

  到時候那幫驕兵悍將怎麼想,太元帝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必須儘快滅火。

  「陳炎,今日之事,朕記下了。」

  太元帝的語氣鄭重了幾分,「你與寧安公主的婚期將近,朕會加派禁軍護衛寧王府,確保你的安全。此外朕賜你黃金千兩,綢緞百匹,以示慰撫。」

  陳炎眼睛一亮。

  有錢拿?

  那感情好。

  「臣謝陛下隆恩。」

  陳炎磕了個頭,動作麻利得像在搶紅包。

  太元帝被他這副財迷樣給噎了一下,揮了揮手。

  「退朝。」

  百官魚貫而出。

  陳炎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殿門口,身後傳來林修疑惑不解的聲音。

  「世子爺,這王崇德也是從寒門拼出來的人,他們一家子怎麼會欺負底層的百姓呢?」

  陳炎腳步一頓,轉過頭,無奈的說道:「誰規定寒門出來的人,就會同情寒門的?」

  「難道不是嗎?」

  林修一臉懵逼的看向陳炎,實在搞不懂陳炎話中的意思。

  陳炎一邊走,一邊解釋道:「他努力奮鬥了一輩子,就是為了脫離寒門,跨越階層,過上好日子。」

  「這也的人,成為達官顯貴後,又有幾人能堅守本心的?」

  林修撓了撓頭,「那豈不是說,寒門出來的人,一旦做了官,都是貪官污吏?」

  「也不盡然。」

  陳炎搖了搖頭,「有些人還是有風骨的,但是這種人都是鳳毛麟角。」

  「他們這群人,初入仕途的時候,或許是抱著滿腔熱血,立志做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清官。」

  「可現實卻被各種因素裹挾,有的人抵擋不住美色與財富的誘惑,有的人被上級壓迫,有的人遭受各種威脅,迫使他們不得不與那些壞人同流合污,消磨了初心。」

  林晚晴聽完後,滿是敬佩的說道:「世子爺字字珠璣,看透了人性,與傳言實在是天差地別。」

  陳炎對此也只是莞爾一笑。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說罷,他對林晚晴說道:「林小姐,本世子這裡有一個差事,想請林小姐幫忙,不知道林小姐是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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