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錢到手了


  陳炎看著王騰那副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狼狽樣,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帕子,嫌棄地丟在他面前。

  「擦擦你那張臉,髒得像剛從茅坑裡撈出來的。」

  王騰哆哆嗦嗦地撿起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連血帶淚蹭了一帕子。

  他跪在地上,兩條腿抖得像篩糠,褲襠里那股惡臭味讓整個雅座都沒法待人了。

  陳炎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王騰,深吸了一口不那麼臭的空氣。

  「暗莊在城外哪個方向?」

  「西……西郊,永豐渡口往南三里,有片竹林。竹林後面有個廢棄的磨坊,地窖入口在磨盤下面。」

  王騰磕頭如搗蒜,恨不得把腦袋磕進地板縫裡。

  「鑰匙在我貼身的內衣里縫著,您讓人搜就是了。」

  陳炎偏過頭,沖紅韻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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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韻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兩根手指像捏蟲子一樣捏住王騰的後領,把他拎起來,三兩下就從他內襯夾層里摸出一把黃銅小鑰匙。

  「世子。」紅韻將鑰匙遞了過來。

  陳炎接過鑰匙,在手裡掂了掂,塞進袖兜。

  「鋪子的地契呢?」

  「在……在暗莊地窖里的鐵箱子第二層,跟銀票放在一起。」

  王騰的聲音已經虛弱得像蚊子叫,「世子爺,東西全給您,求您放我一條活路。」

  陳炎轉過身,蹲下來,跟王騰平視。

  「活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王騰的額頭。

  「你聽好了。東西我會派人去驗,少一兩銀子,你今天就從這二樓飛下去。」

  「不少!絕對不少!」

  王騰連滾帶爬地發誓,「要是少了一文錢,您把我剁了餵狗都行!」

  陳炎站起身,拍了拍手。

  「紅韻,找兩個人,帶他去永豐渡口。銀子清點完畢之後,把這位王大少送去刑部,告訴楊正,就說是陛下讓我送來的。」

  「是。」

  王騰聽到「刑部」兩個字,剛松下來的神經又繃緊了。

  「世子爺!您說好了放我一條活路的!」

  「我說的是活路,沒說放你走。」

  陳炎掀開門帘,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流放三千里,好歹是條命。比你爹那顆在地上滾的腦袋強多了。」

  王騰癱在地上,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陳炎下了茶樓,翻身上馬。

  趙管家把馬車趕到跟前,探頭問道:「世子爺,回府?」

  「先不回。」

  陳炎勒住韁繩,看了一眼西邊的方向。

  「去永豐渡口,我親自盯著,十五萬兩白銀,萬一這小子記錯了數,本世子還得跑第二趟,麻煩。」

  趙管家一聽這話,眼珠子都亮了。

  「十……十五萬兩?」

  「外加三間鋪子的地契。」

  趙管家倒吸了一口涼氣,激動的說道:「世子爺,咱們發財了啊。」

  「廢話少說,走。」

  馬匹撒開四蹄,沿著官道朝西郊奔去。

  永豐渡口很快就到了。

  陳炎沿著渡口往南走了約莫三里路,果然看見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

  竹林後面,一座破舊的磨坊歪歪斜斜地杵在那裡。

  那房子的屋頂都塌了半邊,看上去像是荒廢了好幾年。

  「這也太破了。」趙管家撇了撇嘴。

  陳炎翻身下馬,走到磨坊前,用腳踢了踢那塊沉重的石磨盤。

  「趙管家,搭把手。」

  兩人合力將磨盤推開,隨後下面就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走!」

  陳炎掏出那把黃銅鑰匙,率先順著石階走了下去。

  地窖不大,也就兩丈見方。

  中間擺著六口黑漆漆的鐵皮箱子,箱子上都掛著銅鎖。

  陳炎用鑰匙挨個試了一遍。

  當掀開箱蓋的那一瞬間,即便是見過大錢的陳炎,也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只見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的銀錠子。

  每一錠都是五十兩的官銀,上面刻著鑄造局的戳印。

  「世子爺,這……這得有多少錢啊?咱們王府終於不用再為錢發愁了。」

  趙管家趴在箱子邊上,激動的口水差點滴到銀子上。

  之前世子敗家,他這個管家急得都要去賣身貼補府上用度了。

  「行了,別在這丟人了,快點數數。」

  陳炎把他腦袋撥開,開始清點了起來。

  這裡一共六個箱子,其中四個裝銀錠,一個裝散碎銀票,最後一個裝著各類地契房契和幾本帳簿。

  陳炎隨手翻了翻帳簿,這上面記載的,都是王崇德這些年從地方官那裡收的孝敬銀子。

  還有他打點朝中官員的,疏通關係的,養門客的帳目。

  甚至裡面不少跟王崇德有利益牽連的官員,至今都在朝中身居要位,還有在地方做封疆大吏的。

  他將帳簿小心收好,趕緊塞進了懷裡。

  這玩意兒可比銀子值錢。

  將來要是跟朝中那幫老狐狸打交道,這帳簿就是一把上好的刀子。

  陳炎又拿起那幾張鋪面地契看了看。

  城東崇仁坊的三間大鋪面,位置不錯。

  還有一間酒樓,一間布莊,以及一間南北貨行。

  陳炎保守估計,光這三間鋪子每年的盈利就有上萬兩。

  「搬。」

  陳炎拍了拍手上的灰。

  趙管家搓了搓手,弓著腰鑽進地窖,開始吭哧吭哧地往外搬銀箱。

  陳炎則是靠在磨坊的門框上,親自數著搬出來的銀兩。

  「世子爺,搬完了。」

  趙管家滿頭大汗地從地窖里爬出來,衣襟上沾滿了灰。

  「走,回府。」陳炎翻身上馬。

  馬車裝得沉甸甸的,車軲轆壓在土路上,碾出兩道深深的轍印。

  陳炎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菜市口的方向。

  那裡的血腥氣,怕是到明天都散不乾淨。

  他收回目光,夾了夾馬腹,催馬跟上前面的馬車。

  皇宮內,太元帝從劉達嘴裡,聽見陳炎押著王騰去刑場的事兒後,腦瓜子嗡嗡的。

  「劉達,今早各地巡撫的摺子都遞了過來,現在個別地方一年的賦稅收入,都不夠給藩王宗室發俸祿的。」

  「在這麼下去,國庫就要入不敷出了。」

  「屆時沒錢賑災,沒錢養兵。」

  「可若是想對他們開刀,就必須要先削掉寧藩。」

  「但陳霸先戰場失蹤,陳炎又沒犯大錯,朕實在是無處下手啊。」

  劉達也知道太元帝現在所面臨的難處。

  在他看來,太元帝已經盡力的做好一個聖主了。

  可祖宗太坑,留下的爛攤子實在太大了。

  「陛下,奴才有一計,或許可讓陳炎犯下大錯,不知當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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