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打你還需要理由?
陳炎跪在金磚上,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太元帝那番話,聽著像是推心置腹,實則是在堵他的嘴。
什麼狗屁的國庫空虛,什麼他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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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過來就一句話。
朕知道有人貪,但朕現在用得著他,你別鬧。
陳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想開口反駁,想把柳鐵山那條斷腿,柳鶯兒那雙空洞的眼睛,統統摔到太元帝的臉上。
可理智死死摁住了他的衝動。
這是皇宮,對面坐著的是皇帝,不是街邊的地痞。
他要是當面駁了太元帝的面子,今天這案子不但翻不了,若是給他扣上一個君前失儀,大不敬的罪名,反倒不划算。
到時候,柳鐵山那些老兵連最後一個替他們說話的人都沒了。
「臣……遵旨。」
這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時候,陳炎覺得嗓子眼發苦。
「起來吧。」
太元帝端起茶盞,語氣緩和了不少,「今日這樁案子,你辦得利落,朕看在眼裡。京兆府在你手上,朕放心。」
陳炎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
「不過,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先遞摺子,不要動不動就帶人鬧上門。」
說完後,太元帝又補了一句,「你現在是朝廷命官,不是江湖遊俠。做事要有章法,懂嗎?」
「臣明白。」
太元帝揮了揮手,「去吧,把京兆府的差事辦好,才是正經事兒。」
「臣告退。」
陳炎轉身往外走,脊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沒回頭,也沒多說一個字。
養心殿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太元帝收回目光,臉上那副語重心長的慈父面孔,瞬間就冷了下來。
他將茶盞重重地擱在御案上,磕出一聲脆響。
「孫銘志。」
孫銘志正偷偷鬆氣,聞言渾身猛地一哆嗦,趕緊把剛抬起來的膝蓋重新跪死在地磚上。
「臣……臣在。」
太元帝訓斥道:「朕方才在陳炎面前給你留了顏面,不是因為你孫銘志值幾個錢。」
孫銘志的額頭瞬間湧出一層密汗。
「是看在你以往有從龍之功,給你一個機會。」
太元帝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孫銘志面前。
「可你別以為朕今天饒了你,就是縱容你。」
「安撫銀的事,你自己心裡有沒有數?六十兩變二兩,你跟朕說國庫空虛?你當朕不識數?」
孫銘志的牙齒咯咯作響,腦袋埋得更低了。
「從今天起,你給朕夾著尾巴做人。兵部的帳目,朕會派戶部的人複查。查出來多少虧空,你自己掂量著補上。」
「補不上,朕就拿你全家來補。」
「臣……臣一定補上,一定補上!」
孫銘志磕頭磕得額頭上的血都糊了一片。
太元帝冷哼一聲,揮了揮手。
「滾!」
「臣謝陛下隆恩。」
孫銘志從地上爬起來,彎著腰,倒退著往殿外挪。
等他戰戰兢兢地穿過甬道,出了宮門後,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猛地涌了上來。
保住了。
官位保住了,腦袋也保住了。
陛下雖然罵了他,但到底沒有真動他。
罰俸一年?降品留用?
跟殺頭比起來,那算個屁。
孫銘志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直起腰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宮門外的石階旁,一個人影背著手,靠在漢白玉的欄杆上。
「陳炎那小子居然沒走?」
孫銘志愣了一瞬,隨即一股難以抑制的得意從心底竄了上來。
他整了整衣襟,邁步走了過去。
「喲,陳世子。」
孫銘志站在陳炎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剛才在殿上,世子爺好大的威風啊。又是彈劾,又是告狀的,下官可被您嚇壞了。」
陳炎偏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見狀,孫銘志還以為對方是怕他了,於是膽子愈發大了起來。
他往前湊了半步,得意的說道:「可惜啊,陛下聖明,明察秋毫。」
「世子爺,您費了這麼大的勁兒,到頭來也就換了這麼個罰俸一年,降品留用。」
「說句不中聽的,您就是再鬧翻了天,我孫銘志該站的位置,一步都沒挪。」
「您能把我怎麼樣啊?」
最後這句話,他幾乎是貼著陳炎的耳朵說的。
陳炎眨了眨眼。
「你問我能把你怎麼樣?」
孫銘志笑得更深了。
下一秒,陳炎的拳頭,精準地砸在了孫銘志的鼻樑上。
咔嚓。
骨裂的聲響在宮門口迴蕩,孫銘志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往後倒飛出去。
「啊……」
他慘叫一聲,後背重重摔在石階上,鮮血從鼻孔里噴涌而出,糊了滿臉。
可陳炎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機會。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腳踩在孫銘志的胸口,彎下腰,左右開弓,啪啪啪就是五六個耳光。
每一巴掌都結結實實,抽得孫銘志腦袋左右亂晃,跟撥浪鼓似的。
「你瘋了!你瘋了!」
孫銘志雙手護著臉,血混著鼻涕往下淌,嚎叫得嗓子都劈了。
「在宮門口打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
陳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打你,還需要理由?」
說完,一拳搗在孫銘志的肚子上。
孫銘志弓成了蝦米,嘴裡的酸水和早飯一股腦全吐了出來。
宮門口值守的禁軍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上前。
開什麼玩笑?那是寧王世子,還是寧安公主的未婚夫。
這種神仙打架的局面,誰上去誰倒霉。
陳炎鬆開手,孫銘志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渾身抽搐,連爬都爬不起來。
陳炎甩了甩手上沾的血漬,從懷裡掏出帕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指縫。
然後把帕子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孫銘志的臉上。
「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