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太元帝破防
陳炎把那塊沾著孫銘志血和鼻涕的手帕,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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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養心殿憋的那股子惡氣,也總算是順出去了大半。
宮門口,十幾個值守的禁軍跟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個個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看見了什麼?
當朝兵部左侍郎,正三品的大員,就在皇宮門口,被新上任的京兆府尹,那個傳說中的混不吝寧王世子,給揍成了豬頭。
而且是按在地上,左右開弓的那種。
這他娘的,要不要這麼刺激?
此時,孫銘志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在地上,嘴裡哼哼唧唧。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想罵兩句,結果一動彈,肋骨就跟斷了似的,疼得他直抽抽。
只能拿一雙怨毒到極點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陳炎。
然而,陳炎壓根沒搭理他那要殺人的眼神,反而溜達到一個禁軍小頭目面前,從懷裡掏出個小荷包,掂了掂,笑嘻嘻地遞了過去。
「哥幾個今天辛苦了啊。」
那小頭目渾身一激靈,噌地一下蹦出去三步遠,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不辛苦,世子爺您客氣了,這……這小的萬萬不敢收!」
開什麼玩笑?
收你的錢?
你是想讓哥們兒明天就去菜市口跟王崇德作伴嗎?
「欸,拿著。」
陳炎一把將荷包塞進他手裡,還特意拍了拍他的胸脯,語重心長地說道:「都是給陛下當差,不容易。」
「回頭陛下要是問起來,你們就說……是孫侍郎自己走路不小心,從台階上滾下去了,對了,要著重的說是臉先著的地。」
「完了你們再說是本官心善,看他摔得太慘,所以上去扶了他一把。」
「記住了吧?」
那小頭目捏著手裡沉甸甸的荷包,感覺跟捏著個燙手的山芋似的,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世子爺,您管這叫「扶了一把」?
您那是怕他摔得不夠結實,又上去補了兩腳,外加六個大逼斗吧?
他們見過不要臉的,但是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記住了啊。」
陳炎沖他擠了擠眼,然後轉身就走。
直到陳炎的身影拐過街角,徹底看不見了。
那小頭目才敢長出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地上還在哼哼的孫銘志,又看了看手裡的荷包。
於是他一咬牙,沖旁邊的弟兄們使了個眼色。
「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世子爺的話嗎?孫侍郎自己摔倒了,趕緊的,扶起來,送孫大人回府!」
……
養心殿內。
太元帝剛送走陳炎,心情正舒暢著呢。
雖說今天沒能借著孫銘志的事兒把陳炎的官給擼了。
但好歹也把這小子敲打了一番,讓他知道了什麼叫君臣之別。
尤其是最後那番「國庫空虛」的掏心窩子話,簡直是帝王心術的點睛之筆。
既保下了孫銘志這條還得用的狗,又安撫了陳炎這個不好惹的刺兒頭,還順便賣了個慘,讓他知道自己這個皇帝當得有多難。
一箭三雕,完美。
「劉達啊。」
太元帝靠在龍椅上,好奇的問道:「你說,陳炎這小子,回去以後會不會老實幾天?」
劉達躬著身子,聽見他的話,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能老實?
陛下您怕是想多了,那位爺的字典里怕是就沒這兩個字。
「回陛下,奴才覺得,世子爺少年心性,脾氣是急了點,但心裡還是有分寸的。」
「您今天跟他推心置腹地說了那麼多,他肯定能明白您的苦心。」
「嗯。」
太元官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年輕人嘛,就得多敲打敲打,總會懂事的。」
他話音剛落,殿外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陛下,不好了!」
太元帝眉頭一皺,不悅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說,什麼事?」
「寧……寧王世子他……他在宮門口,把孫侍郎給……給打了。」
「你說什麼?」
太元帝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指著那小太監,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說陳炎他在宮門口把孫銘志給打了?」
小太監哆哆嗦嗦的說道:「是……是他……」
「陳炎真是好大的狗膽啊,誰給他的權利在宮門外打人的?」
太元帝氣得在殿內來回兜圈子,氣得他一腳踢翻了腳邊的火盆,炭火滾了一地。
他前腳剛在養心殿裡和稀泥,好說歹說把事兒壓下去,後腳那小畜生就在自己家大門口把人給揍了。
這打的不是孫銘志的臉,這他媽是把他的臉給按在地上摩擦啊。
劉達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
他心裡也納悶,這陳炎的膽子是鐵打的嗎?
也忒虎了點吧?
那小太監聞言,又張嘴補了一刀:「回……回陛下,奴才聽宮門口的禁軍說……寧王世子說孫侍郎是自己不小心,從台階上滾下去摔的,還是……還是臉先著的地……」
「噗……」
聞言,太元帝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自己摔的?
你他媽騙鬼呢?
孫銘志那老胳膊老腿,能把自己摔成豬頭?
「查,給朕去查!」
太元帝指著殿外,咆哮道,「把當時在場的所有禁軍都給朕叫進來,一個一個地問,朕倒要看看,他孫銘志到底是怎麼摔的!」
劉達趕緊應了一聲「是」,剛要往外跑,卻又被太元帝叫住了。
「等等!」
太元帝喘了幾口粗氣,臉上的怒容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不能查。
這件事,還真就不能深查。
要是真把禁軍叫進來一問,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證實了是陳炎動的手,那他這個皇帝怎麼辦?
是治陳炎的罪,還是不治?
治他,那之前籠絡他的那些功夫就全白費了?
北境那三十萬正在南下的大軍要是因此生了亂子,得不償失。
不治他,他這個皇帝的臉往哪兒擱?
朝廷的法度何在?
以後是不是誰都能在宮門口隨便打人了?
媽的,這個小王八蛋,又給朕出了個天大的難題!
太元帝越想越氣,越氣越覺得憋屈。
他當了十幾年皇帝,頭一次被人逼到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陛下……」
劉達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罷了。」
太元帝無力地揮了揮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癱在了龍椅上,「就當他是自己摔的吧。」
劉達愣住了。
就……就這麼算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寧王那三十萬大軍的歸屬還沒塵埃落定。
陳炎這小子,在京城就能一直這麼橫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