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安國公的秘密
周建功癱在地上,渾身的衣裳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你,你比你爹太狠。」
陳炎蹲在他面前,神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隻秋後的螞蚱。
「周建功,你少在這廢話,你覺得陛下會保你到什麼時候?」
周建功喘了好幾口粗氣,眼珠子裡還殘留著剛才的驚恐。
「你……你別以為嚇唬我兩下我就……」
陳炎的右手又抬了起來。
周建功的身體本能地猛縮了一下,後腦勺狠狠撞在牆上,但他已經顧不上疼了。
「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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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變了調,手腳並用地往牆角縮。
「你想知道什麼,你問!」
陳炎的手停在半空中,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這才對嘛,早說不就行了?非得受這個罪。」
他把手收回來,重新蹲到周建功面前。
「我的問題很簡單,我爹到底是怎麼在北境失蹤的?」
周建功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目光閃爍不定。
陳炎見他又開始猶豫,手指屈了一下。
「別逼我再來一次。」
「是安國公!」
周建功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三個字出口之後,他整個人反而像泄了氣一樣,靠在牆角,眼神空洞。
陳炎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早就猜到了。
但猜到是一回事,從當事人嘴裡親口聽到,是另一回事。
「說清楚。」
周建功吞了口唾沫,聲音沙啞。
「寧王在北境最後一戰,不是跟北狄主力碰上的。是安國公安崇德提前把你爹的行軍路線泄露給了北狄大王子拓跋宏。」
「北狄那邊出動了三萬精騎,在鹿鳴谷設下埋伏,就等著寧王帶兵過去。」
陳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鹿鳴谷,北境三大營之間的一條戰略通道。寧王每月巡營都會走那條路。
路線固定,時間固定,北狄只要提前知道,伏擊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然後呢?」
周建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寧王中了埋伏,身邊的親衛死傷大半。但你爹畢竟是你爹,帶著幾百人硬是從三萬人的包圍里殺了出去。」
「北狄沒抓到他,安國公也沒等到他的死訊。」
「所以現在變成了失蹤?」
「對。」周建功點頭,「北狄在找他,安國公也在找他。他們都怕寧王沒死,一旦寧王活著回來,第一個要宰的就是安崇德。」
陳炎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
腦子裡的拼圖終於合上了。
難怪北狄一邊說和親,一邊集結五萬騎兵。
他們根本不是衝著大雍來的,是衝著寧王來的。
和親是幌子,找人滅口才是真正目的。
而安國公安崇德,就是他們在大雍朝廷里的內應。
「安國公跟北狄勾結了多久?」
周建功苦笑了一聲。
「你以為安家是最近才跟北狄搭上的?十年前,安家被你爹從西北防線擠走的時候,安崇德就已經在跟北狄暗通款曲了。」
「十年?」陳炎的語氣冷了下來。
「十年。」周建功抬起頭,看著陳炎,「安崇德這個人,你別看他在京城當了十年的閒散國公,整天種花遛鳥的,肚子裡的心眼比篩子還多。」
「他恨你爹,恨得咬牙切齒。西北防線是安家經營了三代人的地盤,結果被你爹一紙調令就給端了。安崇德回到京城之後,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這個仇。」
陳炎冷笑了一聲。
「所以他勾結北狄,出賣行軍路線,想借北狄的刀殺我爹?」
「不止殺你爹。」
周建功的聲音更低了,「安崇德的最終目的,是讓北狄吃掉北境三十萬大軍。」
「等大雍北境徹底崩潰,他就可以向陛下請命,帶著安家的舊部重新回到西北,接管邊防。」
陳炎聽到這裡,拳頭攥緊了。
這個安崇德,不是在報私仇,是在下一盤天大的棋。
利用北狄當刀子,把寧王和三十萬邊軍一起毀掉,然後自己趁虛而入,重新掌握兵權。
「也就是說,這裡沒有上面的意思?」
陳炎還是有些懷疑,一個安國公,哪裡來的這麼大的膽子?
周建功搖了搖腦袋,「應該沒有,陛下雖然想削藩,但他能調動的,也只有幾萬飛熊軍,在削藩沒有完成之前,寧王是他最強的臂膀。」
「我想陛下應該不會自斷臂膀,況且你這個獨生子還在京城,就你這名聲……陛下也實在沒道理。」
陳炎也有些猜不透,搞不明白太元帝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怎麼知道這些?」
周建功的嘴角扯了一下,「我跟安家是姻親。我二弟周建業的媳婦,是安崇德的侄女。有些事情,安家沒有刻意瞞我。」
「而且……」
周建功猶豫了一下,「三個月前給你下毒的事兒,也跟安崇德有關。」
陳炎的瞳孔猛地一縮。
「說。」
周建功深吸了一口氣。
「安崇德知道,寧王要是真死了,你就是寧王府唯一的繼承人。雖然你名聲不好,但只要你活著,那三十萬大軍里總有些老將認你這個少主。」
「所以他要趁著寧王失蹤,把你也弄死。寧王死,世子死,陳家絕後,三十萬大軍就成了無主之物。」
「下毒的人是安崇德安排的?」
「不是直接安排的。」
周建功搖頭,「他通過我府上的一個管事,買通了你寧王府廚房裡的一個幫廚。」
「那碗補湯里加的毒,叫七日醉,無色無味,喝下去七天之內必死。」
「可你命大,死是死了一回,但不知道怎麼又活了過來。」
陳炎聽到「死了一回」這幾個字,臉上閃過一絲玩味。
他確實死了一回。
原來的陳炎被毒死了,然後他這個現代人穿了過來。
說起來,他還得謝謝安崇德給他這個機會。
「那個幫廚是誰?」
「不知道。」
周建功乾脆利落地說,「只知道這個人也是寧王府的老人了。」
陳炎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住。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