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王府清理


  周建功聽到「證據」兩個字,臉上閃過一絲苦澀。

  「沒有。」

  他搖了搖頭,「安崇德做事滴水不漏,每一步都隔著好幾層人。直接證據,我手上一份都沒有。」

  陳炎的眉頭擰了起來。

  沒有證據,這事兒就是一句空話。

  哪怕他把安崇德的罪行捅到太元帝面前,可要是沒有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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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憑安國公府幾代人的根基擺在那兒,太元帝也不可能僅憑一個階下囚的口供就動安家。

  更別說太元帝到底扮演什麼角色,還不知道呢。

  「不過……」周建功咽了口唾沫,目光閃爍了一下。

  陳炎立馬盯住了他的眼睛。

  「不過什麼?」

  「我弟弟周建業。」

  周建功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媳婦是安崇德的侄女,兩家來往密切。」

  「安崇德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會讓他侄女傳話。」

  「而他侄女有個習慣,她喜歡把重要的事情記在一本手帳里。」

  「手帳?」

  「對,她怕自己記性不好,什麼事都往上面寫。」

  「我親眼見過一次,上面記著安崇德讓她傳的話,還有一些銀兩往來的數目。」

  周建功抬起頭看著陳炎,「如果你能從我弟弟那邊入手,翻出那本手帳,安崇德跟北狄的勾當,十有八九能坐實。」

  陳炎沉默了幾息,把這條線記在了腦子裡。

  周建業的媳婦,安崇德的侄女,一本手帳。

  這條線細得跟蛛絲一樣,但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塵,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周建功。

  「周建功,這件事你算立了一功。」

  周建功一怔,抬頭看著他。

  陳炎的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你跟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為難你。」

  周建功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你說話算數?」

  「我陳炎從來不說第二遍。」

  陳炎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

  「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李海已經死了,你在這天牢裡頭,看著安全,其實跟躺在棺材板上沒區別。」

  「安崇德的手,伸得比你想像的長。你自己掂量著點。」

  說完,他大步走出牢房,連看都沒再看周建功一眼。

  穿過兩道鐵門,出了天牢大門。

  夜風一吹,陳炎的腦子反而更清醒了。

  紅韻牽著馬等在暗處,一看到他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結果如何?」

  「安國公安崇德,勾結北狄,出賣我爹的行軍路線,導致我爹中伏失蹤。三個月前給我下毒的人,也是安崇德安排的。」

  陳炎一口氣把關鍵信息說完,翻身上了馬。

  紅韻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韁繩,「安崇德……」

  她的聲音里全是殺意,那雙平時冷冰冰的眼睛裡,第一次燒起了火。

  寧王對她有養育之恩,等同於再生父母。

  而害她恩人的兇手,就在京城裡種花遛鳥,安享太平。

  「世子,屬下現在就帶人去安國公府。」

  「你給我冷靜點。」

  陳炎一把拉住她的韁繩,「沒有證據之前,動安國公府就是找死。」

  紅韻咬緊牙關,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把那股殺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聽我說。」

  陳炎看著她的眼睛,「安崇德跑不掉的,但現在有一件事比他更緊急。」

  「什麼事?」

  「周建功說,給我下毒的那個人咱們府上的幫廚,還是個老人。」

  陳炎的目光陰沉得可怕,「也就是說,我們王府裡頭,現在還藏著安崇德的人。」

  紅韻的瞳孔驟縮。

  「你現在趕回去,把王府里所有人全部叫到前院,一個不許漏。」

  陳炎的聲音沉了下來,「尤其是廚房的人,全部到齊。」

  「敢跑的,就地處決。」

  紅韻再不猶豫,猛夾馬腹,一騎絕塵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炎獨自騎馬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嘴裡罵罵咧咧。

  「安崇德,你個老王八蛋,老子好端端一個現代人,穿過來就給你當靶子。毒我的人現在還特麼藏在我家裡吃我的飯?」

  「真是反了天了。」

  「還有那個拓跋野,北狄的狗東西,一邊和親一邊踩點,當老子是瞎的?」

  他越罵越來勁,一路罵到了寧王府門口。

  翻身下馬的時候,他看見大門兩側站著的暗衛已經換了一批人,個個手按刀柄,神情肅殺。

  紅韻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陳炎大步跨進前院。

  前院燈火通明,幾十盞燈籠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丫鬟、家丁、護衛、管事,黑壓壓地站了一地,少說也有七八十號人。

  所有人都被從睡夢中叫起來,一個個衣衫不整,睡眼惺忪,臉上寫滿了茫然。

  趙管家站在最前頭,額頭上全是汗,嘴唇哆嗦著想問又不敢問。

  紅韻抱劍站在台階上,面無表情地掃視著全場。

  陳炎一步步走上台階,轉過身,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院子裡的每一個人。

  「後廚的人,全部出列。」

  聲音不大,但壓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勢。

  人群騷動了一下,然後從中間走出了十二個人。

  有切菜的,有燒火的,有採買的,有管灶台的。十二個人排成一排,站在院子中央。

  陳炎從台階上走下來,一個一個地審視過去。

  第一個,是個胖墩墩的中年廚子,雖然被吵了好覺,但表情還算鎮定。

  第二個,一個年輕的燒火丫頭,嚇得肩膀一直在抖,但眼神清澈。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走到第八個人面前的時候,陳炎的腳步停了。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乾瘦,臉色蠟黃。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短衫,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但陳炎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是從骨子裡往外滲的那種抖。

  而且所有人都在看陳炎,只有他一個人的目光在躲閃,眼珠子不停地往左右兩邊瞟。

  陳炎在他面前站定了。

  「你叫什麼?」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聲音發虛。

  「回……回世子爺,小的叫王貴,在後廚管採買的。」

  「管採買的?」陳炎歪了歪頭,「在王府幹了多久了?」

  「三……三年了。」

  三年。

  陳炎的眼睛眯了起來。

  三年前,正好是安國公開始布局的時間。

  「出列。」

  王貴的身體猛地僵住了,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世……世子爺,小的犯了什麼事?小的一直本本分分幹活,從來沒有……」

  「我讓你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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