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打賭


  太元帝這句話落下來,劉達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有人告訴拓跋野?」

  「對。」

  太元帝站起身,「寧安公主和陳炎的婚事,是朕下的聖旨,消息傳出去正常。但拓跋野是北狄人,他憑什麼在意陳炎娶誰?」

  劉達眨了兩下眼睛,隨即明白了。

  「有人故意透給他的,目的是讓北狄開口要寧安公主,逼陳炎上場比武。」

  「不止是逼他上場。」

  太元帝冷聲道,「是想借北狄的手,把陳炎弄死在校場上。」

  劉達倒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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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元帝重新坐回龍椅,聲音沉了幾分。

  「去查,誰跟拓跋野的使團有過私下接觸,朕要名單。」

  「老奴這就去辦。」

  ……

  與此同時,寧王府。

  陳炎從宮裡回來,外袍還沒換,直接坐到了桌邊。

  紅韻站在對面,把今天的情報擺了出來。

  「安崇德今早回府之後,連續發出了三封信。一封進了禮部馮道章的府上,一封去了北狄驛館,還有一封,送去了天香閣。」

  陳炎手指敲了敲桌面。

  「天香閣。」

  「拓跋野的人就在天香閣落腳。」

  紅韻繼續說,「安崇德跟拓跋野在朝堂上唱了一出雙簧。拓跋野點名要你上場,是安崇德提前透給他的。」

  陳炎笑了,笑得很輕鬆。

  「老東西急了。」

  紅韻沒笑,眉頭擰著。

  「世子,北狄那五個上場的武士,我們的探子打探回來了。」

  「領頭的叫鐵木桑,是拓跋野的親衛,北狄七大高手之一,徒手能拍碎青石板。」

  「另外四個,全是從北境各部族挑出來的精銳,沒有一個是善茬。」

  陳炎托著下巴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這五個人聯手,我們勝算不大?」

  「不是不大,是我們一旦派出去的人有一點失誤,就是死。」

  紅韻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直盯著陳炎,「更何況你還要親自上場。」

  「我上場有什麼問題?」

  「您修煉天道神決才多久,根基還沒徹底穩。」

  「更何況,天道神決能不施展就不施展,免得遇見麻煩。」

  紅韻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其嚴肅,「對了,鐵木桑這個人,我以前見過,北境的老兵提到他都變色。」

  陳炎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那怎麼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打硬仗。」

  紅韻沉默了兩秒,忽然開口。

  「世子,您能不能認真一次?」

  陳炎瞥了她一眼,那副懶洋洋的表情第一次收了幾分。

  「我很認真。」

  他直起身子,「比你以為的還認真。」

  「你要是不信,不如我們打個賭?」

  紅韻愣了一下,眉頭微微挑起。

  「打什麼賭?」

  陳炎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圍著紅韻轉了半圈,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那身緊身紅衣上,又滑回來。

  紅韻下意識握緊了劍柄,「世子,你又想幹什麼?」

  陳炎伸出一根手指,正對著紅韻的臉,笑得一臉欠揍。

  「紅韻如果三天後比武,我贏了的話,你就換上女子衣裙,給本世子跳一支舞。」

  紅韻的表情瞬間裂開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女子裙裝裙擺拖沓,行動受限,袖口寬大,不利於施展功夫,一旦有突發狀況,根本來不及護衛世子安全。」

  陳炎聽完,用一種看傻妞的表情盯著她。

  「紅韻啊紅韻,我讓你跳舞,又不是讓你上戰場,你穿個裙子能死啊?」

  「不是能死不能死的問題,是職責所在。」

  紅韻繃著臉,一副死也不答應的樣子。

  陳炎湊近了一步,臉幾乎懟到紅韻面前。

  「本世子就要這個賭約,換不換?」

  紅韻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劍都快被她緊張地攥出汗了。

  「世子能不能換一個條件?」

  「不能。」

  「屬下可以替世子多殺十個人。」

  「不換。」

  「屬下可以替世子去查安崇德的其他線索。」

  「不換。」

  陳炎抱起雙臂,嘴角往上翹得更厲害了,「紅韻,你該不會是怕了吧?堂堂寧王府暗衛頭子,武力值京城前十的女殺神,竟然怕穿裙子?」

  紅韻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窘迫。

  她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

  「屬下不是怕,是……」

  「是什麼?」

  紅韻咬了咬牙,胸口起伏了兩下,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屬下應了。」

  陳炎聞言,咧嘴一笑,「爽快,不愧是本世子的人。」

  紅韻臉色鐵青,轉頭就要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

  「等等。」

  陳炎叫住她。

  紅韻停住腳步,背對著陳炎,「世子還有什麼吩咐?」

  陳炎的語氣忽然變了,收起了剛才那副嬉皮笑臉。

  「回去休息,從現在開始,三天之內,沒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許來書房打擾我。」

  紅韻微微側過頭,從餘光里看了陳炎一眼。

  他已經走到了書桌前,把桌上的雜物全部掃到一邊,鋪開了一張白紙。

  那個背影跟剛才判若兩人。

  紅韻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了。

  院門關上的聲音傳來。

  陳炎確認紅韻走遠了,才坐了下來,嘴角還殘留著一絲笑意。

  「紅韻穿裙子跳舞……」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畫面。

  冰山臉、長腿、細腰,如果再配上一身輕紗長裙……

  陳炎猛地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了出去。

  「不行不行,正事要緊。」

  他拿起筆,在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比武,五場,三勝。

  鐵木桑,北狄七大高手之一。

  拓跋野,親自下場的可能性極高。

  另外三個,全是部族精銳。

  陳炎盯著這幾行字,手指捏著筆桿,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

  天道神決他確實修煉了,體內的真氣比之前強了不止十倍。

  但紅韻說得對,根基不夠穩。

  跟普通高手打,綽綽有餘。

  可鐵木桑那種級別的,硬碰硬未必占得了便宜。

  更何況,他不能在校場上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

  如果三天後在比武場上,他再展現出遠超常人的武力,太元帝第一個就會坐不住。

  一個手握三十萬邊軍的藩王世子,本身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削藩就不是削不削的問題了,是能不能活著削的問題。

  到那時候,太元帝恐怕連禁軍都會直接拉出來,把他當場格殺。

  所以,他不能用武功贏。

  至少在明面上不能用。

  陳炎放下筆,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圈。

  不能用武功,又得贏。

  得讓所有人都覺得他贏得合情合理,又看不出門道來。

  這個要求看著矛盾,但陳炎知道,矛盾的東西才最好用。

  忽然間,陳炎靈光一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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