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陳炎關上書房的門,從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

  錦盒打開,裡面躺著一枚精巧至極的袖箭器械。

  暴雨梨花針。

  這玩意兒是寧王府密庫里壓箱底的東西,據說是前朝機關大師打造的,全天下僅此一枚。

  二十七枚銀針,每一枚都淬了麻筋散,中者四肢麻痹,渾身癱軟,半個時辰內動彈不得。

  

  陳炎把暴雨梨花針綁在左臂內側,反覆試了幾次觸發機關。

  機括極靈敏,手腕一翻,銀針便能激射而出,覆蓋三丈之內的所有目標。

  「好東西。」

  陳炎滿意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把袖口拉下來遮住機括。

  這就是他給鐵木桑準備的見面禮。

  比武場上不能用真氣,不能暴露天道神決,但沒人說不能用暗器。

  而且暴雨梨花針的精妙之處就在於,發射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響,銀針又細得跟牛毛似的,中了都未必知道是被什麼東西扎的。

  等鐵木桑渾身麻痹倒在地上,觀眾只會以為是他自己體力不支。

  「拓跋野,你讓本世子上場,那本世子就好好跟你玩玩。」

  陳炎反覆調試了七八遍,確認萬無一失後,把暴雨梨花針重新收進錦盒,藏回暗格。

  他剛直起腰,窗外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響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踩在了屋頂的瓦片上。

  陳炎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化,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窗戶。

  月光下,窗紙上映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不,不是一個。

  是三個。

  陳炎的心裡瞬間翻起了驚濤駭浪,但臉上紋絲不動。

  他緩緩坐回桌前,裝作繼續研究圖紙的樣子,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半夜三更,潛入寧王府的,絕不是普通刺客。

  寧王府四周暗衛密布,能無聲無息摸進來,還到了書房外面才被他察覺,這身手至少是一流高手。

  安崇德的人?

  不對,安崇德的家將今天在國子監他見過了,就那水平,連外院都摸不進來。

  拓跋野的北狄武士?

  也不像,北狄人身材壯碩,腳步再輕也不可能這麼無聲。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了。

  皇城司。

  太元帝的人。

  陳炎差點沒罵出聲來。

  白天在金鑾殿一腳踹飛阿古烈,太元帝當時就起了疑心。這老逼登辦事效率還挺高,晚上就派人來試探了。

  窗外的人影又動了一下。

  陳炎注意到,他們並沒有直接破窗而入,而是在外面觀察。

  試探。

  他們在試探他的反應。

  如果他像普通紈絝一樣嚇得大喊大叫,那說明他確實是個廢物,白天那一腳只是僥倖。

  如果他拔刀迎戰,甚至用出超乎常人的武功,那太元帝就有答案了。

  寧王世子深藏不露,是個比他爹還危險的角色。

  到那時,太元帝不會等三天後的比武,直接就會動手除掉他。

  陳炎的手指摸到了袖口裡暴雨梨花針的機括。

  二十七枚銀針,足夠把這三個人全部放倒。

  但他不能用。

  暴雨梨花針是他留給比武場的底牌,如果今晚暴露了,三天後的比武就徹底沒戲了。

  更關鍵的是,皇城司的人不能傷。

  傷了皇城司,就等於跟太元帝撕破臉。

  那他現在能選的路,就只剩一條了。

  裝。

  往死里裝。

  陳炎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扯著嗓子就開始喊。

  「來人啊!有刺客!救命啊!紅韻!紅韻!」

  他的聲音尖得跟殺豬似的,穿透力極強,整個後院都在迴響。

  喊完之後,他直接一腳踹翻桌子,把自己縮到了桌子和牆角形成的夾角里。

  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窗外那三個人影明顯一滯。

  他們萬萬沒想到,堂堂寧王世子,反應竟然是——躲牆角喊救命?

  短暫的猶豫之後,三個人幾乎同時破窗而入。

  全身黑衣蒙面,手持窄刃短刀,落地無聲。

  領頭的那個朝陳炎逼了過來,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試探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陳炎是高手,這一刀逼上來,他本能就會反擊。

  陳炎縮在牆角,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別殺我,別殺我,我有錢,我特別有錢,你們要多少我給多少。」

  領頭的黑衣人刀尖已經抵在了他脖子上,但心裡都快把他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

  這踏馬也太慫了?

  真是寧王戰神的兒子嗎?

  陳炎感受到那股寒意,身體猛地一縮,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大俠饒命,我就是個廢物,我什麼都不會,你們找錯人了!」

  說著,他故意朝刀刃上輕輕地劃了一下,隨即發出了一聲慘叫。

  「啊,我流血了!我暈血!我真的暈血啊!」

  他雙眼一翻,身體往旁邊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手腳抽搐了兩下。

  三個黑衣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不是,我們什麼都沒幹啊?

  不帶這麼碰瓷的吧?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利劍出鞘的聲響。

  「何人膽敢闖入寧王府?」

  三個黑衣人沒有絲毫猶豫,領頭的做了個收隊的手勢,三人同時縱身躍起,從破碎的窗戶翻了出去。

  紅韻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殺進了書房。

  她手中長劍寒光閃爍,一進門先掃了一眼四周,確認威脅已經消失後,才回過頭來看向倒在地上的陳炎。

  「世子!」

  紅韻單膝跪在陳炎身邊,目光立刻鎖定了他脖子上的那道血痕。

  雖然傷口很淺,但血珠子還是滲了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

  紅韻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至極,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是什麼人?有幾個?」

  陳炎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睜開眼。

  「三……三個黑衣人,一個字都沒說,上來就要殺我。」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弱,身體往紅韻那邊靠了靠。

  「紅韻……我是不是要死了……脖子好疼……」

  紅韻趕緊伸手托住他的後腦勺,低頭去查看傷口。

  就在她湊近的那一刻,陳炎的腦袋順勢就往她懷裡一埋。

  整張臉,精準地貼在了紅韻的鎖骨位置。

  紅韻整個人僵住了。

  「紅韻,你身上好香……是不是用了什麼新的胭脂?」

  紅韻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了耳根,但她的身體紋絲不動,畢竟世子受了傷,她不能推開。

  「世子,您的傷……」

  「疼,特別疼。」

  陳炎一臉痛苦地把頭又往裡蹭了蹭,「紅韻你別動,你就讓我靠一會兒,靠一會兒就不疼了。」

  紅韻咬著牙,胸口起伏得極其劇烈。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淺得不能再淺的血痕,再看看把臉埋在自己懷裡的陳炎。

  這個傷,連蚊子咬一口都比它深。

  「世子。」

  紅韻的聲音冷得能結冰。

  「嗯?」

  「你的脖子上,只有一道劃痕。」

  「劃痕也很疼啊。」

  「比紙劃破手指頭還淺。」

  「那也疼。」

  紅韻深吸了一口氣,左手一把掐住陳炎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自己懷裡拽了出來。

  陳炎懸在半空中,訕笑著舉起雙手。

  「紅韻,本世子剛才是真的……」

  「世子再靠過來,屬下就把你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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