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點不尷尬


  紅韻把陳炎拎起來之後,臉色依舊冷得像一塊鐵板。

  她鬆開手,陳炎穩穩落地,順勢拍了拍衣領,一點不尷尬。

  「行行行,不靠就不靠,本世子又不缺人靠。」

  紅韻沒搭理他這句話,目光重新落在破碎的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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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全是頂尖身手,能無聲無息摸過外圍暗衛,進到書房外。」

  她轉頭看向陳炎,眼神凌厲。

  「世子,這三個人的來歷,你知道嗎?」

  陳炎嘴角一勾,在碎了一地的紙張里翻了翻,找到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知道。」

  紅韻眉心一跳。

  「皇城司。」

  陳炎兩個字扔出來,紅韻的手猛地握緊了劍柄。

  「陛下的人?」

  「對。」

  陳炎翹起二郎腿,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看他們出手的路數,除了皇城司沒別人。」

  「應該那老逼登故意派人過來試探我身手的。」

  「不然他不放心啊。」

  紅韻的表情變得極其凝重。

  「那您剛才那副樣子……」

  「裝的。」

  陳炎抬手指了指脖子上那條比貓抓還淺的血痕,「宮裡人多眼雜,難保不會有安德海他們的人。」

  「要是那老逼登知道本世子的身手,恐怕會傳到那群砸碎的耳朵里。」

  「所以只能連那老逼登一起瞞著了。」

  紅韻深吸了一口氣。

  她回想起剛才衝進書房時的場景,世子縮在牆角,渾身發抖,哭爹喊娘的樣子。

  那演技,連她都差點信了。

  「皇城司的人回去怎麼報?」

  陳炎笑了,「他們會告訴太元帝,寧王世子就是個廢物。三個人破窗而入,他嚇得躲牆角喊救命,最後還暈過去了。」

  他站起身,踢了踢腳邊的碎瓦片。

  「太元帝聽完,心裡會怎麼想?」

  紅韻想了想,「他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提心弔膽的害怕你輸了。」

  「對。」

  陳炎豎起大拇指,「讓這老逼登天天想著削藩,算計本世子,這次就好好折磨折磨他。」

  紅韻終於明白了陳炎的全盤算計。

  白天在朝堂上暴露了一絲實力,晚上立刻用一出更丟人的戲把它蓋回去。

  進退之間,滴水不漏。

  「世子,那三天後的比武怎麼辦?」

  紅韻追問,「您在校場上出手,動靜比踹阿古烈大得多。太元帝就坐在上面看著,您怎麼瞞?」

  陳炎走到暗格前,蹲下身子,從裡面取出那個錦盒,在紅韻面前打開。

  暴雨梨花針靜靜地躺在錦緞上面,銀光閃爍。

  紅韻瞳孔驟縮。

  「這是……王爺密庫里的東西?」

  「嗯。二十七枚銀針,淬了麻筋散。」

  陳炎把錦盒轉了個方向給她看,「手腕一翻激發機括,三丈之內無死角覆蓋。銀針比牛毛還細,中了都不知道被什麼扎的。」

  紅韻接過來仔細看了兩眼,眉頭還是沒鬆開。

  「鐵木桑是北狄七大高手之一,反應極快。三丈的距離,他可能會躲開。」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配合我。」

  陳炎直起身子,看著紅韻。

  「三天後的五場比武,你也要上。」

  紅韻一愣,隨即點頭。

  「屬下的武功,對付北狄那些部族精銳綽綽有餘。但鐵木桑那個級別的,屬下沒有十足把握。」

  「鐵木桑我來。」

  陳炎把錦盒收好,「你負責贏你那場,然後在我上場的時候,站在場邊最近的位置。」

  「我如果發出信號,你立刻製造一個混亂,哪怕只有半息的時間,讓所有人的注意力偏移。」

  紅韻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

  「您要在所有人分神的瞬間發射暴雨梨花針?」

  「聰明。」

  陳炎沖她咧嘴一笑,「觀眾看不清,太元帝看不清,拓跋野也看不清,他們只會看到鐵木桑忽然渾身麻痹倒地,以為是體力不支。」

  紅韻沉默了兩息。

  「世子,如果中途出了意外呢?比如鐵木桑在銀針生效之前就出了殺招……」

  「那就只能硬接。」

  紅韻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息,忽然開口。

  「世子,您為什麼非要親自上場?秦烈將軍願意打頭陣,加上屬下,再從暗衛里挑三個高手,五場未必輸。」

  陳炎歪了歪頭,反問她。

  「拓跋野點名讓我上,我要是縮了,你覺得那幫北狄人會怎麼說?」

  「他們會說寧王的兒子是個懦夫。」

  「不只是北狄。」陳炎的目光忽然變了。

  「趙清漪會看到,晉陽公主會聽到,我那三十萬邊軍的弟兄們也會知道。」

  「寧王陳霸先的獨子,被北狄人指著鼻子挑戰,不敢應。」

  「你說我以後還怎麼掌兵?怎麼回北境?怎麼讓那十三個義兄服氣?」

  紅韻張了張嘴,沒再反駁。

  陳炎說得對。

  這一場比武,從拓跋野開口的那一刻起,就不僅僅是打不打得贏的問題了。

  是寧王府的臉面。

  是陳炎在所有人心中的分量。

  「行了,別想太多。」

  陳炎伸了個懶腰,「明天你幫我辦一件事。」

  「世子請說。」

  「去一趟秦烈府上,把他約出來,就說本世子請他喝酒,順便聊聊三天後的比武安排。」

  紅韻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

  陳炎又叫住了她。

  紅韻停下腳步,眉頭微擰。

  「還有?」

  陳炎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扣著門沿,目光從紅韻的臉上緩緩滑到她的腰間,又移回來。

  「三天後你穿裙子跳舞這事兒,本世子可沒忘。」

  紅韻的後背猛地繃直,耳根肉眼可見地又紅了一圈。

  「世子先贏了再說。」

  「一定贏。」陳炎沖她擠了擠眼。

  紅韻鐵著臉轉身,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

  這次陳炎沒再叫住她。

  等紅韻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淡了下去。

  陳炎走回桌前,把之前寫的那張紙重新鋪開。

  鐵木桑的名字被他用筆重重地圈了一圈。

  然後他在旁邊又添了一個名字。

  安崇德。

  三天後的比武,拓跋野要贏,安崇德也要他死。

  這兩個人的利益在這件事上完全重合。

  也就是說,比武場上不會只有明面上的五場對戰。

  安崇德一定會在暗處安排後手。

  「老東西,你會怎麼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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