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們北狄欠我一條命


  校場上的歡呼聲經久不散。

  百姓們瘋了一樣地叫喊,有人扯著嗓子喊陳炎的名字,有人朝石台上扔帽子,場面比過年放鞭炮還熱鬧。

  陳炎站在台上,低頭看著倒在腳邊的鐵木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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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木桑的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抽搐,四肢完全失去了控制,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北狄七大高手之一,就這麼倒了。

  拓跋野站在觀禮台上,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他身後的北狄武士一個個噤若寒蟬,剛才那股囂張勁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阿古烈縮在最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拓跋王子。」

  陳炎抬起頭,目光直射觀禮台,聲音清朗,「三比一,五場三勝,大雍贏了。」

  「三十萬石糧食的事,你可以閉嘴了。」

  拓跋野的嘴角抽了兩下,沒有回話。

  陳炎沒有急著下台,而是蹲下身子,湊到鐵木桑耳邊。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鐵木桑一個人能聽見。

  「鹿鳴谷,三萬騎兵,伏擊我爹。」

  「這筆帳,我記下了。」

  鐵木桑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朝台下走去。

  他剛跳下石台,秦烈就大步迎了上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趴下。

  「好小子,打得漂亮,不愧是陳霸先的兒子,要不是你跟公主有婚約,老夫都想把孫女嫁你了,真爭氣啊。」

  陳炎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背,「秦將軍,你是誇我還是想打死我?」

  秦烈聞言,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紅韻也走了過來,手按劍柄,面色緊張無比。

  「世子,傷勢如何?」

  「放心,你家世子死不了。」

  陳炎拍了拍肚子,「回去給我燉鍋排骨湯補補。」

  紅韻嘴角動了一下,沒接這茬。

  觀禮台上,太元帝坐在龍椅上,表情極其複雜。

  按理說大雍贏了,他應該高興。

  但陳炎最後那一拳打倒鐵木桑的畫面,一直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

  鐵木桑是北狄七大高手之一,一個連雞都不敢殺的廢物世子,憑什麼一拳把他放倒?

  昨晚皇城司的匯報還說這小子被嚇得縮牆角暈過去了。

  今天轉頭就在校場上跟鐵木桑對拳?

  「陛下。」

  劉達湊了過來,「鐵木桑倒地之前,身體明顯出現了異常僵硬,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經脈。」

  太元帝的眉頭猛地一擰。

  「你看清了?」

  「沒看清。」

  劉達搖了搖頭,「當時那個紅衣女子的劍反光,晃了所有人的眼睛。等反應過來,鐵木桑就已經倒了。」

  太元帝沉默了幾息,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台下正跟秦烈有說有笑的陳炎身上。

  「有意思。」

  他沒有再追問。

  趙清漪已經從觀禮台上站了起來,快步朝台下走去。

  翠竹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公主殿下,您慢點!」

  趙清漪根本沒理她,直直衝到陳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沒事吧?」

  語氣很沖,但眉眼間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陳炎咧嘴一笑,「公主殿下關心我?感動,真的感動,要不您給我揉揉肚子?鐵木桑那一膝……」

  趙清漪的拳頭已經捏了起來。

  「你再廢話一句,我補他那一膝。」

  陳炎立刻閉嘴,雙手舉過頭頂。

  趙靈歌沒有下來,她坐在觀禮台上,看著台下陳炎和趙清漪拌嘴的畫面,手裡的帕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絞成了一團。

  翠竹站在她身後,小聲叫了一聲,「公主……」

  趙靈歌回過神來,把帕子疊好放回膝上,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婉的笑容。

  「走吧,回宮。」

  觀禮台右側,拓跋野帶著北狄使團正準備離場。

  兩個北狄武士把癱軟的鐵木桑從台上抬了下來,鐵木桑的四肢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陳炎忽然轉過身,衝著拓跋野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拓跋王子,走之前別忘了把我的問題回答了。」

  拓跋野的腳步停住了。

  校場上還沒散去的百姓們齊齊安靜,目光全盯在了他身上。

  陳炎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每個字都砸得結結實實。

  「鐵木桑剛才親口承認,你們北狄在鹿鳴谷設了三萬騎兵伏擊我父王。」

  「鹿鳴谷是大雍北境的軍事要道,行軍路線只有軍中最高層才知道。」

  「拓跋王子,你們是怎麼提前知道我父王的行軍路線的?」

  全場鴉雀無聲。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直捅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窩子。

  觀禮台上,安崇德的後背浸出了一層冷汗。

  他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但袖子裡的手已經攥到變形。

  拓跋野緩緩轉過身,目光冰冷地看著陳炎。

  「鐵木桑是武夫,嘴笨,戰場上的事,你問一個上頭的勇士,他能說出什麼?」

  「至於行軍路線?」

  拓跋野嘴角牽出一抹冷笑,「北狄在北境有數萬斥候,日夜巡邏,發現寧王的行蹤有什麼稀奇?」

  「呵。」

  陳炎笑了一聲,「數萬斥候就能提前埋伏三萬騎兵?拓跋王子,你們北狄的斥候什麼時候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拓跋野的笑容僵了一瞬。

  陳炎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我父王在鹿鳴谷生死不明,至今下落不知。」

  「你們北狄,欠寧王府一條命。」

  「這條命,我陳炎早晚要親自來討。」

  這句話一出口,整個校場再次炸了。

  百姓們熱血沸騰,叫好聲震天響。

  秦烈的手按在刀柄上,恨不得現在就拎著大刀把拓跋野砍了。

  拓跋野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陳炎。

  良久,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字地擠出來。

  「陳世子,你要討命,隨時歡迎來北狄。」

  「本王子的彎刀,從不拒絕上門的客人。」

  說完,他猛地轉身,帶著北狄使團大步離去。

  陳炎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校場入口,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拓跋野越急,說明鹿鳴谷這件事的水越深。

  他故意在萬人面前捅出來,就是要讓全京城都知道寧王失蹤的真相不簡單。

  鐵木桑那句話,是他今天最大的收穫。

  比贏了比武更大。

  「世子。」

  紅韻走到他身後,聲音極低,「安崇德剛才的表情,我看見了。」

  「他慌了。」

  陳炎點點頭,「他能不慌嗎?鹿鳴谷的事一旦被查出來,他就是通敵叛國。」

  「那接下來怎麼辦?」

  陳炎扭頭看了一眼觀禮台的方向。

  太元帝已經起駕回宮了,劉達跟在後面,走的時候特意朝陳炎這邊多看了一眼。

  「接下來,有人會比我更急。」

  陳炎的目光落在安崇德離去的方向,「一個被逼到牆角的老狐狸,一定會咬人。」

  「關鍵看他先咬誰。」

  紅韻皺了皺眉,「世子的意思是……」

  陳炎沒有回答,而是伸了個懶腰,一把摟住紅韻的肩膀。

  紅韻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世子!」

  「走,回府,本世子今天心情好,你那支舞,今晚就跳吧。」

  紅韻的臉唰地紅了,一把甩開他的手。

  「比武是贏了,但世子答應的是三天後。」

  「三天後就是今天啊。」

  「世子說的是三天後比武贏了之後再跳。現在剛贏,屬下需要時間準備。」

  陳炎歪著頭看著她,一臉的不信。

  「你需要準備什麼?換條裙子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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