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皇城司快裝不下了
兩個御史被寧王府的護衛架著拖出了大門,嘴裡的求饒聲從院裡一直響到街上。
陳炎站在正廳門口,看著最後一個趙府家丁被推搡著消失在視線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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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
他轉頭看向趙清漪,發現這位公主殿下正站在原地,短劍已經收了回去,但那張臉繃得像塊鐵板。
陳炎湊過去兩步,試探性地開口。
「公主殿下,忙了一早上,要不回去補個覺?」
趙清漪沒理他。
陳炎又往前蹭了蹭,嘴角掛著一絲微妙的笑意。
「對了,清漪啊,昨晚的事兒……」
趙清漪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短劍唰地一聲抽了出來,劍尖直指陳炎的鼻子,距離不超過三寸。
陳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兩隻眼睛對著劍尖都快鬥雞了。
「你要是敢說出去一個字。」趙清漪的聲音冷得發寒,鳳眼裡翻湧著羞怒交加的殺意,「本宮現在就讓你斷子絕孫。」
陳炎的雙手舉過頭頂,往後退了一大步。
「放心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打死我都不說!」
他嘿嘿乾笑了兩聲,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那不是有人下藥嗎?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咱們都是受害者……」
趙清漪的劍尖往前送了半分。
陳炎的嗓子眼咯噔一聲,後面的話立刻咽了回去。
「閉嘴!」
趙清漪收了劍,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猛地停住,回頭扔過來一句。
「下個月初八之前,你給本宮把王府這幫內鬼全清乾淨。再出這種事,你死。」
說完,她裹著陳炎那件昨晚的外袍,快步消失在了月亮門外。
陳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終於把懸了半天的心放了下來。
趙管家從廊柱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
「世子爺,公主殿下走了?」
「走了。」陳炎捏了捏眉心,「老趙,備車,我要進宮。」
趙管家的臉苦成了苦瓜。
「世子爺,您昨晚折騰了一宿,今早又被公主殿下追殺了半條街,能不能歇歇再去?」
陳炎翻了個白眼。
「歇什麼歇?趙文淵都送進皇城司了,我不去跟陛下交代清楚,那些彈劾我的摺子能把養心殿淹了。」
趙管家不敢再勸,屁顛屁顛地跑去套車了。
……
皇宮,養心殿。
太元帝靠在龍椅上,揉著太陽穴,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一個字——煩。
劉達站在御案旁邊,正拿著一份皇城司的清冊,表情也跟吃了幾斤黃連似的。
「陛下,老奴有件事兒得跟您提一提。」
太元帝眼皮都沒抬。
「說。」
劉達舉了舉手裡的清冊。
「皇城司大牢……快關不下了。」
太元帝的手頓住了,抬起頭看著劉達。
「什麼意思?」
劉達深吸了一口氣,扳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安崇德以及安國公府的管事、護衛,十三個人。七個朝廷命官,每人配兩個隨從,二十一個。趙文淵,兩個御史,加上趙府二十多個家丁,又是二十多號人。」
他翻了一頁清冊,繼續往下念。
「還有前兩天陳世子在東市抓的那幾個強搶民女的登徒子,連人帶從犯一共九個,也關在皇城司。」
劉達把清冊往御案上一擱。
「陛下,皇城司大牢總共一百二十間牢房,到今天上午為止,已經滿了九十七間。」
他的語速加快了幾分。
「老奴上午去巡查的時候,那幫犯人三個人擠一間的都有了。管事的跟我說,再來一批,就得把犯人往柴房裡塞了。」
太元帝盯著劉達看了好半天。
「所以你想說什麼?」
劉達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陛下,您能不能跟陳世子說說,讓他消停兩天?老奴這皇城司,不是開客棧的啊!」
太元帝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上任京兆府尹到現在,幾天了?」
劉達苦笑。
「滿打滿算,不到十天。」
太元帝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十天,抓了一個國公,七個朝廷命官,一個吏部尚書,兩個御史,外加若干登徒子潑皮。」
他放下茶杯,語氣複雜得很。
「朕倒是想弄走他,可他要是走了,朕上哪兒找這麼好用的刀子?」
劉達的嘴唇張了張,最終只冒出來一句。
「那……擴建皇城司大牢?」
太元帝的眼睛一瞪。
「擴建不要銀子啊?戶部的帳上能跑多少老鼠你不知道?」
劉達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就在這時,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跑進來,噗通跪在地上。
「陛下,寧王世子在殿外求見。」
太元帝的表情微微一變。
「他又來了?」
劉達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
「估計又抓了人,來交差的。」
太元帝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讓他滾進來!」
小太監利索地跑了出去。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陳炎的身影出現在了養心殿內。
「臣陳炎,叩見陛下。」
太元帝靠在龍椅上,冷冷地看著他。
「起來說話,又闖什麼禍了?」
陳炎站起身,表情極其嚴肅。
「陛下,臣這次不是來交人的,是來報案的。」
太元帝的眉頭挑了一下。
「報案?」
陳炎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臣昨夜在王府設宴,招待寧安公主殿下用膳,席間備了兩壇好酒。」
「結果臣的酒罈子,被人下了藥。」
太元帝的表情驟然一變,身子微微前傾。
「什麼藥?」
陳炎尷尬地咳了一聲,「就那種藥唄,男歡女愛的!」
聞言,太元帝的瞳孔猛地一縮。
「藥下到了酒里?寧安也喝了?」
陳炎點了點頭,「回陛下,寧安公主不但喝了,還沒少喝,為了給他解毒,只好提前……提前洞房了。」
話音落下,養心殿內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太元帝的拳頭砸在了御案上。
「誰幹的!」
陳炎抬起頭,把趙文淵指使外甥女周蓉兒、買通王府下人秋雁下藥、安排人翻牆偽造現場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全說了。
包括趙文淵今早帶人硬闖寧王府,企圖當場抓姦告御狀的計劃。
也包括周蓉兒被逼無奈的遭遇。
太元帝越聽臉越黑。
等陳炎說完,太元帝已經不自禁地站起來了。
「趙文淵……好一個吏部尚書!」
「給朕的女兒下那種藥?他是活膩了?」
劉達在旁邊也是滿臉寒意。
不論太元帝內心對陳炎是什麼態度。
趙清漪終究是他的親生女兒。
趙文淵這一手,等於是當著天下人的面在太元帝臉上扇耳光。
「陛下,臣倒不是替自己叫屈,臣一個大老爺們,被人算計兩下也就算了。」
說到這,陳炎的語氣沉了幾分,「但公主殿下是天家貴女,是您的親生骨肉。趙文淵連這種陰損的招都使得出來,這個人留在朝堂上,就是個禍害。」
太元帝盯著陳炎看了好一會兒,目光陰沉到了極點。
「人現在在哪兒?」
「皇城司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