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赴宴
陳炎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上,揉著被摔得生疼的後腰,滿臉生無可戀。
「不打了不打了!這踏馬得練到猴年馬月才能打得過你?」
他盯著紅韻那張冷艷絕美的臉,忽然賤兮兮地挑了挑眉。
「難道真得等個幾十年,等你變成揮不動劍的老太太,本世子才能把你按在榻上為所欲為?」
紅韻本來還在認真復盤招式,一聽這話,白皙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世子習武時間畢竟短,但十年磨一劍,只要世子勤學苦練,有天道神決的加持,必定會突飛猛進。」
紅韻出言安慰,但陳炎卻聽出來了。
他會突飛猛進,但不代表突飛猛進後,就一定能打得過她。
「算了,明天中午我要出門赴宴,你跟我一起去。」
紅韻微微點頭。
「是什麼宴?」
「見家長。」
紅韻眨了眨眼,似乎沒理解這三個字的含義。
陳炎懶得解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回了臥房。
他得養足精神。
明天那頓飯,可不好吃。
……
次日正午。
聚福樓是京城排得上號的酒樓,三層高的紅木閣樓坐落在朱雀大街的黃金地段,往來的客人非富即貴。
陳炎的馬車剛在門前停穩,就看見了站在台階上等候的趙清漪。
「喲呵,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炎掀開帘子跳下車,上下打量著她,忍不住嘖嘖稱奇,「穿這麼淑女,沒帶刀出門吧?」
今天的趙清漪換了一身淺藍色的宮裝,長發挽著精緻的飛仙髻,額間還點了一枚花鈿。
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硬生生把平時那個提劍砍人的暴力公主,偽裝成了端莊溫婉的大家閨秀。
趙清漪本來繃得緊緊的臉,一聽這話差點破功。
她快步迎上來,一把拽住陳炎的袖子,將他拉到一旁。
「你怎麼才來?」
陳炎指了指頭頂的太陽,無辜道:「大姐,我可是掐著正午的飯點來的,多踩一分鐘點算我輸。」
「少貧嘴!」
趙清漪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警告道,「我跟你說幾句話,到了裡面你必須給我記住!第一,不管他們說什麼,你給我忍著。第二,不管他們怎麼擠兌你,你給我笑著應。第三……」
「等等,等等。」
陳炎打斷了她,「你先給我透個底,樓上坐著的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你這個大雍第一母老……哦不,大雍第一暴脾氣公主忌憚成這樣?」
趙清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外祖是已故母后的父親,當朝國丈劉國忠。雖然他已經致仕,但在朝堂和文人清流中門生故吏遍布。」
「今天來的是他的幾個孫輩,也就是我的表兄表姐們。我大表兄劉子昂,翰林院編修,自視甚高。二表兄劉子承,雖然是地方衛所千戶,但卻在禁軍中掛職。三表姐劉婉清,去年剛嫁了禮部侍郎家的嫡子。」
陳炎聽完,心裡大概有了數。
翰林院的文人、禁軍的武將、高門大戶的貴婦。
三個人三種類型,合在一起剛好能從文才、武功、門第三個方向對他進行全方位打擊。
「他們不在京城?」
「不在,外祖三年前帶著家裡人搬到了洛陽養老。這次是聽說我要成親,特意趕回來的。」
趙清漪頓了一下,鳳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怎麼了?」陳炎感覺這裡面有事兒啊。
趙清漪斟酌了一下措辭,尷尬的說道:「他們一直在外面,不知道你最近做的那些事。在他們眼裡,你還是以前那個逛青樓、鬥蛐蛐的……紈絝廢物。」
聞言,陳炎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行吧,名聲這東西,還真是不太好扭轉。
畢竟人心中的成見,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
「你放心,我控制情緒是一流的。」
陳炎拍了拍胸脯,「今天他們就是把桌子掀了,我都得陪個笑臉,誇他們一句掀的好!」
趙清漪看他那一臉不著調的樣子,心裡則是完全放不下來。
但人已經到了,只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很快,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三樓,推開了天字號雅間的門。
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滿桌子的山珍海味正冒著熱氣,但沒一個人動筷子。
門打開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像帶著刀子一樣,齊刷刷地扎在了陳炎身上。
正對門口坐著個月白色錦袍的青年,神情倨傲,正是大表兄劉子昂。
右邊那個肩膀比門框還寬的莽漢,是二表兄劉子承。
左邊那位渾身珠光寶氣、手腕上翡翠鐲子綠得直反光的少婦,不用問,三表姐劉婉清。
除了這三位正主,旁邊還坐著幾個打頭陣的小輩親戚。
趙清漪一進門,所有人齊齊站了起來。
「參見寧安公主殿下。」
「都是家宴,不必多禮了。」
趙清漪擺擺手,將陳炎讓到了身前,「這位是陳炎,本宮的未婚夫。」
話音落下,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清漪回頭看了陳炎一眼,陳炎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各位好,我是陳炎,寧安公主的未婚夫。」
話音落下,雅間裡安靜了兩息。
劉子昂的目光從陳炎的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滿意的貨物。
「坐吧。」
劉子昂率先落座,語氣淡淡的,連個客套的寒暄都沒有。
趙清漪眉頭微皺,剛想開口,陳炎卻暗中捏了捏她的手心,順理成章地在她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酒菜上齊,場面話說了兩句之後,氣氛開始微妙地變了味。
劉子昂夾了一筷子菜,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陳世子,聽說你以前在京城,把醉紅樓當王府住啊?」
來了!
趙清漪的手在桌子底下猛地攥緊了陳炎的衣角,拼命暗示他別發作。
陳炎正要舉杯喝酒,聞言手頓了一下。
「以前年少不懂事,偶爾去坐坐。」
「偶爾?」
劉婉清在對面掩嘴笑了一聲,那聲笑里充滿了明晃晃的譏諷,「我們在洛陽都聽說了,京城醉紅樓的花魁把你的名字繡在了枕頭上,這叫偶爾?」
幾個跟班親戚聽見後,全都悶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