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忍無可忍
趙清漪的臉色沉了下來,但她忍住了,只是在桌下按了按陳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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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炎笑了笑,沒接這個茬。
酒過三巡之後,劉家人的話越來越不好聽了。
劉子承灌了兩杯酒,盯著陳炎看了半天,忽然來了一句。
「陳世子,我這個當表兄的多問一句。你既然是寧王世子,按理說應該從小習武。你功夫如何?」
陳炎夾菜的手停了一瞬。
「一般般吧,強身健體的水平。」
劉子承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表情分明是在說「我猜也是」。
「一般般啊?那當初北境局勢那麼緊張,你怎麼不去前線幫你爹?」
趙清漪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
「二表兄,這是家宴,不是審堂。」
劉子承攤了攤手,一副無辜的樣子。
「我這不是關心表妹夫嘛。堂堂寧王世子,總不能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吧?」
劉子昂適時插了一句,語氣平和,但每個字都戳得人心窩子疼。
「子承,你別為難陳世子了。人各有志,有些人天生就適合在京城享福,不一定非得上戰場。」
這話一出,滿桌子的劉家人都笑了。
笑聲不大,但足夠刺耳。
陳炎端著酒杯的手攥緊了一分。
趙清漪的手又一次按在了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
陳炎深吸了一口氣,把火壓了下去。
他放下酒杯,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悶頭嚼了兩下,沒吭聲。
劉婉清見陳炎沒反應,膽子更大了。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在陳炎身上轉了一圈。
「陳世子,不是做姐姐的說你。你要娶的可是寧安公主,是我們劉家的外甥女。你好歹得拿出點配得上公主的本事來。」
她偏過頭看向趙清漪,一臉心疼。
「清漪啊,表姐是真心疼你。你從小那麼要強,怎麼就……」
後面的話雖然沒說出來,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怎麼就找了這麼個廢物?
趙清漪的牙關緊咬,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她比陳炎還難受。
這些話不是衝著陳炎一個人說的,是在打她的臉。
當著所有人的面,暗示她堂堂公主嫁了個不上檯面的東西。
陳炎感受到了趙清漪按在他手背上的力度越來越大。
他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再忍忍。
然而,劉子昂接下來的一番話,徹底突破了陳炎的底線。
劉子昂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陳炎。
「陳世子,我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別介意。」
「清漪是天家公主,是我姑母的親生女兒。我姑母在世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清漪的婚事。」
「陛下把清漪許配給你,我們做表兄的雖然不好說什麼,但心裡總歸是不踏實。」
他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
「你說你在京城當了這麼些年的世子,幹了什么正經事兒?除了逛青樓、打架鬧事、被人彈劾,你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你對得起清漪嗎?」
最後這五個字,像一把錘子砸在了陳炎的腦門上。
趙清漪猛地站起來。
「大表兄!」
劉子昂卻看都不看她,繼續盯著陳炎。
「清漪,你別急。我今天就是想替姑母問一句。這個人,到底配不配得上你。」
他轉頭看向趙清漪,目光里滿是憐惜。
「你嫁給他,委屈的是你自己。就他這名聲,以後你出門連頭都抬不起來。」
劉子承和劉婉清齊齊點頭,附和的聲音此起彼伏。
「就是,大哥說得對。」
「清漪,你要是不願意,咱們聯名上書,求陛下收回成命。」
「對,咱們劉家還拉得動這個臉面。」
雅間裡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都在替趙清漪「鳴不平」。
但沒有一個人問過她到底是什麼想法。
也沒有一個人正眼看過陳炎。
趙清漪的拳頭在桌下攥得發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還沒出聲——
砰!
陳炎一掌拍在了桌面上。
滿桌的酒杯碗碟彈了起來,酒液四濺,湯汁灑了劉子昂一身。
整個雅間瞬間安靜了。
陳炎站起身,把椅子往後一推。
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半分忍讓的餘地了。
「劉子昂,你說完了嗎?」
劉子昂擦了擦袍子上的酒漬,臉色鐵青地看著陳炎。
「陳炎,你這是……」
「輪到我說了,我踏馬真給你們臉了是吧?」
陳炎打斷了他後,直接開始炮轟了起來。
趙清漪見狀,下意識瞪大了眼睛。
陳炎,你住嘴啊……
就在所有人都愣住,不敢置信的看向陳炎的時候。
陳炎直接開噴道:「劉子昂,翰林院編修,對吧?」
陳炎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面那個面色鐵青的年輕人。
劉子昂的下巴微微抬起,硬撐著那副讀書人的傲氣。
「怎麼?」
陳炎笑了。
「翰林院編修,從六品的末等京官,每天的差事就是坐在翰林院裡抄抄寫寫,修修補補。」
「幹了幾年了?」
劉子昂的臉色變了一下。
「三年。」
「三年了還是從六品,沒升過半級?」
這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劉子昂最引以為恥的傷口。
他從六品做了三年,確實一步沒挪。
在翰林院裡,三年沒升的編修,要麼是能力不行,要麼是沒人脈。
但劉子昂兩樣都不認,他一向覺得是朝堂黑暗,有眼無珠。
「翰林院清貴之地,不比你們那些爛泥塘。」劉子昂的聲音拔高了兩分。
陳炎一擺手,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們讀書人最愛說的兩個字就是清貴。可清貴是拿來形容才學和品行的,不是拿來當遮羞布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盯著劉子昂的眼睛。
「你進翰林三年,考了幾篇策論?參與了幾部典籍的編纂?主持過幾場經筵?」
劉子昂的嘴張了張,沒答上來。
「一篇沒考,一部沒編,一場沒主持。」陳炎替他回答了,語氣平淡到了極點。
「你在翰林院三年乾的最多的事兒,就是跟同僚們喝茶聊天品評時政,罵完東家罵西家,罵完朝廷罵藩王。」
「罵得頭頭是道,做得一塌糊塗。」
「你有什麼臉指著我的鼻子說我不務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