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這人比我還慘
柴房的門被踹開,一個魁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陽光從他身後打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像一座鐵塔。
蒙面,黑衣,腰間別著一把雁翎刀。
正是昨晚那個一拳秒了陳炎的蒙面人。
他手裡提著刀,刀刃上還沾著暗紅色的鏽跡,也不知道是血還是鐵鏽。
「本來只是想躲避巡防營的搜查,沒想到隨便在街上順手一撈,還撈到了兩條穿著講究的大魚。老實交代,你們什麼身份?」
蒙面人走進來後,居高臨下地掃了兩人一眼。
隨即把刀往前一遞,刀尖指著陳炎的鼻子。
陳炎看著那把刀,心裡飛速盤算。
這人功夫遠在他和趙清漪之上,硬拼純屬找不自在。
更被說現在兩人現在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想跑都跑不了,眼下只能靠嘴遁了。
下一秒,陳炎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真誠無比的笑容。
「兄弟,大家出門在外都是求財,你聽我勸一句。」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手指已經悄悄摸到了牆角一塊鋒利的碎瓦片,開始不動聲色地磨著繩子。
蒙面人冷冷地看著他,沒動。
陳炎則是繼續瘋狂輸出:「你看你,蒙著臉,提著刀,綁著人。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擱在大雍律法里那叫綁架勒索,最輕也得流放三千里。」
「聽你的聲音,你年紀應該也不大,輕輕的你何必走上這條不歸路呢?」
「你想想你的父母,他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要是進了大牢,他們不得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蒙面人眼神一暗,聲音冷得掉渣:「我父母早死了。」
陳炎愣了一瞬,隨後腦子轉得飛快,立刻無縫銜接。
「那……那你總有媳婦兒吧?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一個人在家孤苦伶仃的,這日子可怎麼過?」
下一秒,蒙面人的手猛地攥緊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我媳婦……跟人跑了!」
這幾個字簡直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聞言,陳炎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旁邊的趙清漪也瞪大了眼睛。
原本她滿腔的怒火突然被一種離譜的同情心給壓了下去。
陳炎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那……那你總有孩子吧?身為父親,哪怕你是為了孩子,你也不能衝動……」
「孩子是她跟那個姦夫生的!」
蒙面人的聲音陡然拔高,整個人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傷疤,渾身都在發抖。
陳炎徹底愣住了。
你是把人間的倒霉事兒當郵票收集呢?
父母祭天,老婆出軌,孩子還是個綠帽贈品?
這要寫成話本子,作者出門都得挨兩塊板磚!
趙清漪連忙給陳炎遞眼色。
她是真著急啊!
這輩子她也沒經歷過綁票啊。
陳炎則是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決定最後在掙扎一下。
「兄弟,你總有朋友吧?兄弟夥計什麼的,想想他們……」
剎那間,蒙面人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忽然仰起頭,發出了一陣近乎癲狂的慘笑。
「我媳婦,就是跟我最好的兄弟跑的。」
剎那間,整個柴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趙清漪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砍過不少惡人。
但還是頭一次碰見這種慘到讓人連罵都不知道從何罵起的人。
蒙面人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不想再提這些爛事,重新把刀舉了起來。
「我本來不想傷你們,都是你們自找的。大半夜在街上晃蕩,撞見了我,只能怪你們自己!」
眼看刀鋒逼近,寒光已經映在了陳炎的脖頸上。
陳炎猛地大吼一聲,「等一下!」
蒙面人動作一頓。
陳炎盯著他的眼睛,手背在身後,瓦片切割繩子的動作越來越快,但臉上卻穩如老狗。
「兄弟,我看你不像壞人。你要真是窮凶極惡的歹徒,昨晚直接一刀把我們宰了就完事了,何必綁回來?」
「你這麼恨他們,想不想光明正大地弄死他們,還不用給自己惹一身腥?」
蒙面人的刀尖懸在陳炎脖子前三寸:「就憑你?」
他上下打量了陳炎一眼,目光里全是輕蔑:「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白臉,昨晚我一拳就把你打得像狗一樣趴在地上,你拿什麼幫我?」
趙清漪一聽這話,頓時氣得臉都綠了。
被當面罵成狗,換平時趙清漪早就炸了。
但此時她卻在一旁煽風點火,「他罵你是狗哎,你不給他點顏色看看?」
陳炎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大姐,你這是幫我還是損我呢?
「我去你媽的!」
陳炎突然暴喝一聲,隨後雙手掙開了繩子。
「看本府的含沙射影!」
說著,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兩大把混合著草屑的乾燥塵土,兜頭就朝蒙面人的臉上撒了過去。
「咳咳咳!我的眼睛!」
蒙面人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臉灰,下意識地閉眼後退。
陳炎秉承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優良作風,一個惡狗撲食竄了上去。
隨即快准狠地對準蒙面人的兩條大腿中間,狠狠就是一記撩陰腿!
「嗷!!!」
霎時間,一聲極其悽厲、慘絕人寰的叫聲響徹柴房。
那個昨晚一拳秒殺兩位高手的猛漢,此刻雙手捂著襠部,雙眼翻白,直挺挺地跪在了陳炎面前。
就在這時,柴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柴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飛了出去!
門板直接砸在了牆上,碎成了幾塊。
一隊全副武裝的捕快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京兆府的張貴!
柴房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了個稀巴爛。
京兆府捕頭張貴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捕快衝了進來。
提著刀聲嘶力竭地大喊道:「休傷我家大人!!」
然而,當他們衝進屋裡看清眼前的景象時。
所有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愣在了原地。
只見地上躺著一個口吐白沫、捂著褲襠抽搐的蒙面壯漢。
而他們家府尹大人陳炎,正拍著手上的灰塵,一腳踩在壯漢的背上,回過頭看著他們,挑了挑眉,語氣風輕雲淡。
「慌什麼慌?」
「區區一個小毛賊,本官略施小計,已經將其降服了。」
陳炎轉過頭,對著目瞪口呆的趙清漪揚了揚下巴。
隨即露出一個極度欠揍的笑容:「怎麼樣?本世子昨晚說讓著他,你現在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