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公主,今日不宜動腳
靖王府門前,圍觀百姓越聚越多。
本來這大半夜的,大夥都是各回各家,各睡各覺。
可睡覺哪有吃瓜重要?
春風樓老鴇被張貴安排站在最前面,手裡捏著帕子,哭得那叫一個投入。
「靖王殿下啊,您可得給民婦做主啊!」
「趙世子帶著人砸了民婦的樓,打了民婦的人,還不給姑娘們辛苦錢!」
「您堂堂王爺,總不能砸我們的飯碗吧!」
張貴則是站在一旁,腰刀掛著,表情端正。
「靖王府的人聽著。」
「趙准世子親筆悔過書在此。」
「京兆府依法追繳罰銀十二萬兩。」
「現在交錢,今晚還能把人領走。」
「若繼續拖延,明日便按擾亂京城治安、毀壞民產、威脅朝廷命官、意圖衝擊衙門等罪名,移交刑部覆核。」
旁邊一個百姓小聲嘀咕。
「咋這麼多罪?」
另一個百姓嗑著瓜子,「你懂啥,宗室犯事不得多算點?」
「普通人沒那排面。」
下一秒,靖王府大門終於開了。
管事黑著臉走出來。
「張大人,王爺已經歇下了。」
張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燈火通明的正堂。
「你家王爺睡覺還挺亮堂。」
管事嘴角抽了一下,「銀子的事兒明日再說。」
「那不行。」
張貴搖頭,「我們大人說了,今晚十二萬。」
「過了丑時,十五萬。」
管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們這是敲詐!」
張貴立刻掏出小冊子,一邊記錄,一邊念道了起來。
「靖王府管事當眾污衊朝廷執法,疑似抗拒追繳罰銀……」
管事聽見後,頭皮都緊了。
「停!」
他現在算明白了。
京兆府這幫狗東西,碰瓷都是成體系的。
一個比一個熟練。
管事轉身回去。
片刻後,十二萬兩銀票被送了出來。
張貴當眾驗完,朝百姓拱手。
「諸位父老鄉親做個見證。」
「靖王殿下深明大義,已經替趙准世子繳納罰銀。」
「京兆府稍後放人。」
春風樓老鴇立刻哭得更大聲。
「多謝靖王殿下!」
「多謝陳大人!」
「多謝朝廷給民婦做主啊!」
張貴收好銀票,很快就帶人離開了。
然而,他們剛走出不遠,一個捕快就湊過來。
「張頭,真放趙准?」
張貴看了他一眼。
「當然放。」
「我們大人向來說話算話。」
捕快鬆了口氣。
下一秒,張貴補了一句。
「放回去之前,再讓他補一份認罪文書。」
捕快:「……」
真是人間有真情,京兆府沒良心。
……
陳炎收到銀票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
他整晚沒怎麼睡。
一會兒安排迎親路線。
一會兒看護衛布防。
一會兒又讓人盯著靖王府的動靜。
直到張貴把厚厚一沓銀票送上來,他的心情才終於好了點。
「這老登,嘴上不要兒子,掏錢還是挺快。」
張貴笑得臉都開花。
「大人,十二萬兩,一文不少。」
陳炎點頭,「給春風樓三千八百兩,損失照賠。」
「大人,真給啊?」
張貴愣住了,頭一次聽見官府要給青樓銀子的。
陳炎瞪了他一眼,「不然呢?」
「咱們薅的是靖王,不是老鴇。」
「納稅人受了損失,京兆府得撐腰。」
張貴立馬站直。
「大人說得對。」
陳炎又抽出一疊。
「剩下的,分三份。」
「一份入京兆府帳。」
「一份給昨晚辦案的兄弟當辛苦錢。」
「最後一份,送到寧王府。」
張貴嘿嘿一笑,「大人,這叫啥?」
陳炎一本正經。
「婚前合法財產。」
紅韻站在旁邊,聽得眼角微動。
「世子,公主若知道你大婚前還在斂財……」
「什麼叫斂財?」
陳炎義正言辭的說道:「我這是為了婚後生活提前努力。」
「男人嘛,成家以後壓力大。」
紅韻撇了撇嘴,轉身就走了。
……
天色徹底亮起來的時候。
寧王府門口,迎親隊伍已經準備好了。
陳炎穿著大紅喜服出來的時候,趙管家眼淚都快下來了。
「世子爺,王爺若是看見您今日成親,肯定高興。」
陳炎腳步頓了一下。
「老趙,別哭。」
「今天大喜日子。」
「你一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本世子被押赴刑場。」
趙管家趕緊抹臉,「呸呸呸,世子大喜,不許說這種晦氣話。」
陳炎嘿嘿一笑,隨即翻身上馬,摸了摸馬鬃。
「兄弟,今天給點面子,別把本世子摔了。」
張貴站在旁邊小聲嘀咕。
「大人,您還會怕這個?」
陳炎瞪他,「廢話,摔地上不疼啊?」
「老子今天是新郎官,不是雜技演員。」
張貴立馬點頭。
「有道理。」
紅韻騎馬跟在陳炎側後方。
她今天換了一身紅黑相間的勁裝。
腰間長劍,發尾束起。
漂亮是真漂亮。
冷也是真冷。
陳炎看了她兩眼。
「紅韻啊,你今天打扮得這麼好看,不會是想搶新娘風頭吧?」
紅韻看都不看他。
「屬下只負責砍人。」
「哎呀,別這麼暴躁。」
陳炎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隨即立刻端正坐好。
「出發!」
下一秒,迎親隊伍浩浩蕩蕩,朝皇宮方向走去。
……
宮門外。
趙清漪的喜轎已經備好。
鳳冠霞帔,紅紗遮面。
陳炎遠遠看見她的時候,心裡還真有點怪。
這母老虎,今天居然真要嫁給自己了。
趙清漪站在喜轎旁,手裡還捏著一把團扇。
一見陳炎過來,她隔著紅紗瞪他。
「你怎麼才來?」
陳炎下馬走過去。
「公主殿下,這叫壓軸登場。」
「少貧。」
趙清漪聲音有點緊。
「路上沒事吧?」
陳炎一聽,頓時樂了,「你心疼我啊?」
「我是怕你死路上,耽誤本宮成親。」
「哦,那還是心疼。」
趙清漪抬腳就想踹他。
旁邊嬤嬤嚇得趕緊攔。
「公主,今日不宜動腳!」
趙清漪硬生生忍住。
陳炎笑得更賤,接連附和道:「嬤嬤說得對,留著晚上動。」
紅紗後面,趙清漪聽見陳炎的話後,臉瞬間就紅了。
「陳炎!」
陳炎立刻後退半步。
「我錯了,我錯了。」
這時,宮門內傳來劉達的聲音。
「陛下有旨,寧安公主出嫁,百官相送。」
太元帝站在宮門高處,臉色不太好。
看著陳炎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他心裡就堵。
好好的女兒。
怎麼就便宜這小王八蛋了?
劉達站在旁邊,小聲道:「陛下,世子今日倒是精神。」
太元帝哼了一聲。
「穿得人模狗樣似得。」
「內里還是個混帳。」
劉達忍著笑。
太元帝又看向趙清漪,眼神軟了一瞬。
他這個女兒脾氣不好。
但心正。
嫁給陳炎這小子,也不知是福是禍。
結果下一秒,陳炎扶趙清漪上轎時,不知道說了什麼。
趙清漪隔著紅紗,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太元帝的臉頓時黑了。
「劉達。」
「老奴在。」
「朕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劉達低頭,「陛下,花轎已經起了。」
太元帝咬牙,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陳炎的背影。
「這小兔崽子,遲早氣死朕。」
很快,迎親隊伍開始折返。
陳炎騎在馬上,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因為前方街口,一個賣面具的小販,手裡那張鬼臉面具,擺得太高了。
那是顏九定下的暗號。
面具高擺,說明有異常。
陳炎的手,輕輕按到了馬鞍側邊。
下一刻,街邊一個挑擔漢子忽然撞向喜轎。
然而,擔子裡露出的不是菜。
是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