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平昌縣


  趙管家站在門口,目送楚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這位楚王殿下脾氣可真大。」

  趙管家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府,嘴裡嘀嘀咕咕的。

  「世子爺也真是的,自己惹的禍,讓我一個管家來擦屁股。」

  「下回要是再來個什麼王爺發飆,我老趙也學世子爺,提前跑路算了。」

  ……

  三日後!

  陳炎一行人越往北走,沿途的景色就越荒涼。

  入眼的都是一望無際的麥田和稀稀拉拉的村莊。

  不過讓陳炎欣慰的是,這三天裡,兩個女人倒是出奇地沒鬧出什麼大動靜。

  但那種暗流涌動的感覺,卻從來沒停下過。

  趙清漪每天都會換一身新衣裳炫耀。

  趙靈歌則是就穿著那幾件素色的宮裝。

  然而,趙靈歌越素淨,趙清漪就越上火。

  因為沿途驛站的那些官員,看趙靈歌的眼神,明顯比看她更柔和。

  趙清漪覺得那些人的眼神在說,看,晉陽公主多端莊大方。

  而她這個珠光寶氣的寧安公主,活像個暴發戶。

  第三天傍晚,車隊抵達了平昌縣。

  陳炎看了一眼頭頂上那塊斑駁的「平昌縣」木牌匾。

  覺得這地方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窮酸氣。

  「今晚就在這落腳了。」

  陳炎翻身下馬,扭了扭發酸的脖子。

  騎了三天的馬,他感覺自己的屁股都快跟馬鞍長在一起了。

  「紅韻,你去前面找個像樣點的客棧,安排住的地方。」

  紅韻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趙靈歌的馬車方向,又看了一眼趙清漪。

  似乎在默默計算著房間該怎麼分配。

  然後轉身走了。

  「世子爺,咱進城逛逛?」林修湊過來,活動著手腳。

  「走,反正等紅韻安排好也要一陣子。」

  陳炎帶著林修和拓拔野,三個人溜達著就進了平昌縣城。

  縣城不大,主街也就百來米長,兩邊零散地開著些鋪子。

  但陳炎注意到,好幾個鋪子都關著門,門板上還貼著官府的封條。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而且走路的時候,都習慣性地貼著牆根走。

  三個人剛走到主街中段,迎面就來了四個差役。

  為首的那個歪戴著官帽,手裡拎著根水火棍,腰上別著一把生了鏽的短刀。

  走路的時候,他們故意把腳步踏得震天響,一看就是這條街上的地頭蛇。

  那差役上下打量了陳炎三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在了拓拔野身上。

  「站住!」

  差役一抬手,攔住了去路。

  「你們是哪裡來的?城門路引呢?」

  陳炎眉頭一挑。

  路引?

  他是朝廷欽差,出京走的是官道,各大關卡一路暢通,哪需要什麼路引?

  但他沒急著亮身份,反而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我們是京城來的客商,路過貴地歇歇腳。」

  那差役聽見「京城」兩個字,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

  「京城來的?那排場不小啊。」

  他繞著陳炎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陳炎袖口的料子。

  「這衣服不錯,上好的蜀錦吧?京城的大老爺們就是闊氣。」

  陳炎沒搭理他。

  差役見他不吭聲,膽子更大了。

  往前一步,擋住了去路。

  「我告訴你們,進我平昌縣的外地商旅,都得交一筆過境稅。」

  「一人五十兩,你們三個,一百五十兩。」

  林修差點笑出聲來。

  五十兩?

  你怎麼不去搶?

  拓拔野更是直接開口了,操著一口不太利索的中原話。

  「五十兩?你知不知道我是……」

  陳炎一把捂住他的嘴。

  「別急。」

  陳炎目光從那個差役身上緩緩移開,看了看主街兩邊。

  街上寥寥幾個行人,看見差役全都縮著脖子繞道走。

  一個賣饅頭的老漢看見差役過來,甚至直接收了攤躲進了胡同里。

  陳炎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底已經冷了下來。

  他重新看向那個差役。

  「這五十兩,交給誰啊?」

  差役挺了挺胸脯。

  「當然是交給縣衙!我們陳大人說了,凡是外地商旅,一律得先到縣衙報備繳稅,否則概不允許在平昌縣境內逗留!」

  「等等。」陳炎打斷他,「你們縣令也姓陳?」

  「那可不!」差役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口。

  「我們平昌縣的陳大人,那可是在這當了八年的老縣令!整個平昌縣誰不知道他?上頭有人,硬得很!」

  「你們要是不交錢,別怪我們兄弟……」

  話還沒說完,陳炎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很隨意地在那差役面前亮了一下。

  令牌是紫金色的,正面刻著「欽差」二字,背面是太元帝的御印紋樣。

  差役本來還張著嘴在吹牛。

  看到那塊令牌的一瞬間,嘴就合不上了。

  他雖然是個縣城裡的小差役,但欽差令牌的規制,他還是認得的。

  「你……你是……」

  陳炎收起令牌,臉上的笑容沒了。

  「寧王世子,京兆府尹,刑部侍郎,推恩令欽差大臣,陳炎。」

  差役的腿當場就軟了。

  但陳炎沒給他跪下去的機會,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把他拎了起來。

  「你剛才說的那個陳大人,讓他來見我。」

  「還有,你們這位縣令在平昌縣私設關卡、巧立名目、勒索過境商旅的事兒……」

  陳炎拍了拍那個差役的肩膀,笑容重新浮了上來。

  但這笑容,比不笑還嚇人。

  「本欽差很感興趣。」

  四個差役齊齊跪了下去。

  領頭那個額頭啪一聲就磕在了青石板上,官帽都甩飛了。

  「大……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拓拔野在旁邊嘿嘿一笑,彎腰湊到那個差役面前。

  「說實話,你應該慶幸他先掏了令牌。」

  「要是再晚兩秒,我就先掏刀了。」

  差役褲襠一熱,直接尿了。

  ……

  半個時辰後。

  平昌縣令陳福安被五花大綁地扔到了縣衙大堂上。

  陳炎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隨手翻看著從縣衙後院搜出來的帳本。

  越看,臉色越難看。

  私征商稅、貪墨賑災銀、剋扣軍餉、強占民田。

  整整八年,這破地方的縣令,簡直把百姓當豬宰。

  最離譜的一筆帳,是去年黃河決口,朝廷撥了三千兩賑災銀子到平昌縣,這位陳大人自己獨吞了兩千八。

  剩下的兩百兩,拿去修了他自家的後花園。

  「你叫什麼來著?」

  「回……回大人,下官陳福安……」

  「嗯,陳福安。」陳炎合上帳本,對著旁邊的林修說了一句。

  「老林,替我擬一道公文,送去刑部。」

  「就說平昌縣令陳福安,貪贓枉法,魚肉百姓,已被本欽差就地免職,押送京城候審。」

  「另外,把他後院的贓銀全部清點出來,就地發還給平昌縣的百姓。」

  「是!」

  陳福安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人開恩,大人開恩啊!下官上面有人!下官是吏部王侍郎的門生……」

  陳炎看都沒再看他一眼,把那本帳冊往旁邊一扔,站起身往外走。

  到了門口,還是回了一句。

  「你跟他說,你已經被欽差拿了。他要是想撈你,讓他來找我。」

  「本世子在京城等他。」

  陳福安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癱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折騰完這些破事,天已經徹底黑了。

  紅韻已經把客棧安排妥當,車隊也都停在了客棧後院。

  陳炎打著哈欠走進客棧,騎了一天馬又審了一頓貪官,他現在渾身上下每個關節都在抗議。

  上樓的時候,他隨口問了跟在身後的一個禁軍侍衛。

  「我的房間在哪?」

  「回世子,紅韻姑娘安排您在二樓靠里的房間。」

  陳炎迷迷瞪瞪地上了二樓,看著走廊兩側一排相同的木門。

  哪間來著?

  靠里的?那應該是最裡面那間。

  他伸手推開了走廊盡頭的房門。

  門沒閂。

  屋裡亮著一盞燭火。

  陳炎邊走邊扯外袍,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媳婦兒,今天累死老子了,你幫我揉揉肩膀唄……」

  話說一半,他猛地停住了。

  因為坐在桌前的人,不是趙清漪。

  趙靈歌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長發披散在肩上,手裡正拿著一本書。

  翠竹剛出去給她打熱水,房門只是虛掩著。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空氣瞬間凝固。

  趙靈歌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成了一片緋紅。

  陳炎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走錯房間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