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越描越黑
陳炎的外袍已經扯了一半。
整個人保持著一個極其尷尬的姿勢僵在門口。
他左手抓著衣領,右手還搭在腰帶上。
那架勢,怎麼看怎麼像是個入室行竊被當場抓包的賊。
「你……」
趙靈歌手裡的書掉在了桌上,一雙水盈盈的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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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誤會!走錯了走錯了!」
陳炎反應極快,雙手舉過頭頂,做出一副標準的投降姿勢。
「我以為這間是我的房間,那個侍衛說靠裡面那間……」
趙靈歌下意識地拽了拽自己的寢衣領口。
白色的寢衣本來就薄。
她這一拽反而拽得更緊了,把曲線勾勒得更明顯。
陳炎趕緊把目光移向天花板。
「我什麼都沒看見。」
趙靈歌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子後面。
她從小到大,別說讓外男進她的房間了。
連太監進來伺候都得隔著帘子。
而現在,陳炎就這麼大喇喇地闖了進來,她還穿著寢衣,頭髮披散著。
「你……你出去!」趙靈歌的聲音都在發抖。
「馬上走馬上走!」
陳炎轉身就想跑。
結果他剛邁出一步,腳底踩在了趙靈歌放在地上的一隻繡花鞋上。
鞋底一滑,整個人一個趔趄。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抓,正好抓住了桌角。
可桌角沒穩住他,桌上的燭台反倒被他帶倒了。
蠟燭斜了,燭油嘩地濺出來。
趙靈歌嚇得往後一縮,椅子腿磕在了地上的箱子上。
整個人眼看就要往後栽。
陳炎罵了一聲,腦子來不及想,身體已經先動了。
他伸手去撈。
確實撈到了。
但撈的位置不太對。
他的手,精準地摟在了趙靈歌的腰上。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不到一拳。
趙靈歌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而陳炎能感受到手掌下面,那具柔軟得不像話的腰肢,腦子嗡的一聲。
時間好像停了一瞬。
然後趙靈歌的理智率先回籠。
她使勁推開陳炎,聲音又急又顫。
「鬆手!」
陳炎跟被燙了似的,手一縮就彈開了。
他退了三大步,後背實實在在地撞在了門框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剛才要摔了我就……」
「你走!」
趙靈歌轉過身去,不看他。
但陳炎能看到,她露在寢衣外面的脖子和耳朵,全是通紅的。
連握著衣領的那隻手,指節都在發白。
「走走走,我這就走。」
陳炎拽好自己的外袍,灰溜溜地就要從門口躥出去。
但老天爺今晚顯然不想放過他。
他剛一轉身,就看到了走廊上站著一個人。
紅韻。
她抱著劍,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
那雙冰冷的眼睛從陳炎臉上,移到了他身後趙靈歌的房間裡。
又移回來。
「世子,您的房間在這邊,倒數第二間。」
「……哦。」
陳炎乾笑了兩聲,「那個侍衛說最裡面那間,我就……」
「屬下交代的是'靠里',不是'最里'。」
紅韻的語氣平平淡淡的。
但陳炎聽出來了。
這語氣里分明在說他分不清左和右、最和靠。
陳炎趕緊從趙靈歌的房間裡出來,順手帶上門。
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紅韻一眼。
「紅韻。」
「屬下在。」
「剛才那事,你都看見了?」
「屬下什麼都沒看見。」
「真的?」
「真的。」
紅韻面無表情地回答。
但嘴角肉眼可見地抽了一下。
陳炎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你知道如果你把這件事告訴趙清漪,後果是什麼嗎?」
「屬下對公主殿下的忠誠,僅次於對世子您的忠誠。」
「這他媽叫僅次於?」
陳炎氣得翻白眼,「你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如果清漪問你,你就會說?」
紅韻沒有否認。
她甚至微微側了一下頭。
陳炎深吸了一口氣。
「紅韻,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世子請說。」
「給你加十個雞腿,這事兒爛在你肚子裡行不行?」
紅韻想了想。
「二十個。」
「十五。」
「二十。」紅韻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成交!」
陳炎趕緊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關得死死的,還特意上了門閂。
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那一幕,太他媽刺激了。
不是那種好的刺激。
是那種隨時可能被媳婦剁成肉醬的刺激。
他現在只祈禱兩件事。
第一,趙靈歌別把這件事說出去。
第二,紅韻的嘴,值二十個雞腿。
不然他這一路上的安全距離計劃,就全他媽白費了。
……
然而,陳炎不知道的是。
翠竹端著熱水回來的時候,發現門關著,敲了兩聲才被放進去。
她一進屋,就看見自家公主坐在床邊,雙手捂著臉。
「殿下?您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翠竹放下熱水,伸手要去摸趙靈歌的額頭。
趙靈歌搖了搖頭,避開了她的手。
她放下手,露出那張滾燙的臉。
「翠竹。」
「奴婢在。」
「他剛才……碰了我的腰。」
翠竹先是一愣,然後瞳孔猛地放大。
「誰?世子?他怎麼進來的?他對您做什麼了?」
「沒有沒有!」趙靈歌趕緊擺手,「他走錯房間了,然後我差點摔倒,他就……就扶了我一下。」
翠竹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就扶了一下?」
「嗯,就扶了一下。」
趙靈歌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跟平時那個端莊賢淑的晉陽公主判若兩人。
翠竹嘆了口氣。
完了。
她家殿下那顆好不容易按下去的心,又開始冒芽了。
……
而在走廊另一頭,陳炎的房間裡。
陳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剛才趙靈歌穿著白色寢衣的畫面。
燭光下,披散的長髮,受驚的眼神,還有腰上那個柔軟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觸感。
他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
「陳炎,你給老子清醒一點。」
「你是有老婆的人。」
「而且你老婆會殺人。」
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後,他閉上眼睛。
可剛閉上不到三秒,那個觸感又竄了上來。
陳炎猛地睜開眼,翻身趴在枕頭上。
又拿枕頭使勁拍了自己腦袋兩下。
「你踏馬的爭氣點。」
「都二世為人了,還對前女友念念不忘像話嗎?」
「你媳婦就睡在隔壁,你對得起她嗎?」
罵完自己之後,陳炎重新躺好,死死閉上眼睛。
這一夜,寧王世子陳炎,失眠了。
而隔著幾扇門的那間屋子裡,趙靈歌也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翻了一整宿的身。
翠竹半夜起來添燈油的時候,隱約聽見被子裡傳出一句極輕極輕的呢喃。
「他的手……好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