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青州又得水軍二健將


  第112章 青州又得水軍二健將

  卻說巢湖岸邊,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正在上演。

  百十號船工手持木棍、斧頭、鐵錘,將孫羽與趙雲團團圍住。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惡狼。

  陳茂站在人群前方,雙手叉腰,臉上掛著得意的冷笑。

  那神情仿佛在說:外鄉人,到了我的地盤。

  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幾名官差也重新抖擻起精神,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佯裝出一副威風凜凜的模樣。

  為首那官差揉了揉被趙雲打痛的胸口,惡狠狠地瞪著孫羽,厲聲道:「爾等毆打官吏,目無王法。」

  「今日若不給個說法,定叫爾等吃不了兜著走!」

  孫羽負手而立,面色平靜,仿佛眼前這百十號人不過是一群聒噪的烏鴉。

  他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透著幾分從容。

  幾分不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趙雲站在孫羽身側,右手按在劍柄之上,一雙虎目掃視四周。

  目光如電,所到之處,那些船工紛紛避開他的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對孫羽道:「府君,麾下雖只有十幾號人,然皆百戰勇士。」

  「雲視此輩人物如同草芥,只要府君一聲令下,雲便帶您殺出去。」

  孫羽搖了搖頭,輕聲笑道:「子龍,吾輩此來,乃為商賈之事,非為鬥狠也。」

  「若生事端,反滯行期。」

  趙雲眉頭微皺,道:「府君之言雖是,然若不動武,今日之事只怕難以善了。」

  「此輩人多勢眾,又勾結官府,恐非言語所能退。」

  孫羽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輕聲道:「————子龍無憂。」

  「此輩商賈與吏胥相結,本非正大之事,吾度其斷不敢張皇。」

  「特狐假虎威,故作聲勢耳。」

  趙雲聞言,心中半信半疑,卻見孫羽已經邁步上前。

  孫羽走到那官差面前,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緩緩開口道:「吾輩此來,購置戰船,本意是想結一個善緣。」

  「然爾等執意相逼,吾輩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如同金石相擊,在嘈雜的碼頭上格外分明。

  那官差冷哼一聲,正要說話。

  孫羽卻抬手制止了他,繼續說道:「既然爾等想讓孫某給一個交代,那也行。」

  「孫某便隨爾等去見九江太守劉邈,當面把話說清楚。」

  「我倒要問問劉府君,他治下的官吏,便是這般對待外地商旅的麼?」

  此言一出,那官差的臉色刷地變了。

  九江太守劉邈,那可是堂堂一郡之長,秩二千石的高官。

  眼前這個年輕人張口便要見太守,口氣之大,顯然不是尋常商賈。

  莫非此人有什麼了不得的背景?

  或者與劉太守有什麼交情?

  那官差心中飛速盤算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做這一行多年,專門敲詐外地商旅,靠的就是一個「欺」字—

  欺外地人人生地不熟,欺他們不敢把事情鬧大。

  可若是真鬧到太守面前,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且不說他敲詐勒索的事情會不會暴露,單是今日被一個外鄉人打了,傳出去也是臉上無光。

  更讓他忌憚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自始至終都表現得從容不迫,絲毫沒有慌張之色。

  仿佛根本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裡。

  這種人,要麼是真有底氣,要麼是瘋子。

  可看這人的言談舉止,怎麼看也不像瘋子。

  「這個————」

  那官差的態度立刻軟了下來,臉上的兇相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諂媚的笑容,搓著手道,「足下息怒,足下息怒。」

  「適才相戲耳,不過開個玩笑罷了,何須鬧到太守面前?」

  「不值當,不值當。」

  孫羽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卻不說話。

  那官差連忙給陳茂使了個眼色。

  陳茂也是個精明人,立刻會意,連忙上前打圓場,拱手笑道:「正是正是,適才不過是一場誤會。」

  「足下遠來是客,在下豈有為難之理?」

  「誤會,都是誤會。」

  孫羽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二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

  他緩緩道:「既然是誤會,便請散去。」

  「不要在此聚眾鬧事,影響船工行程。」

  陳茂連連點頭,道:「是是是,散去,散去。」

  他轉身對那些船工揮了揮手,高聲道,「都散了吧,散了吧,沒事了!」

  那些船工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唱的是哪一出。

  但見陳茂發了話,便紛紛放下手中的傢伙,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那幾個官差也灰溜溜地走了,為首那官差邊走邊回頭看了孫羽一眼,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片刻之間,碼頭上便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孫羽、趙雲和他們的隨從,以及那十幾艘漁船上下來的一群漁民。

  趙雲看著那些散去的人群,心中又驚又嘆,忍不住問道:「府君,這些人適才還揪著咱們要去官府,怎麼府君真的想去官府時,他們反而怕了?

  「」

  孫羽微微一笑,負手而立,望著那些遠去的官差背影,緩緩道:「子龍,吏胥勒索商賈,勾連地豪以凌遠客。」

  「此等行徑,本非光正之事。」

  「彼特狐假虎威,故作聲勢耳。」

  「若真箇張揚至太守案前,反是彼輩自取其咎,非吾等也。」

  趙雲恍然大悟,拱手道:「府君高見,雲佩服!」

  孫羽擺了擺手,笑道:「不過是些小伎倆罷了,不值一提。」

  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從旁邊傳來。

  孫羽轉頭看去,只見那為首的粗獷大漢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一雙虎目炯炯有神,上下打量著孫羽,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那大漢走到近前,拱手笑道:「足下好見識啊!不愧是走南闖北的行商。」

  「這份膽識與智謀,當真令人佩服!」

  孫羽連忙還禮,笑道:「————方才多謝二位壯士相助。」

  「若不是二位及時趕到,那些船工也不會輕易散去。」

  那大漢哈哈大笑,聲如洪鐘,道:「足下客氣了!適才我等倒也沒幫上什麼忙,全憑足下智謀退去眾人。」

  「我等不過是喊了幾嗓子罷了,不值一提。」

  孫羽搖了搖頭,正色道:「————壯士此言差矣。」

  「若不是二位及時救助,他們也未必便肯聽我言說。」

  「何況二位見義勇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這份俠義之心,當世罕見,最為難得。」

  那大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哈哈大笑起來。

  一掌拍在孫羽肩上,拍得孫羽身子微微一晃。

  那大漢力氣極大,這一掌若是拍在普通人身上,只怕要拍個趔趄。

  「足下不僅人品俊秀,還這般會說話!」

  那大漢笑道,眼中滿是欣賞之色,「吾心悅之。」

  孫羽被拍得肩膀生疼,卻也不惱,反而笑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大漢是個性情中人,豪爽直率,沒有半點虛偽做作。

  那大漢又道:「吾輩皆此間漁人,以網罟為生。」

  「今幸遇足下,亦是有緣。」

  「倘不嫌鄙陋,願邀足下至敝處小坐。」

  「共啜魚羹,聊申款曲,不識足下肯俯允否?」

  孫羽心中一喜,拱手道:「如此求之不得!」

  他轉頭看向趙雲,問道:「子龍,你意下如何?」

  趙雲微微點頭,道:「此二位壯士性格豪爽,頗有俠義之風。」

  「雲觀之,似可與結交。」

  「府君既有此意,雲自當相從。」

  孫羽點了點頭,對那大漢道:「如此便叨擾了。」

  那大漢大喜,引著孫羽和趙雲向湖邊走去。

  湖邊停著十幾艘漁船,大大小小,參差不齊。

  船上的漁民見那大漢回來,紛紛站起身來,好奇地打量著孫羽等人。

  那大漢引著孫羽上了一艘最大的漁船,請他在船頭坐下。

  這漁船雖然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船艙里舖著草蓆,船頭放著一張小桌,桌上擺著幾個粗陶碗碟。

  那大漢在孫羽對面坐下,趙雲坐在孫羽身側。

  另一個身材雄壯的漢子也跟了上來,在那大漢身旁坐下。

  那大漢抱拳道:「在下九江下蔡人,姓周,名泰,字幼平。」

  「世代以打漁為生,粗人一個,不懂什麼禮數。」

  「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足下海涵。

  95

  孫羽心中一動。

  周泰,字幼平,這不是江表十二虎臣嗎?

  他清楚得記得,周泰是東吳猛將,驍勇善戰。

  多次在戰場上救過孫權的性命,身上傷疤數十處,堪稱「肉盾」。

  不想今日竟在此地相遇,而且是以這種方式。

  他心中暗暗歡喜,面上卻不露聲色,拱手道:「原來是周壯士,久仰久仰。」

  那另一個身材雄壯的漢子也抱拳道:「在下九江壽春人,姓蔣,名欽,字公奕。」

  「與幼平乃是至交好友,一同在此打漁為生。」

  蔣欽。

  孫羽心中又是一動。

  蔣欽也是東吳名將,與周泰齊名。

  二人都是孫策、孫權帳下的猛將,以驍勇善戰著稱。

  不想今日竟在此地同時遇到了兩位未來的江東虎將,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二人也確實都不是什麼富貴人家。

  因為歷史上的孫權曾對周泰說:「幼平,卿為孤兄弟戰如熊虎————勿以寒門自退也。」

  孫羽心中歡喜,面上卻依舊從容,拱手道:「原來是蔣壯士,久仰久仰。」

  周泰笑道:「足下還未告知尊姓大名呢。」

  孫羽略一沉吟,拱手道:「在下姓孫,名羽,字飛卿,青州平原人。」

  周泰微微一怔,隨即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孫羽,驚訝道:「足下叫孫羽?字飛卿?」

  「此名————奈何與虎牢關前鼓三通而斬華雄之少年英傑全同耶?」

  孫羽微微一笑,拱手道:「慚愧,正是在下。」

  此言一出,周泰和蔣欽同時愣住。

  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片刻之後,周泰猛地站起身來,失聲道:「當真?」

  蔣欽也站起身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孫羽,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孫羽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方印綬,遞給周泰,道:「此乃青州刺史、領青州牧劉備劉玄德公所授之印,二位壯士請看。」

  周泰接過印綬,仔細看了看,又遞給蔣欽。

  二人雖不識得印綬上的文字,但那印綬的質地、形制,絕非尋常商賈所能擁有。

  更何況,虎牢關前斬華雄之事,天下皆知,無人不知孫羽之名。

  眼前這個年輕人,年紀、相貌、氣度,都與傳聞中的孫羽相符。

  周泰將印綬還給孫羽,撲通一聲跪在船板上,拱手道:「原來是孫府君當面!」

  「周泰有眼不識泰山,方才多有怠慢,還望府君恕罪!」

  蔣欽也跟著跪下,拱手道:「蔣欽不知府君駕臨,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孫羽連忙起身,雙手扶起二人,笑道:「二位壯士快快請起!在下並非有意欺瞞二位。」

  「只是此次南下,乃為購置戰船,事關重大。」

  「若顯露真實身份,恐招來不必要之麻煩,故以商賈身份示人。」

  「還望二位壯士見諒。」

  周泰站起身來,哈哈大笑道:「府君客氣了!我等粗人,最是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府君如此謹慎,正是應當。」

  「若非如此,如何能成大事?」

  蔣欽也點頭道:「————幼平說得對。」

  「府君不必介懷,我等豈是不通情理之人?」

  周泰拉著孫羽重新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碗酒,雙手捧起,正色道:「周泰久慕孫郎英名,早想與之一會,只恨相隔千里,不得一見。」

  「不想今日能在此相會,實在是三生有幸!」

  「這一碗酒,敬孫郎!」

  說罷,一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孫羽也端起酒碗,笑道:「幼平兄豪爽,孫某敬你!」

  說罷,也一飲而盡。

  蔣欽也端起酒碗,道:「蔣某也敬府君一碗!」

  三人連飲三碗,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孫羽又引趙雲與二人相見,道:「此乃常山趙子龍,劉使君帳下驍將。」

  「武藝高強,萬人敵也。」

  周泰和蔣欽齊齊看向趙雲,眼中滿是敬佩之色。

  周泰拱手道:「原來是常山趙子龍!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今日得見,果然英武雄壯,名不虛傳!」

  趙雲拱手還禮,道:「————二位壯士過獎了。」

  「雲不過一介武夫,何足掛齒。」

  蔣欽笑道:「————趙將軍太謙遜了。」

  「常山趙子龍之名,天下誰人不知?」

  「今日能同席共飲,實在是我等的福氣。」

  眾人說笑之間,有漁民端著一個大陶罐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陶罐還冒著熱氣,一股濃郁的魚香撲鼻而來,令人垂涎欲滴。

  那漁民笑道:「此乃頃自湖中網得之鮮鱗,即以湖水熬為羹,至為鮮美。」

  「諸客官幸速嘗之。」

  周泰親自揭開罐蓋,只見罐中魚湯乳白如玉,幾條鮮魚在水中若隱若現。

  上面漂浮著幾片翠綠的蔥花,色香味俱全。

  他拿起勺子,先給孫羽盛了一碗,雙手捧上,笑道:「孫郎請。」

  「這是咱們巢湖的特產,別處吃不到的。

  孫羽接過魚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魚湯入口,鮮香濃郁,回味悠長,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入腹中,說不出的舒坦。

  他贊道:「好湯!鮮美無比!」

  周泰又給趙雲、蔣欽各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眾人一邊喝湯,一邊聊天。

  周泰性格豪爽,說話直來直去,不一會兒便將自家的情況說了個底掉。

  原來他本是下蔡人,家中世代務農。

  因連年戰亂,田地荒蕪,便流落到巢湖邊上,以打漁為生。

  蔣欽也是類似的情況,二人志同道合。

  便結為兄弟,一同在湖上討生活。

  「這巢湖邊上,像我們這樣的人多了去了。」

  周泰放下碗,嘆了口氣,道:「天下洶洶,田疇盡蕪,不得已而托跡江湖。」

  「然煙波之生計亦大不易,彼舟賈漁豪,率皆虎狼。」

  「凌虐吾輩窮氓,日計維艱矣。」

  蔣欽也嘆道:「————正是如此。」

  「即如彼陳茂,恃其財勢,交結官府,壟斷巢湖之舟楫魚市。」

  「吾輩漁子,所獲盡鬻於彼,價之高低,惟其所命。」

  「吾等雖欲爭,亦不得也。」

  孫羽聽著二人的訴說,心中暗暗思忖。

  這周泰和蔣欽,都是當世難得的猛將之才。

  眼下青州水軍正要建設,若能將之舉薦給劉備,對青州水軍的建設將是極大的助力。

  只是初次見面,不便操之過急,須得循序漸進,慢慢結交。

  他放下碗,正色道:「二位壯士所言,孫某深有感觸。」

  「這天下大亂,百姓流離失所,皆因朝廷失道,奸臣當道。」

  「若要天下太平,須得有英雄豪傑挺身而出,匡扶漢室,安定天下。」

  周泰聞言,眼睛一亮,道:「孫郎說得對!我也常常在想,我周泰堂堂七尺男兒,豈能一輩子在這湖上打漁?」

  「總要做出一番事業來,才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蔣欽也點頭道:「————幼平說得是。」

  「只是我等出身寒微,無門無路,縱然有報國之志,也無處施展。」

  孫羽微微一笑,道:「————二位壯士不必憂慮。」

  「如今天下英雄並起,正是用人之際。」

  「只要有真才實學,何愁沒有用武之地?」

  周泰和蔣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期待。

  周泰端起酒碗,笑道:「孫郎說得對!來,再飲一碗!」

  眾人又飲了一碗,氣氛更加熱絡。

  周泰又讓漁民端上來幾碟小菜,有醃魚、醬菜,雖然簡陋,卻別有風味。

  孫羽一邊吃一邊與二人聊天,從天下大勢聊到兵法武藝,從巢湖的風土人情聊到各地的奇聞異事。

  周泰和蔣欽雖然讀書不多,卻見多識廣,對江湖上的事情了如指掌。

  說起話來妙趣橫生,引得孫羽和趙雲不時大笑。

  孫羽眼見時機成熟,便開口問:「既然二位壯士不甘心做一輩子漁民,何不設法投軍,建功立業。」

  「猶勝終身與網罟、煙波為伍耳。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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