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管事


  此人名為蕭風,與秦易同為這教坊司的雜役。

  他家在外城,靠著世代為奴苟活。

  能夠來這內城教坊司,還是花了大價錢來打通關係。

  性格隱忍,倒是與秦易相似。

  「還愣著幹什麼,快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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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秦易無動於衷,蕭風再次大喊。

  秦易反應過來,下意識把純元丹塞進了褲兜,跟著他往回走。

  路上,蕭風見秦易一直不說話,忍不住提醒道:

  「明日便要發放俸祿,今天李管事發飆,你可千萬別犯傻。」

  「我知道。」

  秦易來這裡也有兩個月了,對於這李管事的為人摸得很透。

  平日裡打罵他們這些雜役,誰不服從,第二天就被安排乾最重的活。

  每逢發俸祿的前一天,他總要藉機找事情,方便給不聽話的人薪水抹個零頭。

  比如,十五兩銀子,到手五兩。

  大家沒法反抗的另一個原因,對方是名武夫。

  一個一境巔峰武夫,對付儒修、道修或許不容易。

  可打這些普通人,那就是降維打擊。

  出人命都是常有的事。

  對方這個時候找自己,目的昭然若揭。

  想要剋扣俸祿!

  蕭風嘆了口氣:「你雖然被秦家驅逐,可到底還是有這層身份背書,忍一忍,他不會拿你怎樣的。」

  秦易笑了笑:「那當然,他就是指著我的頭罵爹,我都不會吭氣。」

  一道冰冷的光芒在眼底閃過,是秦家。

  大義滅親,還逼死我母親。

  這個仇,他記下了。

  待殺了曾倩倩,下一個就是你!

  蕭風則是長舒一口氣:「如此最好。」

  …………

  雜役房內,人頭攢動。

  穿著單薄破布衫的雜役們站成一排,個個面黃肌瘦,看上去像是一排骨頭架子。

  在他們面前,站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壯漢。

  他鬍子拉碴的外表下,卻穿著只有內城富貴人家才買得起的上好絲綢服飾。

  單是一件上衣,就抵得上這群人一年的俸祿。

  此刻,他面色陰沉。

  眼神冰冷地盯著門口,等待著某個人影的出現。

  今日他本想給自己放個假,出去勾欄瀟灑一回,結果有個女子提著黃金找上了他。

  「殺了秦易,這十兩黃金便歸你。」

  對此,李管事雖然心動,卻也面露難色:

  「秦易身後畢竟還有秦家,我一個小小的管事,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若是普通的雜役,他立馬就能答應。

  偏偏是秦易,他不太方便。

  結果那女子嗤笑一聲,不以為意地說道:

  「秦家巴不得他死在教坊司,不會有人替他出頭的。」

  「若是後面有人追究,我會幫你解決掉。」

  李管事最後問道:「到時候我該如何聯繫你?」

  那女子說了一句話,便讓他眼神瞬間變得陰冷。

  這十兩黃金,他拿定了。

  想到這,他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弧度。

  秦易啊秦易。

  你說你好好的公子哥不當,偏要搞什麼事情。

  居然惹到皇室。

  這下子,他不殺都不行了。

  見門口遲遲沒出現人影,李管事眉頭一挑:

  「秦易怎麼還沒回來?」

  旁邊有個尖嘴猴腮的瘦高個回答道:「老大,我去看看。」

  「快點回來!」李管事有些不耐煩。

  「明白。」尖嘴猴腮的男子快速走出了門。

  而其他雜役,則是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秦易今日怕是完了,居然能遲到這麼久。」

  「李管事平日都不怎麼刁難他,今日怎麼如此著急。」

  「誰知道呢,興許和七娘有關。」

  七娘!

  教坊司的三大頭牌之一,賣藝不賣身,是每晚的當紅姑娘。

  身份相當尊貴,除了上頭那位許大人與夜姑娘。

  沒人能管得了她。

  秦易夜裡被七娘叫走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說實話,沒有不羨慕的。

  大家都是普通人,憑什麼你秦易就能抱得女人歸。

  身份?

  你也不過是落魄的小少爺,算什麼玩意。

  「老大,回來了!」

  尖嘴猴腮的男子推開門,身後跟著兩個小青年。

  正是秦易與蕭風。

  李管事目光如劍,看得秦易有些發怵。

  「雜役弟子晚上必須待在房間,你昨夜為什麼出去?」

  「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什麼人,在這裡,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兇狠地目光讓秦易身旁的蕭風不敢抬頭。

  而秦易,也是象徵性地選擇沉默。

  什麼不讓出去。

  不過是一個由頭罷了。

  教坊司雜役除了工作時間,都可以自由外出。

  說白了,與現代的打工人類似。

  而教坊司多了個包吃包住。

  秦易不想這麼快與所有人作對。

  所以,他與蕭風一樣,任由對方發泄。

  而這一幕確實讓李管事頗為意外。

  同時,也有些頭疼。

  世家弟子不應該自尊心強,好面子嗎?

  自己當著如此多人數落,對方居然沒有還嘴。

  這怎麼行?

  不還嘴,他怎麼找理由當眾殺了秦易?

  這時,先前那個尖嘴猴腮的瘦高個站了出來,對秦易怒斥道:

  「李管事問你話呢,低著頭算個什麼事?」

  「還是說,你壓根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

  秦易眸子微動,抬頭看向說話之人:

  「你是誰?」

  「我?」尖嘴猴腮的男子一愣,頓時滿面通紅,氣得破口大罵:

  「你個眾叛親離的狗東西,連你趙爺都不認識?」

  趙爺?

  秦易心頭冒出一個名字,趙海。

  一個比蕭風還要不如的窮人。

  他發現一件事,越是窮的人,越是覺得面子重要。

  可事實上,他們所謂的面子,根本無人在意。

  「好了,你回隊伍里去。」

  李管事開口,趙海狠狠瞪了秦易一眼,走回了隊伍。

  他盯著秦易,再次發問:

  「昨晚,為什麼不待在房間!」

  「說話!」

  剎那間,他身上釋放出一股強大的氣息。

  除了秦易,其他人的脊背都彎了下去。

  想要用武力逼我?

  秦易心頭冷笑,表面依舊不開口。

  不過蕭風卻是咬牙替他辯解:

  「昨夜是七娘來,叫走的他。」

  李管事目光一冷,頓時快步走近,伸出右手,掐著蕭風的脖子,舉了起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待久了,就有資格和我頂嘴?」

  蕭風喘不過來氣,眼裡充斥著無盡的憋屈。

  眼看著他臉色越來越紅,李管事手掌卸力,對著摔在地上的蕭風威脅道:

  「磕頭道歉。」

  「否則,明日俸祿你不用來取了。」

  聞言,地上半死不活的蕭風身體一僵。

  他不過是說了句公道話。

  他只是不想讓事情發展到極端的地步。

  可結果。

  秦易沒事,而他,被罰了俸祿。

  他不能沒有俸祿。

  他有年邁的二老。

  他有上學的妹妹。

  他賭光了家庭的積蓄才來到這裡,不能就這麼沒了。

  想到這,他用力往地面磕頭。

  一下。

  兩下。

  「砰砰砰。」

  直到地板滲出了血絲,直到蕭風的腦袋血肉模糊,李管事依舊沒有停下來。

  「看到了嗎,這就是反駁我的代價。」

  「以後你們誰犯錯,便是他這般下場。」

  李管事的話讓在場之人面色一白。

  經此之後,誰還敢反駁。

  大家都是指著俸祿養家餬口,若是一個月沒發,全家都得餓死。

  在這個少數人掌管大多數人財富的朝代,底層人,永遠都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看到這一幕的秦易,心裡大為震撼。

  同時還有一絲愧疚。

  蕭風是為了他,才變成這樣。

  其實對方完全沒必要為自己說話,也不會受到責罰。

  他看清楚了,李管事並非是找麻煩這麼簡單,他就是要針對自己。

  躲,是沒有用的。

  唯有面對,才能破開困境!

  「放了他。」

  秦易開口了。

  李管事微微一笑,溫和地看著秦易:

  「我以為他到死,你都不會開口呢。」

  「秦易,你為人太狂妄。」

  「面子對你比人命都重要?」

  他又扭過頭示意可以停下了。

  蕭風這才起身,抬起頭時,整張臉已經被血肉覆蓋。

  秦易看到這一幕,心如刀割。

  自己明明有實力反抗,自己明明可以的啊。

  為什麼會連累他人呢?

  他突然明白了。

  錯的不是他,是這個世道。

  是這個噁心的掌權者。

  頓時,他周身氣息暴動。

  一股銅皮鐵骨境的氣息噴發,與李管事先前的氣息對撞。

  一番博弈後,居然占了上風。

  李管事心頭微驚,這小子居然恢復了修為。

  誰幫的他?

  七娘?

  還是更神秘的人?

  可無論是誰,他都不怕。

  因為任何勢力,都壓不過皇室!

  「好小子,居然偷摸恢復了經脈。」

  「既然如此,便讓我看看你還有幾分實力。」

  而周圍之人,皆是震動不已:

  「秦易居然恢復了經脈,豈不是說很快就能回到曾經的實力?」

  「必然的,他本就天賦絕倫,若不是有人陷害,豈會來到這裡過苦日子?」

  趙海卻不這麼看:

  「恢復了經脈又怎樣,李管事可是進入武道一境多年,馬上就要突破二境的存在。」

  「秦易不過是剛剛恢復,怎麼可能是李管事的對手。」

  「依我看啊,他還是太嫩,有實力卻不藏著,偏偏還沒強大就暴露,活該來到這裡受苦。」

  就在這時,李管事動了。

  他揚起拳頭,發動了自己的成名絕技。

  大擒拿術!

  這招黃級上品功法,已經被他修煉至大成。

  威力不亞於一位一境巔峰的全力一擊。

  他要趁著這次出手,掐滅秦易希望的火苗。

  然而這招落下時,卻讓他面色大變:

  「玄級下品,天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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