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啟舊案


  侍衛頭子聞言,聽出皇后聲音里的不忿,心裡慌得不行,表面上還是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稟告皇后,是,是二皇子的命令。」

  他準時進入教坊司,在萬眾矚目下緝拿秦易,也算是對得起收的賄賂。

  

  收一點賄賂,都敢當著皇后的面抓人。

  那以後來找他行賄的人,會更加信任他,更加支持他。

  可皇后這一出打亂了他的計劃。

  讓他想順水推舟,直接帶秦易離開的想法化為泡影。

  為了完成任務,他只好把二皇子推出來。

  那可是皇后的孩子,與一個管事雜役比起來,肯定要袒護皇子的吧?

  皇后聽後,臉上怒意不減,質問道:

  「子文呢?」

  「你不是奉他的命令前來抓人,他人呢?」

  誰都聽出來,皇后生氣了。

  前有魏王公然反駁,後有吳王派人來干擾壽宴。

  在座之人已經預感到,今日過後,怕是有皇子要遭殃了。

  而李青玄,也就是侍衛頭子,此刻已經分不清了。

  他為官多年,再怎麼愚蠢,也能聽出來大人物話里的各種深意。

  皇后這番話下來,無疑是在質問:

  這抓人是你的想法,還是皇子的想法?

  若是皇子的想法,就把人帶過來,當眾對峙。

  李青玄當時心就涼了一半。

  找皇子對峙?那不是公然無視皇權嗎?

  局勢到了此刻,明擺著就是讓他一個人往下抗。

  抗了,你可能不死。

  你不背鍋,那你就一定死。

  「小人該死。」

  「這番抓人全是小人的主意,與二皇子並無瓜葛。」

  「哦?」

  旁邊看戲的秦易不怕火燒身,笑著問道:

  「京兆府抓人要講究證據,你是有物證還是有人證?」

  「我這幾日天天待在教坊司,除了睡覺身邊都有人陪著,怎麼抽出時間殺人呢?」

  皇后也產生了一絲好奇:

  「你們京兆府的證據呢,何不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這。」

  李青玄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渾身都在顫抖。

  證據?

  哪有什麼證據,最大的證據就是秦家提供的那件信封。

  裡面說的是秦易殺人的結論,至於過程、目擊證人隻字未提。

  往小了說,這是誹謗。

  往大了說,這就是故意要挑撥皇后與皇子的關係。

  「不會沒有證據吧?」

  秦易擺出一副驚訝的模樣:「沒有證據就抓人,那你們天天所謂懲殲除惡,依法辦事是笑話嗎?」

  「當然不是。」李青玄瞥了眼秦易,警告道:

  「秦管事不要血口噴人,我們抓的每一個犯人都是有依有據,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秦易哈哈大笑。

  他個頭接近兩米,遠遠高過對方。

  此刻垂下眸子,看著只到自己肩膀的李青玄,伸出手:

  「那麼證據呢?」

  「這。」李青玄額頭已經濕透了。

  就連跟隨他的侍衛,也都不由自主地與其保持距離。

  一時間,所有人都盯著他。

  這種黑雲壓城的感覺,李青玄何時經歷過。

  對此,秦易可以說早有預料。

  李青雲是半夜消失了。

  可所有人都只知道他主動離開的教坊司。

  至於是殺了還是逃了,誰也說不準。

  唯一知道真相的他,使用兵解歸元的特性,徹底掩埋了真相,讓李青雲屍骨無存。

  所以,京兆府有個屁的證據。

  「嘎吱。」

  木門推開的聲音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二皇子宋子文一臉茫然的走進來。

  見所有人都盯著他,突然感到不妙,再看到一旁嚇得快尿出來的李青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草!

  自己傳的那封密信,居然沒有到李青玄的手上。

  這傢伙還是帶人來了。

  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的他,試探地看了眼正堂上方的皇后。

  下一秒,立刻躬身跪拜:

  「兒臣宋子文,請母后降罪。」

  「哦?」

  「你有何罪?

  皇后真的生氣了,用力掃過台下的每一位來賓,放在木椅上的手青筋暴起,修長白皙的玉指狠狠抓著扶手。

  看到此幕,吳王宋子文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本宮問你,抓捕秦易,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說話!」

  皇后的聲音迴蕩在教坊司。

  宋子文側過頭,李青玄滿眼誠懇地看著他,秦易雙臂環胸地盯著他,以及滿堂官員投來的質問目光。

  他咽了咽口水,回答道:「是李青玄收受秦家的賄賂,對方想要對秦易斬草除根。」

  此話一出,坐在左側的陸劍光眉頭一挑,追問道:

  「你確定是秦家?」

  他正愁找不到理由為徒弟出氣,這個案子來得好啊。

  宋子文沒有立刻回復,而是向一旁的李青玄示意。

  都這個時候了,不說出來你我都得掉小命。

  收到信號的李青玄嘆了口氣,不敢抬頭回答道:

  「宮主大人,是秦家那二張老秦天武。」

  「他擔心秦易死灰復燃,讓小人藉助李青玄消失這件事,栽贓秦管事,藉機除掉他。」

  陸劍光聞言大怒!

  他用力拍在案桌上,美酒佳肴被震得飛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陸宮主,你為何生如此大的氣?」皇后不明所以。

  「皇后大人,您有所不知。」

  「這秦易曾經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落得個現在的下場,都是因為這秦家的某些害蟲。」

  「他都成了庶民服雜役,這群人還是不想放過他。」

  「老臣心裡是真的發賭啊。」

  皇后知道,這番話說出來後,沒辦法再迴避了。

  陸劍光看似為徒弟抱怨,實則巧妙地繞過了魏王,把責任推到了秦家。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施壓!

  你過生日,我獻上了破六境的頂級資源,重視程度不言而喻。

  可如今我曾經的愛徒屢屢受到不公的打壓針對,現在為其求情整治,你能再打馬虎嗎?

  皇后知道,不能。

  不止是她知道,在場的眾多幕僚也知道。秦易當初的案子怕是要重新啟動了。

  陸劍光緊緊盯著上方的女人,眼神剛正不阿。

  他就是要皇室的一個態度!

  皇后複雜地看了眼下方的秦易,又看到旁邊姐妹安慰的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

  「陸宮主此言有理,本宮也不相信秦易這等才子,會做出如此齷齪不堪的事,既然今日大家都在,不妨正好把事情給敲定了。」

  聞言,宋子文渾身一激靈。

  爆了!

  這陸劍光直接跟皇后爆了。

  明晃晃的逼宮啊。

  這下三弟,你負荊請罪恐怕是沒用了。

  心裡暗暗為那去往春水宮的宋回天感到悲哀的同時,也不得不躬身抱拳:

  「母后,京兆府願意重啟秦易案件,還這大宋一個朗朗乾坤。」

  說著,他踢了一腳李青玄。

  後者連忙跟上道:

  「臣懇求重啟秦易案件,望皇后支持。」

  皇后沒有立刻答應,先看了一圈下面的官員:

  「諸位怎麼看呢?」

  兵部尚書抱拳,朝北邊皇宮行了一禮道:

  「依微臣之見,不如將此事上湊宋帝,看看他的意見?」

  然而戶部尚書撫須笑道:

  「趙大人什麼意思?」

  「您是在說皇后沒有權利管這件事嗎?」

  「還是說你已經成了某些王爺的狗?」

  「滿口胡謅!」趙天峰瞪大眼睛,連忙向皇后謝罪:

  「請皇后明鑑,微臣絕無藐視之意。」

  皇后揮手:「無妨。」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李青玄旁邊的青年臉上,那一身虎紋黑袍仿佛在向世人宣布,落難之虎終將破土而出!

  「秦管事天縱奇才,若是這般含冤活著,豈不是讓外人覺得我大宋容不下人?」

  「今晚過後,重啟秦易案件!」

  「壽宴繼續!」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

  「皇后英明。」

  在回到座位之時,戶部尚書特地看了眼秦易。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們兩不相欠了。

  只是秦易,從來沒有與這位戶部尚書走過關係。

  莫非,只是單純的示好?

  無論如何,今後若是有機會,還是要好好感謝一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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