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花
第118章 花
岩上村這些地里的異能物質，楊淮現在基本上可以歸為兩類。
一類是可以讓植物的細胞處於超限生長狀態，甚至快速變異，突破自身的生長極限。
一類是可以極快速地滅殺區域內所有植物，或是特定的植物。
不過這兩類異能都是楊淮通過感知網絡，進行異能物質模仿重構後得到的效果，在岩上村，他所發現的那些極微量的異能物質，基本上沒有展現出直觀的異能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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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楊淮也推測，根據異能物質的密度、總量，也能改變這兩類異能的效果。讓它們可以作為一種作物的「催化、維持元素」，或「抑制、抗生元素」。
確實非常適合用來做種植的輔助。
暫時來說，除了沈奶奶家那幾塊地里都均勻地布滿異能物質，楊書夏和沈奶奶幫外公調教的那塊超級西紅柿的地里也有異能物質外，楊淮其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沈奶奶就是這些異能物質的源頭。
有一些「爆發感知型異能」的異能者，在正常狀態下，楊淮的感知網絡里，並不能一直感覺到對方體內的異能物質。
就好像姚，在她於第三小區里使用異能、影響天氣之前，身體內的異能物質，在楊淮的感知網絡里是時有時無的。
但就算是姚，平常狀態下，離得距離足夠近，她身體裡的異能物質，雖少卻依然還是能感覺得出來，就像是某種按一定頻率強弱變化的信號，在低谷的時候不是完全沒有信號，只是弱到無法感知，拉近距離、區分噪音後，還是能感覺到。
可在沈奶奶這裡，楊淮就算是在她家裡，在直線距離不到兩米的情況下，感知網絡里還是沒有從她身上感覺到任何異能物質，也沒有感知到她和周圍這些地里的異能物質有聯繫。
但楊淮的直覺還是告訴他，這些異能物質，就是和沈奶奶有關。
么妹知道沈奶奶有異能嗎？
從她晚上聊到沈奶奶的表現來看，就算是有懷疑，也肯定沒有找到任何證據，否則以她的性格，肯定會更深入地探尋沈奶奶的異能。
之前沈奶奶讓么妹購買用來處理外公那塊地的儀器、試劑、材料，以及處理的整個過程、原理，其實都非常科學，怎麼調整土壤合適的酸鹼度，怎麼增施複合肥料，怎麼把土壤養到最佳狀態，甚至有不少非常獨特的省錢的養地小技巧，所以在么妹的角度看來，也確實很有說服力。
楊淮卻很確定，只是靠那些處理方法，肯定沒辦法讓外公把超級西紅柿的智能大棚弄起來。
要真是用那些方法就有用，以現在的智能農業體系，怕是沒有地方種不了超級西紅柿。
就像是一套秘方中缺了最關鍵的一味，沒有異能物質的注入，其他的步驟意義根本不大。
不過以么妹的超絕洞察力，這麼多年，每次回岩上村都去找沈奶奶，恐怕不止是單純覺得沈奶奶學識淵博。
走在沒有路燈、沒有硬化路面的區域，楊淮忽然發現，當他完全摒棄掉視覺，甚至摒棄掉其他感官，依靠感知網絡和身體的本能驅動，他依然可以很協調地保持身體的平衡，走起路來也非常地平穩。
各種地形，不論是相對平整的土路，還是需要翻爬跳躍的田坎，又或是土坡，他都能非常快速地、本能般地通過。
這種身體的敏捷度，甚至比他白天的時候、專注地觀察地形後的速度還要快得多。
這也讓楊淮確定，他之前的判斷是沒錯的，「全域感知」狀態下他感知到的那些全面的環境信息，在「感知網絡」中並非感覺不到，而只是感覺到了大腦無法處理。
所以————如果索性乾脆不去處理，任大腦和身體協調後直接接收「結果」，某種程度上一樣可以實時地「應用」那些信息。
在村子裡晃蕩了四五十分鐘，楊淮確實又感知到了一些地里的、微弱的異能物質，絕大多數都是「催化、助長」類的，而且基本都在各個田地里。
但這些異能物質的數量加起來，都沒有楊淮外公那塊超級西紅柿的地下多，更不用說——
沈奶奶宅院邊上那幾塊地全覆蓋的分布密度了。
就在楊淮已經快到沈奶奶家，準備直接對沈奶奶那幾塊地里的異能物質做深度的異能結構實驗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一大片異能物質從山下向山上快速而來。
那團異能物質像是個純球體，非常大的一團，並且在快速移動，從移動的速度和彎道的節奏來看，應該是坐著車。
楊淮皺眉，又是哪邊派的人，居然追到岩上村來了？
難道是嘉揚科技那邊不死心，又重新調了人過來，而且還是調的異能者？
又或者是楊晴那邊發現用探索中心的資源，沒有藉口再繼續盯著楊淮，動用了她自己的人？
再或者是佟慧南的人想通過楊淮來調查「神軀計劃」或者探索中心現在的情況？
當然，不管是誰，是什麼原因，這個時候直接追到岩上村，都已經惹怒了楊淮。
他站在一個相對高處，眺望山路，但讓他疑惑的是，在感知網絡里，那團異能物質應該已經到了半途，從這個角度，肯定可以看到車燈在山路上移動。
可實際上，山路上並沒有看到移動的車燈。
雖然山路兩邊都有路燈，哪怕沒開車燈，也能差不多看清路。但按現在的道路行駛規則，太陽下山後是必須開車燈的，有沒有路燈都不影響。
不論是自動駕駛，還是手動駕駛，只要車上的燈是由晶片控制，就一定會自動打開。
在非服區，可能還會有「靜默行駛」的需求，關燈靠自動駕駛系統的雷達來駕駛，悄悄趕路。
但在智服區，關著燈開車，等於是給各處的交通探測器、偵測點拉警報，用電喇叭大喊著「快看我呀！」，反而是顯眼包行為。
楊淮一邊保持著感知網絡里那團異能物質的感知，一邊也用雙眼在繼續嘗試搜索。
難道這個速度————不是坐車，而是直接肉身移動？莫非這個異能者的異能，就是能給他帶來這種超絕運動能力？
但直接在路上這麼狂奔，未免太過囂張了吧？
又或者，這異能物質，並非異能者本體，而是釋放出來的異能？
可那樣的話，這異能何必要沿著環山公路移動？
在楊淮的疑惑猜測中，那團異能物質已經抵達了岩上村的區域，而且還在繼續移動，也依然是沿著村裡的主幹道，也依然沒有看到任何車燈，沒有看到任何車輛。
那團異能物質並沒有往外公家去，而是向著楊淮所在的位置過來。
這讓楊淮又是有些吃驚，之前把探索中心派來的那架無人機用閃電劈了後，這段時間他並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窺探，不僅是喻小瑜的異能感覺不到，他自己的感知網絡里，也沒有任何異常的「真空改造物質」存在。
也就是說，像他給楊晴、胡招瑞他們身上裝的「流金納米機器人」變的微型震盪統計裝置，都沒有辦法瞞過他的感知網絡。
這種情況下，對方能追到岩上村來很正常—一通過調查知道他們一家回岩上村外公家並不難。
但到了岩上村，在這個時間點，直奔自己所在的位置————這是怎麼做到的？難道對方有什麼和他一樣的特殊感知方式？
「這山路也太他媽長了，托尼，你確定這個異能者是S級的？」
「非常確定，最少是S級的，甚至可能更高。」
「更高？S級最低也能5000萬起，更高的話能不能破億？」
「那得看會計」他們談價的能力了，如果談得好，我覺得破億完全沒問題。這個異能者，非常非常的特別，不論是文博士，還是孔教授、百花研究所，都會感興趣的。越特別，價格越高。」
兩個男人交談的聲音，沿著村中的主幹道一路響起，伴隨著交談聲的，還有輪胎碾過路面帶起的細碎胎噪。
——
但若是此時有人就站在路邊，會發現什麼也看不到，並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車，整條主幹道一自瞭然，空空蕩蕩。
楊淮所感知到的那團高速移動的物質，確實是異能者施展的異能效果，不過這效果並不是高速移動，而是讓包括肉眼在內的感光器件，無法接收到異能效果範圍內特定物體反射的特定頻段電磁波，達到某種程度上在人眼和各種探測器中的「隱身」。
實際上，岩上村的主幹道上，兩個成年男性正騎著一輛電動摩托車在高速移動。
騎車的名叫范良，楊淮感知到的那團異能物質、這「隱身」的異能，就來自於他。
坐在后座的托尼，同樣是個異能者。
這兩人大半夜趕到岩上村，並不是衝著楊淮來的。
甚至他們根本不知道楊淮是誰。
不過楊淮有一點卻是猜對了，他們確實有特殊的異能感知能力，這個能力來自托尼。
范良和托尼雖然都是「異能者」，但同時也都是臭名昭著的「異能者獵手」，專門通過綁架異能者，賣給非服區有需要的地下研究機構和研究者，換取巨額報酬。像他們口中的「S級」，評價的就是異能者在各個機構、研究者那裡可能的研究價值。
大部分「異能者獵手」的行動，都是在非服區進行，畢竟警方的管控能力沒那麼強，是某種程度上的「法外之地」。
而異能者對異能者的綁架，不是大規模的屠殺，也很難觸發HOLO機制，基本都是看相互間的各自能力。
但范良、托尼他們的組織比較特別，因為范良這個特殊的能力，他們有辦法在智服區悄悄幹活，再搭配托尼尋找異能者的能力，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只要不觸發HOLO機制，警方要查他們製造的綁架案，基本都很難查出結果。
在智服區、非大公司控制的「異能者獵手」這個賽道，他們幾乎沒有競爭者。
半年前，托尼就已經注意到了岩上村的異能者。
他的異能非常特殊，能夠通過和異能者、異能直接相關的物件，追溯到異能者的位置。
三個月前，他通過嘉禾市的一袋花生，發現了來自岩上村的異能者。
不過一開始，他也沒能在岩上村鎖定目標，來調查了很多次，才最終在某天夜裡，確定異能目標是那個叫沈宇然的獨身老太太，也最終確定了異能的類型。
山村，獨居，非暴力異能，又是高研究價值異能。
這樣的目標，對他們來說，是最完美的了。
「難怪你不讓會計」先去跟各個研究所拿報價，一定要先把人拿下。嘖嘖，這確實是完美目標。就算沒有我的異能，很多人估計都能把她悄悄帶去非服區，大不了不回智服區了。」
騎著電動摩托抵達沈宇然的宅院外，范良忍不住感嘆道。
這位獨居的老太太，不僅一個人住，這邊附近就她一棟宅院，而且她家裡也沒有任何警戒探測設備，甚至連智能單元都沒有。
對他們來說，這簡直和金庫大開，沒有任何守衛、沒有任何防備一樣。
「我也是很久沒有遇到這麼完美的目標了，不枉我這費了幾個月時間。」托尼同樣也非常滿意自己的選擇。
兩人輕巧地翻身進了院牆，他們倆不僅是異能者，同時也都有進行義體改造，身體機能遠超常人。當然，他們的義體改造不是在智服區做的。
兩人落到院子裡後，就準備直接爬到二樓潛入。
他們要儘可能「完美犯罪」，留給警方的線索，都是「誤導線索」。
這一套操作，他們已經熟練得很，過往對異能者的綁架案，雖然有被警方懷疑過是」
異能者獵手」做的，上報到「樞調總署」，但幾年下來，還沒有查到他們頭上過。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托尼正準備爬牆的時候，忽然說道。
「什麼味道？」范良奇怪。
但他這話剛說完，就驚恐地發現，托尼的鼻子長出了一朵「花」，正在他面前搖曳。
「你————這是你————你的鼻子————」范良說著，抬起手想把托尼鼻子冒出來的花扯掉，卻赫然發現，自己的手上也長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