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異常蠕動
異常蠕動
樞調總署和一般警局的職能有很大不同，但總歸還是隸屬同一部門，收的也基本都是警校畢業的學生，受到的都是一樣的基礎訓練。
甚至很多樞調總署的特別警官、探員，都是直接從各個基層警局裡招的。
就算是警校畢業就進入樞調總署，大部分也要被派去各地警局進行實習，甚至在非服區的基層警局是的，非服區也有警局—基本上90%的警員都是樞調總署派去的。
魏佳豪、高紫萱、周呈嗣、狄鳴他們四個，也全都是先在基層警局歷練過幾年，才去的樞調總署，周呈嗣和魏佳豪甚至都在非服區的警局待過。
最苦、最累、最危險、最麻煩的事情都給那些未來要去樞調總署的人干，是每個基層警局的共識，所以就算是做警察的活，他們也經常是面臨著普通警察整個職業生涯都很少甚至根本不會遇見的複雜情況。
比如完全脫離智能單元、超級智能體、大數據的輔助，進行純人力的調查與抓捕。
當然，在智服區內，基本不會遇到這麼極端的情況。
像當下這個案件，雖然很複雜，甚至可以說有點詭異，但至少沒什麼危險。
不過相對於可申調各種智能資源的支持，這個案件中，本地居民的支持，卻是要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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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剛剛畢業沒多久，或是只在城市轄區工作的基層警員，在鄉下調查的時候，遇
到本地居民熱情辦桌招待，基本都是會非常堅決地拒絕的，一是在警校訓練的條例規定，一是他們認為這種招待很麻煩，還不如自己吃帶著的速熱食物或者叫外賣。
但魏佳豪他們四個卻都只是例行地客氣了一下，就很自然地被拉著去參加了楊淮外公還有村里一些長輩組織的招待飯局。
因為他們知道，這種臨時張羅的飯局，能夠聚來的村裡的人，都算是村里消息比較靈通的，而且這種場合，也方便他們觀察和交流、打探消息。
如今這個時代，不論是城裡還是山村，物質都已是極大豐富，臨時辦幾桌飯菜聚在一塊吃所消耗的成本其實很低，而且村委會基本都有專門招待的資金，缺的只是一個把大家都叫到一塊吃吃喝喝的藉口而已。
如果他們強硬拒絕的話，該需要配合的時候，村民自然還是會配合，法規法條在那擺著。
但主觀能動性可就差多了，很多不是必須說的信息，他們就未必會配合調查提供。
這種人口不多的村子基本上算是一個半封閉的社區，相互之間都認識，如果有異能者存在，肯定多多少少會有人察覺到的。
四個人簡單討論後，他們決定把掌握的部分案情信息告訴村裡的人。
簡單來說，就是有兩個專門綁架、獵殺異能者的人到了他們村，現在去向不明，可能還藏在山裡，在村子附近。
所以他們要找到村裡的異能者，不是針對那個異能者，而是要保護他。
有這個理由，吃飯的時候村裡的人群策群力，都是熱烈地探討誰最有可能是異能者。
一頓飯吃完後，他們確實獲得了不少信息，但按他們的判斷，大部分都是相互的調侃、玩笑或吹牛，並不能判斷是異能現象，少部分聽著有那麼點靠譜的，還需要後續的持續調查驗證。
吃完飯，四個人回到車上做了一下簡短的交流。
按照他們的超級智能體綜合之前獲得的信息，做了一個岩上村可能存在的異能者的側寫：
年齡至少在45歲以上，非常低調，社交不多，要麼異能表現非常不明顯，要麼幾乎不使用異能。
按著側寫的信息，再結合之前吃飯時一些村民提供的相對靠譜、需要驗證的那些信息，他們鎖定了下午的調查範圍。
「那個顧小姐，你們之後打算怎麼處理？」周呈嗣問道。
他們在一輛車上進行討論開會，顧星眠則被安排到另一輛車上自己休息。
「你之前說她是非服區那個「魔術師」，可以確定麼？」魏佳豪問道。
「不能。」周呈嗣搖頭道：「只是她眼睛的特點符合非服區的傳聞，但具體是不是她，不能確定。」
周呈嗣的調查活動有很大部分是在非服區，所以對非服區的各路人物都有一定聽聞，自己有一套「資料庫」。
剛看到顧星眠的時候他還不覺得有什麼，但後來從顧星眠側面瞥見她墨鏡下的眼瞳，又從魏佳豪那裡知道，她是「歸服者」出身，且魏佳豪懷疑她之前在茫都市是經營「特別驛站」，周呈嗣就立刻聯想到了那位在非服區某個特定範圍內極有凶名的「魔術師」。
不過他並不知道「魔術師」的真名，更沒有完整的容貌資料、身份信息。
所以他只是在吃飯的時候簡單地試探了顧星眠一句：「聽說你是魔術師？」
但顧星眠的回答是：「我確實會一兩個小魔術，但算不上魔術師，周警官您是聽誰說的？」
周呈嗣又問了一些她在非服區的經歷、在智服區的工作相關的事情，她的回答聽起來都挺坦蕩的，甚至有些事說的有些過於直白了，哪怕是周呈嗣都完全聽不出有問題，所以沒辦法判斷她到底是不是「魔術師」。
狄鳴說道：「如果她真是魔術師」，那完全沒法解釋她為什麼在發現那輛車後要報警，為什麼要這麼積極地配合我們的調查，甚至到現在還在這裡？她要真想對那兩個異能者獵手」復仇，或是想要追查「異能者獵手」的目標，需要傍著我們嗎？」
「算了，等這邊調查結束，如果有懷疑的話，就用她接非法平台任務單的由頭把她扣
下來詳細調查。」周呈嗣說道。
「到時候再說吧。」魏佳豪心裡其實並不打算這麼做，不論顧星眠的主觀意願是什麼，她畢竟是主動配合合作，主動交出帳號接任務單的信息，如果沒有足夠的理由，他並不想「背刺」。
而且，按著周呈嗣的說法，那個「魔術師」在非服區比較知名的一些事，也都是和某些大勢力間的對抗，真證明她的身份，並不能讓他們在哪個大案的調查上有突破，反而可能讓他們自己陷入危險。
「上午給我們帶路的那個高中生，她對這武岩山的了解很不一般啊。」周呈嗣又說道o
上午楊書夏在車上給他們非常詳細地講解了岩上村甚至武岩山的各種特殊地形、特殊的上山路線、能藏人的區域，甚至包括這些區域是怎麼形成的。
他們本來以為這些是她那位釣魚佬舅舅告訴她的，但在午飯的時候，周呈嗣跟她那位舅舅沈曜聊了一會，卻發現這位舅舅遠沒有侄女對武岩山、岩上村的具體地理環境了解。
更神奇的是，楊書夏平時並不住村里，一年就回來一兩次。
「下午我們可以再請那位楊書夏同學來帶路，她不單對地形了解，對這村裡的人似平也都非常熟悉。」高紫萱說道。
「你們好像對她哥哥楊淮很感興趣啊？上午我聽你們倆旁敲側擊問了她不少和她哥有關的事情。」狄鳴忽然問道。
魏佳豪說道：「嗯，她哥楊淮，剛好是我們在調查的案子裡相關的一個人員。」
「你是說那個————自動駕駛專用快速路雙車禍案？李棟樑覺醒異能的案件？」周呈嗣馬上說道。
魏佳豪回道：「對，李棟樑在出事前，就是在跟蹤監視楊書夏的哥哥楊淮，他是晟豪集團的量子園區、承天探索中心的研究員。」
「晟豪集團啊？他們現在在非服區可是我們的重點關注對象。」周呈嗣嘖了下嘴說道o
因為智服區內各種調查方式一直都受到許可證限制，經常陷入到要用某種調查方式得先證明對方有罪的悖論中。
特別是那些擁有大企業的頂級富豪，所有的違法行為都能依靠一系列的合規外殼包覆。
有時候明明只要一個缺口，就能把一串罪證都收集完全，但就是沒法打開這第一個缺口。
樞調總署在非服區布局多年，就是希望從非服區找到這些大企業，這些橫跨智服區、
非服區的大型複合體的「缺口」。
只要在非服區找到足夠的線索證據，指向明確的智服區主體，樞調總署便能夠動用一系列「工具」、開展各種調查。
當然，非服區因為本來就沒法用超級智能體、智能單元這類優勢「工具」，調查上先天就充滿各種困難，危險性也比智服區要高出幾個數量級，探員一不小心暴露身份是真會被直接擊殺的，很多工作都只能是秘密進行。
而最近這段時間，警方在非服區針對晟豪集團相關勢力、機構、產業的一系列行動，就是這多年布局開始開花結果了。
周呈嗣雖然沒有直接參與這次的大規模行動，但也在時刻關注著相關信息，想看接下來是有針對非服區其他大勢力的行動，還是靠著在非服區拿到的線索、調查結果，在智服區獲得許可證，直接進一步對晟豪集團進行清算。
「不止是在非服區，在智服區，我們也已經開啟對晟豪集團的調查了————我之前跟負責相關調查的同事有對接過，所以我們並沒有直接在盈溪鎮和這個楊淮聊過，只是沒想到，這次在岩上村又遇到他了。」魏佳豪說道。
他們這邊正聊著下午的調查方案時，座艙里響起狄鳴的超級智能體「清道夫」的聲音：「7—U2智能單元探測到武岩山出現異常植被和土壤位移。」
這句話聽得座艙內四人都是一頭霧水，不過他們也很清楚，「清道夫」沒有先做請示就直接介入他們的聊天，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中控台上的屏幕顯示出空巡單元7—U2拍攝的畫面，在武岩山山腰上，有一片灌木正在以詭異的狀態「蠕動」。
不論是坐在前排的狄鳴、周呈嗣，還是後排的魏佳豪、高紫萱，都被那畫面的變化給吸引，頭部和身體向屏幕傾斜。
「這是什麼東西？」
「清道夫，換多角度，抵近拍攝。」
顯然「清道夫」已經提前一步做好了部署，他們話音剛落，屏幕切換到了實時拍攝畫面，並且降低了高度，抵近到離地面不到五米的距離。
這次他們更加詳細地看到了那片蠕動的植被，離近了後，畫面更加的詭異。
那是一片大概六七平方範圍的低矮的灌木，但它並不是在原地被風吹動搖擺，而是在不停地向前移動，所有的枝葉像觸手一樣，攀住周圍的植物往後扯，來讓自己向前移動。
這片詭異灌木的根系也跟著一起移動，土壤像「液體」一樣，軟化了，向旁邊滑動。
座艙內四人忽然下意識身體向後一仰，因為正在拍攝的空巡單元，忽然被那團灌木中「射」出的枝條纏住，被拉的急速下降，砸入土中，然後失去畫面。
空巡無人智能單元是有自動躲避能力的，但剛剛根本反應不過來，可見那枝條的攻擊速度。
不過畫面消失不到1秒，立刻又恢復，因為這時候圍著那團詭異灌木的空巡無人機已經達到兩位數了，甚至在公路上都已經有警方的無人智能單元在設置路障，阻攔不知情的
人上下山，經過附近。
「這玩意————難道我們查了半天的異能者，其實查錯了方向，是————植物？這玩意是植物————吧？！」高紫萱非常震驚地看著屏幕上的詭異蠕動灌木說道。
不單是她，魏佳豪、周呈嗣、狄鳴都是同樣的震驚，他們幾個都算是見多識廣了，參與偵辦的大部分都是涉及異能的案件。
但絕大部分涉及異能的主體，都是人類，異能本身，就是和人類綁定的。少部分有異能表現的生物，幾乎百分百來自「人工干預」，只能被稱作「變異生物」。而這種「變異生物」基本只會出現在非服區，智服區內因為嚴格的實驗室合規法和管理規定，很少會有「變異生物」出現。
在這幾秒鐘的時間，又有幾架空巡無人機被那怪物襲擊，被它給「吞噬」，其他的無人機開始階梯式拉升高度，以此試探安全距離。
與此同時，不用魏佳豪他們通知，本地警方的智能指揮中心也已經知道消息，地面、
空中，大量的警用無人智能單元都在快速向武岩山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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