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引導調查
引導調查
未知，對人類而言，有時候是最大的恐懼，有時候————又是最大的誘惑。
顧星眠非常清楚，昨晚在那輛微型SUV旁感受到的那種「窺視」，那種不知來自何處的感官支配，那種沒有任何反抗方式、無能為力的感覺，代表著非常切實的威脅。
結合她剛下車時就感受到的那種切實壓迫感，這個威脅極可能是她根本無法對抗的存在。
但這種連非服區都從未有過的感受，讓她也非常好奇盈溪鎮、包括武岩山這一帶，到底有什麼。
那天報警之後，「異常窺探」的感受就消失了，讓她得出判斷：那股力量或背後的存在對於官方的介入，或嚴格說來，可能是對HOL0機制、存在於各處的智能探測器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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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在略微的猶豫後，選擇和樞調總署的探員深度合作，「跟著」他們進行調查。
她對范良、孫振廷的生死和去向毫不在意，但她幾乎能肯定，這兩人的異常失蹤，和她感覺到的那種威脅、那不知來處的窺探和力量有關。
樞調總署如果順著這兩人失蹤的線索查，總歸能查出點什麼。
「顧小姐，你有看」到點什麼不對勁的東西麼？」坐前排的魏佳豪看了眼車內後視鏡，問道。
顧星眠知道他是在問她的感知能力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發現，只能是實話實說：「沒有
」
0
「看來只能用「古法調查」
了。」座艙內擴音器響起另一輛車上周呈嗣的聲音。
ロNニノJ
Tra—
所謂的「古法調查」，就是他們上警校時都必經的偵查階段訓練走訪調查。
這個時代警方在查案辦案時，最大的依仗就是各種探測器獲得的數據，很多時候都是由警用超級智能體完成這些數據的收集、整合與分析，再結合大數據，進行犯罪過程推演、鎖定嫌犯、罪證收集方向指導。
警官在整個流程中，大多數時候是負責審核超級智能體制定的策略，完成和受害者、
嫌疑人的溝通，申請各種許可證。
現在甚至連抓捕嫌犯這種事，都不需要真人出手了。
所以對於絕大多數案件，「走訪調查」這個偵查階段，根本不需要。
當然，這些指的是在智服區進行的普通犯罪調查。
如果是樞調總署的特別警官或探員，不論是在智服區還是非服區調查，各種涉及的案件複雜程度，經常都是超級智能體沒法包辦的，得靠警官、探員自己因地制宜、因時制宜地制定各種調查策略。
村莊內的走訪調查，沒有明確目標的情況下，正常第一步肯定是先去村委會，然後找村裡有威望的長者來做總的線下資訊總覽，明確走訪路線和方向。
所以他們兵分兩路，周呈嗣、狄鳴先去村委會聯絡，魏佳豪、高紫萱則先在村里直接找人搭話。
這時候正好看到一輛自動駕駛計程車駛進村子，他們便跟了上去，在那車停下的時候，也跟著開到旁邊停下。
「你好，請問你們是岩上村的麼？」魏佳豪下車對那個帶著兩個高挑女孩的高大年輕人問道，聲音還是一貫的溫和。
「我們不住村里，我媽是岩上村的，我外公、舅舅在村里。」
那個帶著兩個高挑女孩的高大年輕人，自然就是楊淮了。
其實車還在山路上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感知網絡里發現顧星眠在村里了，但沒想到她會和樞調總署的探員在一起，更沒想到一上來他們就直接找上自己。
不過楊淮倒是不慌，他並不覺得這樞調總署的探員是衝著自己來的一他們抵達岩上村的時間比他還早，如果是沖他來的，不可能到岩上村來。
他倒是有些替顧星眠擔心，昨天見過這位「故人」後，他更確認了想要把她招到麾下的想法，可不希望她這麼快就成了樞調總署的嫌犯。
魏佳豪讓超級智能體給楊淮他們的超級智能體驗證了身份，然後問道：「你們昨天和前天這兩天有在村里麼？」
「有的。」
「有過夜？」
「有的。」
「你們有見到騎兩輪載具的外地人嗎？」
「沒有。」楊淮搖頭，然後對么妹和喻小瑜問道：「你們呢？」
么妹和喻小瑜自然也是搖頭。
楊書夏看了眼他們開的那輛手動駕駛汽車，問道：「魏警官，你們在找的人，是逃犯嗎？」
「不能說是逃犯，只能說是嫌疑人，同學，你這兩天有在村里見到陌生人嗎？」
楊書夏說道：「村里倒是沒有————魏警官，你們為什麼確定他們是跑來岩上村了？」
么妹一下就抓住了關鍵問題，對警方來說，各種公共探測器、攝像頭的數據都可以隨意調用，岩上村又不是非服區，同樣有各種探測器，甚至頭頂偶爾還有空巡無人機巡視，找個兩輪載具應該不難，為什麼會需要靠人力來問詢調查？
魏佳豪斟酌了一下，說道：「我們其實也不是很確定他們是不是在岩上村，所以這不是在進行調查麼。」
他強行繞過了么妹的問題，然後突然說道：「對了，同學，我聽說岩上村有異能者？」
楊書夏詫異道：「岩上村有異能者？」她說著抬頭看向楊淮：「老哥，你有聽說岩上村有異能者嗎？」
楊淮自然也是搖頭：「沒聽說過。」
楊書夏又對魏佳豪道：「魏警官，你們在追查的人，是要來岩上村找異能者嗎？」
「呵呵，我只是隨口問問，我覺得如果岩上村有異能者的話，應該可以協助我們調查。」魏佳豪笑著說道。
「為什麼要異能者才能協助調查呢？」楊書夏很詫異：「魏警官，你們是聽誰說岩上村有異能者的呀？」
她的表情看起來有種純真的呆萌，但楊淮卻知道，么妹說出口的每個字都是有目的的。這位魏警官毫無疑問是個老江湖，但兩邊的起手信息不對稱，讓么妹已經占到了一點先手優勢。
魏佳豪被問得一愣，不過楊書夏並沒有等他想「藉口」回答，直接就接著道：「魏警官，你們要在岩上村找人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找我外公、我大舅，他們對村里每個人、每個地方都很熟，而且我大舅還有輛皮卡，可以去很多你們這個車去不了的地方。」
「這樣啊————」
楊書夏說著，已經讓棘輪接通了她外公的通訊器，兩句話就道明了魏佳豪他們的身份和來意，然後外公就讓大舅開著他的皮卡趕過來了。
「魏警官，你們車后座上是逮捕的嫌犯嗎？」聯繫完外公，楊書夏湊近了魏佳豪，小聲問道。
他們那輛車的后座是開啟了隱私模式的，外面看不到裡面，不過剛剛魏佳豪他們下車的時候，開門的瞬間能夠看到后座有人。
魏佳豪只是簡單說了聲「不是」，但並沒有詳細解釋是什麼人，也沒有讓人下車。
大舅很快就開著他那輛皮卡過來，從時間來看，應該么妹在跟外公通話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半路了。
果然，大舅把車停好後，降下車窗說道：「我聽二叔公說有樞調總署的警官來咱們村查案，我正要去他家，路上我爸又讓我到這邊來————那位周警官，和你們是————？」
「噢，我們是一起的，都是為了調查同一個案件。」魏佳豪說道。
楊書夏說道：「我和我大舅帶你們把岩上村整體逛一遍吧，武岩山這上邊有很多地方，只靠無人機的話，可能沒有辦法看的那麼詳細，這邊哪裡有可能可以藏人，哪裡不走大路可以直接上山，哪裡可以繞過主要監控和探測器，我大舅都門清得很，他是釣魚佬，整天翻山越嶺到處跑。」
「那————就請這位————沈先生？前面帶路，我們跟著你。」魏佳豪說道。
楊書夏卻是說道：「魏警官、高警官，你們這車不行的，很多地方你們光提升懸架高度也過不去，得上我大舅的車。還有你們車上那位————如果她不方便一起去的話，可以在這邊跟我大哥、我姐妹待在一塊。」
魏佳豪和高紫萱商量了一下，還是被么妹給勸動了，兩人一起上了大舅的車，包括顧星眠也一塊上車。
么妹、高紫萱、顧星眠一塊坐後排，魏佳豪則坐前面副駕駛。
顧星眠下車後，並沒有看向楊淮，坐上皮卡后座後，跟么妹也同樣是第一次見面般打招呼，仿佛都忘了昨天在「阿牛餐廳」曾經短暫聊過。
大舅的皮卡開遠後，楊淮摸了摸喻小瑜的腦袋，笑道：「沒事的，走吧，沈奶奶應該還在等我們。」
他知道喻小瑜剛剛聽到魏佳豪說岩上村有異能者的時候，是略微緊張了一下的。不過魏佳豪、高紫萱他們的注意力顯然都在他和么妹身上，喻小瑜被他們倆擋著，基本上看不出什麼異常。
「大哥，會不會有什麼————測試的儀器？」喻小瑜跟著楊淮往沈奶奶的遠門走去，小聲地說道。
楊淮笑道：「沒那麼神的機器，不然就用不著異能者自己去登記了。」
聽到這話，喻小瑜略放心了些。
沈奶奶的院門沒有關，他們直接走了進去。
沈奶奶在院子裡等著他們，楊淮用手語簡單地把外面的情況說了一下，告訴沈奶奶么妹和大舅去幫警官查案去了。
沈奶奶拿了一大堆瓜果出來招待他們，這其中有一大盒前天晚上直接從地里伸到院子裡請楊淮吃的那種超大的三仁、四仁甚至五仁花生。
喻小瑜吃了幾顆，十分震驚：「這花生————也太香了吧！」
「沈奶奶說，覺得好吃的話，等會可以打包一點帶走。」楊淮將沈奶奶的手語翻譯給喻小瑜。
「謝謝奶奶！」喻小瑜用她剛學的手語感謝道。
用手語聊了一會後，沈奶奶帶著他們倆準備一起準備午飯，趁著喻小瑜去摘菜的當口，沈奶奶拿了張紙條遞給楊淮。
楊淮接過後，看到上面是幾個寫的很漂亮的六個漢字：「送給書夏大哥」。
沈奶奶用手語告訴他：「她好像很想討好你。」
楊淮知道沈奶奶的意思，不過他沒想到，沈奶奶的第二人格跟她交流，居然是通過留紙條的方式。
沈奶奶又繼續手語道：「她好像有點怕你。」
楊淮問：「她告訴你的？」
沈奶奶手語道：「我猜的，我感覺到的。」
楊淮又問道：「沈奶奶你呢，你怕我嗎？」
沈奶奶沒有任何猶豫：「我不怕你，你是書夏的大哥。」
快到午飯的時候，大舅的皮卡開回來了，把么妹留了下來，然後大舅載著兩名探員和顧星眠去村委會，那邊村裡的長輩們包括他們外公都在那弄了幾桌飯菜，要一起吃飯。
吃午飯的時候，楊淮直接對么妹問道：「怎麼樣，打探到了什麼？」
「他們要找的是兩個人，應該是前天晚上坐著兩輪載具上山，大概率是組裝的電摩。
不過並不確定是不是進了岩上村。這兩人可能有什麼手段，可以躲避各種探測器。他們的目的，我猜測可能是和異能者有關。他們的車留在武岩山下，就是那輛車被找到，暴露了行蹤。他們懷疑那兩個人還在山上，因為他們沒有去開車。老哥，感覺那個魏警官好像很關注你。他剛從車上下來看你的那個眼神我就有些懷疑了，然後這一路上，他都有意無意
地在打探你的情況————昨天咱們在阿牛餐廳遇到的那個戴墨鏡的漂亮姐姐，好像是盲人，是她發現山腳那輛車的。但我覺得魏警官帶著她，肯定不止是這個原因————」
么妹還真是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各種線索基本上都聯為一體了，不過楊淮還是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麼顧星眠會落到那位魏警官手裡。以顧星眠的經驗和手段，沒理由這麼容易被逮到。
「有查到什麼線索麼，他們準備接下來怎麼調查？」楊淮又問道。
雖說大舅才是百分百的岩上村人，而且也確實是釣魚佬，這幾年經常在山裡到處跑，但他開那輛皮卡基本不跑什麼非鋪裝路面，對沒有魚的地方也完全不感興趣，真論到熟悉「哪裡有可能可以藏人，哪裡不走大路可以直接上山，哪裡可以繞過主要監控和探測器」，那肯定比不上一年只來武岩山幾次的楊書夏。
所以帶著魏警官他們在村里調查，么妹還真能給他們提供大量「乾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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