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聚居區


  第140章 聚居區

  楊淮這次非服區之行,一天是肯定搞不定的,所以他也並不是很趕時間,騎了一個多小時後,看到前方有一片建築群,他便拐了過去,準備在那休整一下。

  非服區的建築風格非常多樣,但總體來說,分為兩大類。

  一類是以幾棟大型建築為主體、整體風格完全一致、營造方式統一、建築布置也非常緊湊、功能互補,通常都是各個智服區的大企業、大富豪在非服區構建的功能性建築群,就像早前去過的「蔚藍一號土壤改造研究所」和「深核醫療器械中心」。

  一類是相對鬆散、各種類型都有、營建順序不一、占地範圍更大的建築群,基本上都是本地人的聚居區。

  這個「本地人」,倒也不一定都是土生土長一直在非服區成長起來的人,很多「本地人」,其實本身是智服區的出身,選擇在非服區長住、生活。

  楊淮並沒有提前查這個聚居區叫什麼,不過它既然距離公路很近,那大概率和周邊各種企業建築群、機構建築群有聯繫,也肯定跟智服區有各種貿易,是聯繫各個聚居點的「市集」。

  當然,這些都是知識性的認識,他上次進入非服區,並沒有親身去過這樣的聚居區。

  楊淮依然保持著異能遮蔽,靠近聚居區的時候降慢了電摩的速度,並且挨著路邊走,避免觸發一些可能的陷阱一雖然按照這個聚居區的位置,大概率不會做這些危險防禦陷阱,但看過各種非服區危險傳言的楊淮,還是謹慎起見地選擇小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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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現在不論是人還是探測器,都看不到他,就算不針對他,想提醒都沒法提醒。

  進入這片聚居區的小路,有各種補丁,看著就像早二十年前的鄉村小路,或前智能時代的工業區經常修補的道路。

  不過聚居區內的建築,卻一點都不「鄉村」,放眼望去,雖然沒有超過六層的高樓,但基本上都是模塊化構建的建築,整體都非常規整,和道路材質有強烈的反差感。

  要知道,就是智服區內,大部分鄉鎮,也都是模塊化建築和傳統營造法鋼筋水泥建築混雜。

  不過想想倒也能理解,智服區內,選擇傳統營造方式建房,有成熟的智能建築公司用大型智能建築設備完成,相關的各種建材也能集中配送,成本可控。

  但在非服區,要用傳統營造方式建房,成本就要翻很多倍了,反倒是模塊化建築,只要解決運輸這點就行了。

  當然,這也能說明,這個聚居區出現在這裡的時間不會太長。

  楊淮進入這片聚居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直接找了家一眼看去最顯眼的餐廳進去。

  他的電摩已經先找了個隱蔽的、沒有監控的位置藏好。

  異能遮蔽在目標不移動的情況下,楊淮是可以鎖定某個不包括自己的區域使用的,當然,不能太遠,否則沒辦法保持時刻控制著異能物質。

  但楊淮並沒有去異能遮蔽電摩,因為這次在楊晴家的別墅,以及進入非服區這段時間的騎行,是楊淮第一次這麼長時間使用一個異能、控制同一結構的異能物質。

  而這長時間的控制下來,楊淮發現一個現象,這些他直接通過虛空絲線構造出來,按特定結構結合,用來實現「異能遮蔽」的異能物質,在持續存在一段時間後,會開始發生結構異變。

  這種異變很微弱,但趨勢卻非常強,楊淮必須得把注意力放到異能物質上,強行控制結構,才

  能扼制這種變化。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變化的趨勢會越來越強,他也不可能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異能物質上口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楊淮都會把已有的異能物質消耗散去,重新用虛空絲線構造新的異能物質,這樣可以大幅降低他對異能物質的注意力消耗。

  這種異能物質結構自發變化,在盈溪鎮上空的超大型異能物質團中並沒有發生。

  楊淮一開始「存」上去的異能結構,至少幾天下來都沒有變化,依然可以履行它「備份」的功能。

  至於異能者長時間使用異能時,他們的異能物質是否有這種自發變化,楊淮沒有驗證觀察過,但趨向於是沒有的。

  畢竟如果異能者長時使用異能物質真的會自發變化,那異能應該很容易就出現變異,他接觸過這麼多位異能者,在感知網絡里應該也能觀察到。

  楊淮並沒有馬上去研究這種異能物質的自發變化,暫時沒有時間去驗證這種變化的結果在異能結果上會有什麼樣展現,不過他大概能猜到,這種異能物質結構的自動變化,可能是因為異能物質和周圍環境持續交互的過程中,產生的某種自適應疊代。

  他這種使用異能的方式,和其他異能者使用異能的方式有本質不同。

  別人的異能物質是已經固定化、結構化、模式化,而他的異能物質則是根據需要,臨時構建。

  就像別人用已有的容器喝水,而他卻是臨時用材料根據需要「搭建」起一個容器,這個容器會被水流或外面的載體一起塑形。

  當然,等到這次回到探索中心,他也會詳細地進行測試,確定這種異能物質變化的原因和變化的趨勢。

  楊淮走進餐廳的時候,自然沒有人注意到他一他依然還是異能遮蔽狀態。

  這家餐廳明亮整潔,如果不看它的門頭,就只拍內部的話,也看不出它是一家非服區的餐廳,像是村鎮上按傳統方式經營的非連鎖餐廳。

  這和楊淮以前想像中、視頻里看到的、各種演繹作品裡,那些混亂的、充滿爭鬥和危險氣息的非服區餐廳,完全不同。

  不過才待了不到10秒,楊淮就立刻看到了最大的不同:

  餐廳內有兩個負責上菜的服務生,和智服區一樣的是,這兩個服務生也是智能單元,但不一樣的是,這兩個智能單元不是純功能形態,而是類人型————

  或者嚴格點說,它們的膝蓋以下是履帶驅動,而大腿以上則是完全的仿真人形。

  兩個智能單元一「男」、一「女」,男的肩寬腰細,光著膀子,腹肌胸肌線條清晰明顯,肌肉隆起,緊身短褲的襠部凸起明顯。

  女的同樣只穿著清涼的泳裝,外披輕紗,胸部巨大得有些誇張。

  在上菜、點菜的時候,那些男女顧客會對兩個智能單元上下其手,而兩個智能單元也都會用靦腆、害羞的聲音勸阻與其說是勸阻,倒不如說是給出「恰當」反應。

  楊淮這時也才注意到,在餐廳里吃飯的男男女女全都是成年,沒有人帶孩子來。

  這對類人智能單元服務生,從它們的各種反應、動作、說話的內容來看,所使用的必然是比較便宜的智能體,不要說和HOL0機制下全網超級智能體,或「紅超巨」、「火星」這種區域高性能超級智能體相比,就是跟他之前從譚薇那買的B級智能體都完全比不了。

  甚至按著楊淮的推測,這兩台智能單元使用的智能體,可能連評級都進不了,就是最簡單的通用模型智能體,所承載的晶片也一定是比較廉價的。

  而它們的人造皮膚、整體骨架,從它們做動作、做表情的情況,還有皮膚質感、假髮質感來看,也都是非常粗糙的。

  楊淮不由得想起了他那次智能伴侶體驗館的經歷,如果以那次的智能伴侶和真人相似度為99分的話,那這兩個智能單元哪怕不看履帶驅動,都很難有9分。

  但就算連9分都沒有,它們也依然讓這場景中的男男女女,產生了非常直接的欲望表達。

  之前「派納索運輸」被派到譚薇兄妹倆租屋的那個叫嚴楓的年輕人,就是因為沉迷非服區的智能伴侶,而被「派納索運輸」的人拿捏住,脅迫做事。

  顯然,在非服區,有各種層級、各種檔次的類人智能單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服務人類。

  「這種便宜貨色有什麼意思,它們每天在前面當完服務生還要去後廚幫忙,一直連軸轉,老高肯定沒時間給它們清洗,是個人路過都要抹一把,估計比你鞋底還髒————」

  「要不你一會請我去夜店」體驗一下高檔貨色呀!」

  「咱們鎮上哪有什麼高檔貨色,就夜店」那幾個,也是落後智服區二十年的淘換貨,離得近了都能聽到關節的摩擦聲。上次我去豐河鎮,那邊才是真正的高檔貨,那眼神,那呼吸感————」

  「機器人總歸還是機器人,要我說,真正爽的,還得是半人」。

  「什麼「半人」?」

  「就是複製人加腦機植入,加機械仿生義體,身體可以任意改造,主體又是真人,嘖嘖,真的強————」

  「複製人?弄複製人不是說會觸發審判嗎?誰這麼大膽?」

  「反正有人敢做,而且也沒見出什麼事。你知道麼,人家連美人魚都做出來了,完全真實的美人魚!」

  「這有什麼,早十幾二十年不就有人弄出來過了。」

  「那能一樣麼,現在這可是你花錢就能看得見摸得到的————」

  「那不還是一樣,把咱們幾個都賣了,怕是都不夠看一眼的吧?」

  「這裡的男人都是廢物,沒有一點意思,還是血池裡的男人夠勁!」

  「那肯定的,那都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純粹的肉體力量,原始的原生的荷爾蒙,和這些得靠植入義體才能硬起來的廢物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你們兩個表子能別吹牛了麼?血池裡那些是個什麼屁的男人,那些都是純粹的野獸!你想讓他們干你,但他們恐怕只想把你們撕碎!」

  「哎~你個無恥之徒,我們好歹只是幻想男人,你是成天去找那個機器人捅你,你優越個什麼勁。

  」

  「那能一樣嗎?」

  「機器人還比人更高級了?」

  「我晚上請客,你們去不去?」

  「去去去,姐姐說的沒錯,那確實機器人更高級。」

  「搶夏亭公司的貨?那是找死吧,你不知道他們在非服區的打手是誰麼?把你頭剁下來做尿壺啊!」

  「以前當然不敢啊,現在不一樣,他們在清河區已經沒有打手了。而且他們的貨是有保險的,咱們搶一波,他們未必會有什麼大反應。」

  「他們打手怎麼了?」

  「你傻呀?黑燕子」在清河區那麼大陣仗的行動,你不知道呀?」

  「那不是對————姓宋的、姓洛的他們動手麼?」

  「對晟豪集團動手只是開始,只是個由頭,這次調來非服區的人手非常多,那幾個巨頭都被盯上了,夏亭也肯定是目標,所以他們那幾個手上沾了很多事的打手都暫時去避風頭了。」

  「巨頭都避風頭,咱們冒頭不是找死?」

  「人家不查這種小買賣,你以為他們費著大勁,是在乎非服區麼,人家是想利用非服區查到的證據,反向去干智服區的巨頭!」

  「我考慮考慮。」

  「別考慮太久了,不然我找別人了!」

  楊淮在餐廳里四處遊蕩,在各桌旁邊駐足,聽著不同食客之間的交流。

  整個餐廳非常嘈雜,各餐桌間距離雖然不近,但也沒有隔板,沒有音域屏障,他們聊起來卻根本沒有任何避諱,就像完全解開了「道德鎖」一樣,不論是那些非常露骨的內容,還是那些像是密謀的計劃,都是非常自然大聲地說出來。

  楊淮走進了後廚,這邊的餐食都是現做,但卻並不是廚師親自「手做」,而是用各種全自動或半自動的烹飪設備來做,翻炒都是自動進行,廚師只是在旁邊下指令,旁邊還有一個和那倆服務生一樣的履帶式類人智能單元在負責出鍋裝盤。

  在準備食材的當口,那壯碩的廚師一邊看廚房內播放的熱舞視頻,一邊不時伸手揉捏無頭履帶類人智能單元的胸脯。

  本來楊淮是打算在這個餐廳神不知鬼不覺地蹭頓熱飯的,但轉了一圈後,一點胃口都沒有了,準備等下吃點身上帶的壓縮營養餐了事。

  出了餐廳,天已經完全黑了,但是這聚居區似乎才剛剛「醒」過來,比楊淮傍晚來的時候熱鬧多了。

  楊淮在聚居區的主幹道漫步行走,觀察著周圍。

  他看到了一些行色匆匆的人,從他們的姿態,明顯看出來不是非服區出身的,大概率是附近某些機構里的人。

  楊淮忽然意識到,這個聚居區的生態位,或許在非服區里,也是比較特殊的。

  他看到了一個有非常酷炫燈光,甚至有女孩熱舞的全息影像做宣傳的建築,看到了上面的標識,就是之前那餐廳里很多人提到的「夜店」。

  楊淮知道這應該就是用智能伴侶在提供服務的場所。

  他本沒打算進去,但有幾個人抬著個箱子繞去後門,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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