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洛瑤」
「洛瑤」
「他媽的怎麼這麼臭!你們說這是什麼玩意?」
「夜店」的後門,一個用木簪扎著髮髻,穿著合成絲綢材質道袍的男人,皺眉看著面前的四個年輕人,還有他們抬進來的長箱子。
「好東西,我們在豐河鎮外面弄到的!有幾個看起來就很有底子的傢伙在處理這個東西,感覺應該挺牛逼的,盧爺您肯定能讓它發揮最大價值!」
四個年輕人中,看起來最老成的那個,先讓幾個同伴把後門關上,然後才彎腰去打開箱子。
箱子打開後,被稱為盧爺的道袍男人立刻以袖遮鼻,皺眉說道:「這都他媽燒焦了!」
那長條箱子裡,躺著個基本已被燒焦的「屍體」。絕大部分都已經完全碳化,只有半張臉還保留著原本的皮膚,一對眼珠還完好,隱約看起來是個年輕女人。
「盧爺,雖然已經燒焦了,但這是好東西啊!您仔細看看!」
聽到這話,盧爺也是仔細地看了兩眼,似發現了什麼,「咦」了一聲,蹲下來用手捻了一下那些碳化後落到箱子裡的渣。
「生化合成材料?」他說著,又湊過去看那半張臉:「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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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燒焦的「人」睜大的雙眼中,正不斷地流出眼淚,也不知是痛苦悲傷絕望,還是純粹眼睛一直睜著合不上的自然生理反應。
「這東西應該是相當厲害的,只不過好像是出故障,或者被人用什麼武器給弄壞了————她被處理前,整個臉都是歪的,身體也很扭曲,就跟抽筋了一樣。對了,我們找到她正常時候的影像,盧爺您看,很漂亮吧,這身材也相當棒啊,還有這氣質,不賴吧!」
盧爺瞥了一眼那年輕人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面明顯是某個監控上儲存下來的畫面,一個短髮膏挑的女子,看起來確實很著氣質;長的也非常漂亮:
不過盧爺瞥完後卻是說道:「都他媽已經成這樣了,之前漂亮有屁用,真要修復,還不是都得重新弄?」
「她腦子裡應該是有晶片的,還有她的脊柱,整個身體的中控系統,應該都還能修,以盧爺的能力,肯定能讓她重新動起來。如果恢復得好,可以直接當打手、殺手,就算戰鬥能力恢復不了,那當「夜店」的舞娘也肯定能成頭牌,活人加AI再加生化增強,這是最完美的配置了————」
「這廢品能讓你吹出花來,不知道的人,估計還以為你在賣什麼極品生化戰士呢。都他媽燒成這樣了還完全修復?你們當我是什麼機械仙人麼?」
「盧爺,您真不用謙虛,您這技術整個非服區誰不知道。就算沒法完全修復,您肯定也能榨乾它最大的價值,也只有您能發揮它的價值。這畢竟是改造的真人,不是一般的————」
「真人個屁!這是複製人!本身就是他媽耗材,這玩意大概率是被拿來當替身用的,你真以為人家在銷毀的時候是被你們趕跑的?這玩意,本來就沒法活多久!」
「這樣的麼————那複製人————也是很厲害的玩意吧?」
「誰覺得厲害你就拿去賣誰!」盧爺說著站起來,準備趕人。
那年輕人趕緊說道:「別別別,我們都帶到盧爺您這來了,那肯定不會再送到別人那去,您就看著給點唄,哪怕把它腦子裡的晶片挖出來修復賣了也行啊————」
「這晶片又不是通用晶片,是完全根據這個大腦定製的腦機晶片,哪裡是能再利用的!搬走搬
走!」盧爺卻依然很堅決地擺手說道。
那老成的年輕人猶豫了一下,只好說道:「盧爺,那就麻煩您把這些垃圾處理一下————下次如果還有生意,記得先找我們。」
盧爺皺眉看了看那碳化的身體,擺了擺手:「算了,你們把這箱子弄過來也費了不少勁,一會一人拿3000塊,去前面玩吧。」
聽到這話,和老成的年輕人一起搬箱子過來的幾名年輕人都是露出了喜色,眼神已經忍不住一直往前面「夜店」大廳的方向瞟去。
「謝謝盧爺!回頭弄到好東西,肯定會回報盧爺的!」老成年輕人說道。
「等下,先別急著去,把這箱子扛到那邊平台上。」
從那幾個年輕人扛著箱子由後門進入「夜店」所在的建築,楊淮就已經跟著進去了。
當然,他還是處在異能遮蔽的狀態下,悄悄在旁窺探。
箱子打開後,看到那燒得碳化的身軀,楊淮也是忍不住皺眉。
他比那個盧爺更早一步蹲下,觀察那個頭部。
因為已經燒得很嚴重,很多內部結構都已顯露,所以楊淮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所謂的克隆生化人這是晟豪集團在非服區的早期項目之一,這個被燒焦的人身上的配置,是標準配置。
在那個老成的年輕人用手機展示那段拷貝的監控視頻時,楊淮又走到他身後觀看。
雖然這燒焦的克隆生化人臉部還保留大半,但它表情非常扭曲,根本認不出原本模樣,所以楊淮直到看到那監控視頻上的拉近放大畫面,才認出來,這似乎是洛家的人。
之前他為了安撫洛家,讓洛家把備選的貼身保鏢候選人名單送過來,這其中就有這個短髮女孩,沒記錯的話,似乎叫洛瑤,按輩分是洛問河的侄女。
當然,眼前這個燒焦的軀體並非洛瑤,而只是以洛瑤的細胞為基礎製作改造的克隆生化人。
楊淮推測,這個克隆生化人洛瑤,大概率是「總監」施康弄出來的一現在有條件在非服區把它弄出來的,基本上只有施康。
至於弄出它來做什麼,楊淮暫時不清楚。
幾個年輕人把箱子抬起來放到到旁邊過道盡頭的房間後,便興奮地去「夜店」前面的大廳,靠一人3000塊的報酬玩樂去了。
楊淮知道非服區有很多貨幣體系、交易方式,但最主流的貨幣依然和智服區是相同的,畢竟很多非服區的商品,也都是從智服區買來的。
不過從他在這聚居區的觀察來看,他們雖然沒有像智服區那種全委託智能體的交易方式,但也很少看到拿實物紙幣交易的情況,他們更多的還是通過某種儲值和記帳的方式交易。
像剛剛他去過的那家餐廳,就是首接通過充當服務生的智能單元來記錄和算帳,這邊「夜店」
的盧爺說要給幾個年輕人一人3000的報酬,也是直接給他們在「夜店」儲值。
顯然在這種人口不算多的聚居區,這些店鋪本身還有其他功能,是整個地區獨特金融體系、貨幣體系的基礎,每個生活在這裡的人也有自己的信用體系。
把幾個年輕人送去前面大廳,盧爺回到這個既像實驗室又像維修間的房間,把房門關上,上鎖。
他的表情和之前面對幾名年輕人時的無所謂完全不同,有種迫不及待的興奮,就像幾名年輕人要去「夜店」前廳玩的樣子。
盧爺先是用工具快速地把台子上裝著克隆生化人的箱子邊緣全部拆掉,然後拉過一台設備,鎖定克隆生化人的頭部,開啟設備後,很快在屏幕上得到了立體構建的透視圖像。
他興奮地揮了一下拳,拿過一柄手術刀,左手在克隆生化人的顱骨邊緣摸了一會,然後快速切開一條縫,使勁掰開皮肉,仔細觀察了一會,讚嘆出聲:「真是他媽的藝術!嘖嘖,確實是先進技術!絕對是他媽大師的傑作!」
很顯然,剛剛他對那幾名年輕人表現出的嫌棄態度,完全是為了壓價的演戲,他對這個大部分都被燒焦的克隆生化人非常感興趣。
楊淮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如果是一般智服區的人,突然瞬移到這房間,估計會被嚇到,因為旁邊擺了一排栩栩如生的腦袋,甚至還有很多看起來非常真實的肢體。
不過楊淮已經在之前餐廳里知道這「夜店」的服務項目,現在看到這些,立刻就能意識到它們實際上是什麼。
當然,這房間裡還是有一些超越倫理的東西,從盧爺之前和那幾個年輕人交流時的內容,楊淮也能猜到他們之前的交易中,肯定包含過真人。
就像這個洛瑤的克隆生化人,他們一開始也沒看出她是複製人,如果他們有能力做到的話,肯
定會直接把洛瑤完整地綁過來,而不會在平她到底是真人還是生化人、機器人、複製人。
看盧爺在準備的設備,楊淮便知道,他是準備把那腦機晶片,以及相關的人造組織,從腦子裡完全剝離出來。
盧爺說這個克隆生化人已無法修復倒並沒有撒謊,哪怕把它送到施康那,施康也不會有一點要修復它的想法,修復的難度,所費的成本和精力,要遠比重新造一個高得多,而且就算修復好,它本身也「活」不了多久。
盧爺真正關注的是那個腦機晶片,它的設計在盧爺看來充滿了美感,而且有很高的實用性既然能用在複製人腦子裡,那在其他人腦子裡理論上來說也是可以用的。
楊淮回到克隆生化人洛瑤旁邊,微微彎腰和她對視。
當然,她肯定是看不到楊淮的。
她臉側對著旁邊,兩眼睜著,眼淚依然在流。
不過相比起之前,已經很少,似乎淚流的太多、太久,已經流干。
楊淮不確定她的大腦是不是還有正常的思維活動,有沒有感知能力,還能不能看到眼前的景物,能不能聽到周圍的聲音。
從她雙眼,楊淮傾向於認為她現在是有一定感知能力的,至少大腦的思維還在。
他從眼中看到的,更多的不是痛苦、絕望,而是悲傷,一種濃烈綿連源源不斷的悲傷。
克隆生化人算不算人?這個定義問題,不止是智服區在意,非服區同樣非常在意。
如果克隆生化人算人,那大量培育複製人,卻因為各種原因造成複製人大量死亡,會很容易就觸發HOL0機制。
而若是克隆生化人不算人,那人的自身能力製造的殺傷豁免也就無效,會被定義為「武器」,需要考慮如何配置它,可以讓它既能高效完成任務,又不會觸到大規模殺傷武器的界限。
施康的研究路線顯然是後者,通過特殊的腦機晶片技術和克隆培養順序定製,來逃過「人」的定義,讓它們通過偽裝,來執行一些高危的、潛入的任務。
但定義歸定義,觀感歸觀感,此時此刻,看著那雙流淚的眼睛,楊淮忽然想給她一個機會。
感知網絡中,通過虛空絲線,楊淮開始構建大量異能物質在克隆生化人洛瑤身上匯聚。
之前在那個3號實驗體李棟樑身上,算是楊淮第一次構建完整的、賦予到人身上的可應用異能,雖然那次他原本並沒有賦予異能的打算,是一次意外的結果。
但那之後在3號實驗體身上的幾次實驗,包括他備份了越來越多異能結構後,他對於「創造」異能也有了更多的心得。
只靠一般維修的話,是沒法讓這個「洛瑤」真正意義上繼續「活」下去的,必須得下點「猛藥」。
盧爺把設備和工具調整得差不多了,輕哼著歌回過頭來對那焦黑軀體做最後處理時,忽然發現那些碳化的部分正在撲簌簌往下掉。
盧爺愣了一下,倒也沒太在意,以為是被高溫碳化後太脆了,剛剛搬動時磕碰到,現在開始碎裂。反正這個軀體肯定是沒用了,他需要的是腦子內的部分。
但盧爺繼續往前走了兩步一隻這兩步時間,那些碳化焦黑的部分完全碎裂甚至噴射了出去,一個片巨大的肉體像爆米花一樣迅速膨脹起來,直接把整個台子占據。
盧爺驚得連連後退,那台子上根本看不出人形,就像是一大團皮膚包裹的「肉包」,沒有任何器官和肢體,極其詭異。
而且這個「肉包」還在繼續膨脹!
「他媽的!這什麼玩意?!」盧爺被嚇的不輕,想先離開,卻發現門已經被這團肉給堵住,回頭想要去拿武器,身體忽然被束縛住,接著巨大的壓力下,整個身體直接被壓裂成一團,慘叫都只發出了一半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