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孩子到底是誰的?


  兩句話,讓孟芙徹底僵在原地。

  

  顧不上掌心被花刺扎的疼,她狼狽從地上爬起,前所未有的憤怒。

  「你調查我?」

  「你憑什麼調查我!」

  她已經躲到海市這個偏遠的小城了,從前種種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

  她只是想帶著母親和女兒過一輩子平凡而普通的生活,為什麼就怎麼難?

  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落下,孟芙緊咬著唇,瞪著他。

  「賀之年,我從來、從來沒有對不起你過。」

  「是嗎?」賀之年笑了,看她的眼底滿是嘲諷。

  海風呼嘯,他殘忍扯開兩人之間最後一塊遮羞布。

  「一千萬、孟芙,你知道一千萬對一個普通人而言算什麼嗎?」

  「一千萬足夠讓一個家庭衣食無憂幸福過完一輩子!可對孟大小姐而言,不過是幾把樂器的事。」

  「在你眼裡,我們四年的感情就值這點?」

  「既然拿了錢,又為什麼要傷人?」

  孟芙完全在氣頭上。

  她看出賀之年眼底的輕蔑與嘲諷,心裡像一萬根針在扎。

  抬手胡亂抹了把淚,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靜:「拿了賀家一千萬,我的確愧疚。」

  「但賀之年,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

  對那段感情,她問心無愧。

  她的神情是那般真實,眼底的坦蕩讓賀之年險些產生錯覺。

  可那紙親子鑑定如今還安靜地躺在他的書桌里,孟以寧被刻意隱瞞的年齡成了他被綠的鐵證。

  他們才分開五年,孟以寧卻已經四歲。

  而四年前,孟芙和聞邵才相識。

  孩子不是聞邵的,也不是他的。

  孟芙身邊,還隱藏著他未曾察覺的野男人。

  而那個野男人,是孟以寧的生父。

  「孩子到底是誰的?」

  立在兩側的手青筋暴起,賀之年冷聲質問。

  「我查過孟以寧的出生證明,按時間推算來看,你在離開京市前就已經懷上了。」

  莫名出現的孩子,讓他這個正牌男友成了天大的笑話。

  賀之年從未想過,孟芙會背叛他。

  「孟大小姐真是好手段,一邊吊著我,一邊和別的男人上床,懷上孩子後又騙了賀家一千萬一走了之。」

  「怎麼?那個野男人騙光了你的錢,扔下你和孩子跑了?」

  一千萬,足以讓孟芙帶著孩子在海市過得風風光光。

  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恨。

  「讓我猜猜,當初你找到奶奶那的時候,是不是騙她說孩子是我的?」

  除了這個理由,他再想不到其他孟芙能拿到錢的可能。

  只能是孟芙騙了賀老夫人,卷了錢跑了。

  最讓賀之年無法接受的,是孟芙離開京市前的所作所為。

  她已經拿了錢,為什麼還要傷害他的家人?

  對孟芙,他又愛又恨。

  他甚至有些嫉妒那個男人。

  「到底是怎樣的人,讓你選擇背叛我也要跟他在一起?讓你在被拋棄後也要堅持生下那個孩子?」

  賀之年的話,讓孟芙徹底沉默。

  眼含複雜,她有些難以置信。

  相識這麼多年,賀之年竟然會這樣想她。

  他居然以為孟以寧是自己和別的男人鬼混生下來的孩子。

  可明明這樣做的人,是他。

  被欺騙被背叛的人,是她。

  一時間,孟芙竟然說不清自己是失望還是釋懷。

  原來年少相伴之人,也會爛在泥里。

  他自己髒了,便覺得天底下的人都髒了。

  她輕輕哼笑起來,嗓子幹得厲害:「那你呢?」

  「我們分開五年,賀恩恩四歲。」

  「還有我爸被抓,我瘋狂給你打電話找你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賀之年,你敢回答嗎?」

  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反問他,賀之年抿緊唇,不說話。

  看著他這副模樣,孟芙笑得更歡快了。

  「原來你也有答不上來的時候。」

  「賀之年,其實我們半斤八兩罷了。你我都有不想解釋不願面對的事,你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高處質問我?」

  他們之間,沒有贏家。

  低頭看了眼琴盒,孟芙沒有再碰。

  「五年前的事我沒法解釋,也不想解釋。」

  「賀之年,如今你我都是有家世的人,就不要再過多糾纏了。」

  「從今往後,咱倆橋歸橋路歸路,就當陌路人吧。」

  她拖著沉重的身子朝別墅走去。

  帆布鞋踩進沙灘里,軟綿的,無力的,如同她此刻的心。

  她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再撐兩天,兩天後拿到錢,她就可以徹底擺脫他了。

  往後再也不要聯繫。

  也沒有必要聯繫。

  別墅大廳空蕩蕩的,只有在花園修剪枝丫的傭人。

  孟芙與傭人打了聲招呼,拎起帆布包匆匆離去。

  別墅二樓的陽台上,喬聽意端著咖啡神態輕盈。

  她站在暗處目送著門口那輛破舊的二手車遠去,嘴角噙著淺淺的笑。

  兩百萬,徹底斬斷賀之年的情誼,在他心中種下一顆被背叛的種子。

  很划算。

  快了,就快了。

  離她成為賀太太的那天,越來越近了。

  時間還早,距離下一個單子足足還有四個小時的時間。

  孟芙駕車離開別墅後,找了處僻靜地方停靠,良久才緩和心緒。

  她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雙眼紅腫唇無血色,甚至不能用狼狽來形容。

  十八歲的孟大小姐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落得這般下場。

  孟芙落網的那天,她經歷了人生最黑暗的時刻。

  親情,愛情,她在同一時刻全部失去。

  如果不是秦書婉和孟以寧還需要照顧,她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伸手胡亂在臉上搓了搓,她對著鏡子勉強擠出一抹笑來,駕車前往精神病院。

  監護室不讓探望,她在門外透過門上的小窗觀望良久,才敲響醫生辦公室的門。

  她開門見山提出來意。

  「轉院?」醫生有些意外,「為什麼?」

  「你母親雖然現在狀態不好,但她這幾年的確病情好轉過,這說明我們對她的治療方向是正確的。」

  「她這次是因為受了刺激才會犯病,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要不了幾個月她就會慢慢恢復正常的。」

  「這個時候轉院,對她而言不是什麼好事。突然換了新的環境與治療方案,這很容易讓她受到更大的刺激,從而引發更嚴重的病症。」

  醫生的目光落在孟芙緊攥著帆布包的手上。

  她掌心被玫瑰扎了刺,攥著帆布包帶子的手太過用力,在白色系帶上落下點點紅色斑駁。

  醫生嘆了口氣,輕聲試探:「是遇到什麼困難,所以你們想放棄治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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