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的女兒到底幾歲?
他就差直接點名道姓叫自己的名字了。
孟芙握著拳,指甲掐著掌心,才勉強讓自己忍住眼淚。
背叛?
原來在他眼中,她及時止損的行為叫做『背叛』。
就因為她拿了賀老夫人的一千萬,所以賀之年理所應當地占據了受害者的高位。
那她呢?
她受到的傷害與折磨,又算什麼?
賀之年用行動告訴她,她算個笑話。
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孟芙扯出一抹蒼白的笑來,「正常治療即可。」
賀之年拿錢侮辱她,她便老老實實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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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一時,能換來孟以寧百分之一的治療費,也是值的。
她已迅速調整好情緒,又恢復往日淡然:「賀先生想聽什麼樂器?」
「除了小提琴。」
賀之年冷笑,偏不如她願。
「我只聽小提琴。」
不等孟芙拒絕,他道:「兩個小時一萬,算今天額外的費用,當場結算。」
他徹底讀懂了孟芙的使用說明。
金錢。
可真是個萬能的好東西。
五年前,她為了一千萬背叛了他,傷害了他的家人一走了之。
五年後,她為了區區一萬塊,再次妥協。
賀之年緊盯著孟芙的臉,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反抗與憎惡。
可什麼都沒有。
她甚至沒有太多掙扎,便輕易點頭,眼底深處還帶著竊喜。
孟芙去樂器室取琴了。
賀之年盯著她的背影,眸色沉沉。
十分鐘後,孟芙將小提琴架好,站在沙發旁問他。
「賀先生,可以開始了嗎?」
男人沒有回應,只徑直起身朝沙灘方向走去。
孟芙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沙灘高高的礁石上,搭著一個鮮花玫瑰台,身著白襯衫的賀之年在玫瑰台中央坐了下來。
孟芙在不遠處停下,看著熟悉的玫瑰台有些沉默。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20歲那年,賀之年在海邊向她求婚時,也是這樣的場景。
他復刻了當年向她求婚時的浪漫場景。
鮮花,玫瑰,海風,小提琴,還有他和她。
一切如舊。
「不過來?」
孟芙收回思緒,踏上玫瑰台,在他身旁站立。
賀之年不看她,眼神悠遠地眺望遠方海面。
「開始吧。」
「賀先生想聽什麼?」
「隨便。」
海風捲起他襯衫下擺,低沉男聲仿佛湮滅在海浪中。
小拇指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比身體更痛的,是心。
孟芙閉著眼,強迫自己投入狀態。
她知道賀之年想聽什麼。
可七年了。
他們都回不去了。
時常錯音的小提琴聲不算好聽,跑調的琴聲混著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是聲音,擾人心弦。
賀之年不叫停,她便不停。
孟芙自虐地一遍又一遍演奏著。
畸形的小拇指傳來撕心裂肺的疼,她額前開始滲出薄薄細汗,嘴唇也因劇痛而逐漸蒼白。
曾經最引以為傲的琴技,如今成了她過往風光的證明。
當年的孟大小姐有多風光,如今的孟芙就有多狼狽。
賀之年用餘光瞥她,見她疼得面容扭曲也不肯開口求饒,心底更是生起一股無名怒火。
五年的那些壞毛病,五年後的孟芙身上依舊能窺見。
一千萬換來如今的一切,值得嗎?
賀之年重新閉上眼,眼窩有微微濕意。
兩個小時,兜里鬧鐘響起的瞬間,最後一首曲子也恰好收尾。
孟芙大汗淋漓,托著琴的手忍不住顫抖。
手被毀後,這是她第一次碰這麼久的小提琴。
她曾經不是沒有咬牙練習過,可太疼了。
心上的疼還可以忍,可身體的疼太致命。
顫抖著手將小提琴放回琴盒,她大喘氣足足緩了十分鐘才勉強緩過神來。
左手早已痛到麻木,她用右手摸出手機,點開收款碼。
「賀先生。」
「你的治療時間結束了。」
該兌現他的承諾了。
賀之年眯著眼,刻意不去看她此刻的狼狽,嘴角無聲扯動。
他低頭操作手機,手指卻停在轉帳金額那一欄,遲遲沒再動。
「孟芙。」
他冷聲喚她的名字:「孟以寧不是你和聞邵的孩子。」
是篤定的語氣,而非疑問。
孟芙心跳漏了半拍,脖子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掐住,呼吸困難。
她看見原本坐在礁石上的男人站起身來,與她不過半米的距離,那雙居高臨下睨她的眸藏著深意,像是早已洞悉一切。
看著孟芙的反應,賀之年眼神更冷了。
親子鑑定的結果他今天早上拿到了。
孟以寧和他,沒有血緣關係。
他們是陌生人。
可偏偏就這麼巧,他和孟以寧骨髓配型成功了。
百萬分之一的概率,被他遇上了。
賀之年分不清只是緣分還是天意弄人,他只知道自己不會救那個孩子。
孟芙和野男人生的孩子,他憑什麼救?
與親子鑑定一起拿到手的,還有聞邵更詳細的家庭資料與近幾年的生活軌跡。
聞邵是四年前才從京市調到海市人民醫院的,也是在那個時候,他認識了孟芙。
一切都對得上。
可……
賀之年突然逼近,單手捏住孟芙的下巴,迫使她仰頭與自己對視。
下巴傳來劇痛,孟芙無法動彈,耳邊是男人低沉如惡魔般的沙啞嗓音。
「孟大小姐。」
「你的女兒到底幾歲?」
孟芙瞳孔地震,聲音顫抖:「三歲。」
「是嗎?」賀之年輕笑,低頭拉近兩人距離。
他用鼻尖輕輕蹭著孟芙的鼻尖,這樣曖昧的動作,是他從前吻她的前兆。
塵封的回憶湧入腦海,孟芙忍著痛別開臉,下一秒又被強硬掰了回來。
兩道呼吸交纏,那雙深邃如海的眸此刻離她不過幾厘米。
梔子花香更濃了。
孟芙絕望閉眼,不去看他。
眼底是滔天恨意,賀之年的手緩緩從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脖子,一手掌控。
脖頸纖長,帶著她溫熱體溫,他只需要猛地用力,就能將它徹底擰斷。
脖子上的手漸漸收攏,瀕臨死亡的氣息讓孟芙心跳加速,她下意識吞咽口水,依舊緊咬著唇不說話。
她沒錯。
沒錯的人憑什麼要認輸?
女人臉上的執著太過明顯,賀之年咬牙切齒,鉗著她的脖子猛地一甩。
孟芙踉蹌幾步,滾入布滿鮮花的玫瑰台。
玫瑰有刺,孟芙整隻手掌扎進刺里,鑽心的疼。
她聽見賀之年毫無情緒的冰冷聲音。
「孟以寧,四歲,一周前確診的遺傳性白血病。」
「我做了親子鑑定,她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