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結不結不就是一張紙的事
高大身影消失在大廳。
喬聽意雙膝發軟,扶著沙發的手漸漸卸力,狼狽跌坐到地上。
外面臨沙灘的小花園有傭人在打理花草,幾人都看見了大廳的場景,卻無人敢靠近。
新換的這批傭人,是賀之年親自挑選的。
地板冰涼,喬聽意望著遠處敞開的大門,隱忍地閉了閉眼。
賀之年終究還是信了孟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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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整件事設計得滴水不漏,哪怕有賀恩恩這個證人,他也依舊選擇站在孟芙那頭。
他猜到了一切都是她的手筆,卻沒有直白地拆穿,而是用這種方式來變相地警告她。
這種行為對喬聽意而言,是極致的侮辱與輕視。
大力摳著沙發邊緣,保養得當的修長美甲因大力而折斷外翻,女人白嫩的手瞬間變得鮮血淋漓。
鑽心刺骨的疼從指尖蔓延自四肢百骸,喬聽意緊緊閉著眼深呼吸,像是完全察覺不到疼一樣。
半晌,她終於平復心情,撐著手從地上優雅爬起,換來傭人為受傷的指甲上藥。
晚餐後,她隨意找了藉口想將新來的育兒師支開。
育兒師猶猶豫豫,身形不肯挪動半分。
「抱歉喬小姐。」育兒師低眉順眼,語氣卻十分強硬:「賀先生吩咐過,除了恩恩小姐睡覺外,我必須一直守在小姐旁邊。」
這是杜絕她和賀恩恩單獨相處的機會了。
眼底閃過一絲陰毒,喬聽意嘴角勾著溫柔的笑:「我只是想和恩恩玩會遊戲培養培養親子關係,這不可以嗎?」
見育兒師搖頭,她善解人意地主動讓步。
「那……我和恩恩就在大廳玩,麻煩你暫時去外面小院休息會,可以嗎?」
外面小院的落地窗能清晰看見大廳的情形,賀之年只吩咐了不讓賀恩恩離開她的視線,卻沒說不讓其他人靠近。
喬聽意畢竟是賀恩恩的生母。
育兒師堅定的眼神軟了下來,點頭朝小院走去。
剛從洗手間出來的賀恩恩在大廳沒找到育兒師的身影,反倒看見一臉慈母笑的喬聽意正坐在沙發上拿著玩具看她。
孩子眼底瞬間浮現出一抹恐懼,賀恩恩下意識想掉頭往樓上走,就被叫住。
「恩恩。」
喬聽意輕晃手中玩具,嗓音似水:「到媽媽這兒來,媽媽給你買了新玩具哦。」
賀恩恩僵硬著身子沒動,雙手不安地攪動在一起。
「恩恩。」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喬聽意語氣重了些:「到媽媽這兒來。」
「難道要媽媽親自過去抱你嗎?」
賀恩恩慢慢吞吞地動了。
不到十米的距離,她硬生生走了三四分鐘才到沙發旁,隨後被喬聽意一把抱入懷中。
腰間傳來熟悉刺痛,賀恩恩面容扭曲想要掙扎,就聽耳邊響起刻意壓低的聲音。
「好孩子是不會告狀的哦。」
臉上掛著慈母的笑,喬聽意從背後抱著賀恩恩,讓孩子坐在自己腿上。
她一手翻著手裡的電子書,另一手卻藏在暗處,拼命擰著賀恩恩腰間嫩肉。
「寶寶你知道的,如果你這個時候哭出來或者被別人發現,媽媽會不高興的哦。」
「別墅里的傭人都被換了,就連最喜歡寶寶的王嬸都被調走了,媽媽身邊再也沒有聽話的人了……寶寶你知道媽媽有多難過嗎?」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偷跟爸爸告狀了?」
「恩恩,你真的很不乖呢。」
手上力道暗自加重,喬聽意低頭愛憐地在賀恩恩後腦勺上落下一吻。
疼到發抖,賀恩恩眼底蓄滿淚水,卻不敢發出聲音。
激怒媽媽的代價,太重太痛苦……
媽媽只是一時生氣,等脾氣發完了,又會變成從前那個溫柔疼她的媽媽。
賀恩恩咬緊牙忍著痛,配合地抱住了喬聽意的手。
大廳光線明亮,昂貴的真皮沙發上母女倆相依靠在一起,乖巧的女孩坐在母親腿上看書,抱著孩子的女人眼底的母愛滿到快要溢出。
怎麼看都是母女間難得的溫馨場面。
小院裡,有傭人小聲議論。
「聽說昨天這家發生了大事,先生才直接把家裡傭人都換了一批的。」
「為什麼啊?這些有錢人不都講究熟悉的人伺候最好嗎?」
「嘖……聽說是家裡進內賊了,差點把喬小姐和賀先生的訂婚戒指給偷走,還被恩恩小姐當初撞見了。」
「警察都來了,喬小姐愣是沒深究,就這樣息事寧人了。」
「哇,那這家女主人可真是人美心善……恩恩小姐是喬小姐和先生的孩子嗎?為什麼先生不讓我們稱呼喬小姐為太太?」
「誰知道呢?這些有錢人都奇奇怪怪的,咱們這些打工的還是別多問了。」
「難道是這家男主人嫌棄恩恩小姐是個女孩,不讓喬小姐進門哈哈?電視劇里不都這樣演的嘛?」
「噓……小點聲吧你!不過中午那會我倒是無意間聽見先生和人打電話,似乎是在說推遲訂婚宴的事。」
「孩子都這麼大了,結不結婚不就是一張紙的事嗎?指不定人家玩浪漫,想給老婆準備一場最完美的婚禮呢?」
……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育兒師眼也不眨地觀察著大廳里的情形,沒發現什麼異樣。
但很奇怪的是,賀恩恩面對她時多多少少還會說一兩句話,此刻在喬聽意懷裡卻一言不發。
有錢人居然也會生出自閉症的孩子來。
原來有錢也不是萬能的。
育兒師難免唏噓,看喬聽意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同情。
-
下午臨時加了一單,從養老院出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病人家屬抹著淚將她送到停車場,支付費用的同時還遞來一個小紅包。
男性家屬明明在笑,眼底卻盛滿苦澀與痛意。
「謝謝您願意這麼晚還臨時跑一趟,讓我母親在臨終前聽到了她和父親多年前定情的曲子。」
「太晚了,我諮詢了好幾位老師,但剛說明大致情況就被拒絕了。」
只有孟芙,什麼都沒說,甚至沒有臨時加價,問了地址就趕過來了。
四五十歲的男人淚眼婆娑,彎著腰連聲說了好幾個謝。
孟芙心酸不已,低聲寬慰:「老太太走得安詳,是喜喪。」
「請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