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就是今晚的禮物


  薛三爺宴請京城來的貴客,一整層酒樓都被包了下來。

  酒樓最尊貴的天字號房,一道木門,隔開內外。

  門外塵囂沸反,烈酒濁氣撲面而來,嗆得人呼吸不暢;門內卻自成一方溫柔天地,獨屬女兒家的膩人幽香在空氣里纏纏綿綿,簡直要勾魂蝕骨。

  蕭蒲坐在掛著天青帷帳的床上。

  青絲散落,又白又透的輕紗披在她玲瓏一般的身子上,欲蓋彌彰地擋住身體上纏著的細長鏈子,赤裸裸的誘惑。

  她意識清明,一雙帶著決絕與孤注一擲的眼眸,隔著臉上那層輕薄的緋色覆眼綾,望向門口。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一道低沉,一道輕緩。

  一聲聲像叩擊在蕭蒲的心上。

  她無比清楚地意識到,過了今晚,她就再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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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花的木門吱呀打開,門外混雜的空氣一下子涌了進來。

  鄭安綸深深吸了一口這室內勾人的幽香,奇了怪了,以前怎麼沒覺得這屋裡這麼香?叫他都有些捨不得走了。

  到底還惦記著樓下的美人,摺扇輕打在好友肩膀上,「我先走了,你今晚就在這好好休息。哦,對了,知道你要來,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沒等話說完,秦司宸已經提步邁進房門,順手啪嗒把門關了。

  鄭安綸的鼻子好懸沒被夾到,在門口低罵了一句,「嘿,這狗脾氣,早晚有人能治你!」

  蕭蒲終於等到有人走了進來,聽見男子站在屏風後面脫衣服的動靜。

  深深吸一口氣,一雙玉白的赤足從天青色帷帳遮掩下探出頭來,落到冰涼的地面上。

  腳步像貓兒一樣輕,小心地朝著男人走去。

  透過屏風,能朦朧看見男人寬闊緊實的肩背,腰腹勁窄,流暢飽滿的肌肉線條在裡衣下若隱若現,彰示著男人不可小覷的力量。

  她今晚的任務,就是睡了這個男人。

  雖然這個男人風流成性,可自己上輩子也算是身經百戰,他們兩人睡一起,也不能說是自己吃虧了。

  而且,只要睡了他,就能改變自己一家人上輩子悲慘的命運……

  蕭蒲屏住呼吸,自男人身後把他輕輕擁住,柔若無骨的雙手攀上男人的胸前,指尖不小心擦過一處敏感的點……意識到自己碰了哪,蕭蒲微微一僵,又若無其事地說著早已準備好的台詞:「爺,春宵苦短……」

  話音未完,已被警惕的男人扼住脖子,再發不出一點聲音。

  秦司宸猛然轉身,眸中浮現郁色。他太過相信鄭安綸那傢伙,完全沒想過屋子裡還會有人!

  伸出精壯的胳膊把女人箍到身前,用一隻手扼住女人的脖子,迫使她痛苦地昂起頭來。

  「你是誰?」

  他有潔癖。

  上一個未經他允許碰了他的人,雙手已經被剁了餵狗!

  冰冷帶著殺意的眸子裡,映入女子一身清涼大膽的打扮——

  雪膚烏髮,紅紗覆眸,模糊看見一雙驚惶可憐的眼睛;身上只披一件什麼也遮不住的單薄外衣,腰間細長的金鍊纏繞,又妖又媚!纖細的脖頸被迫高高揚起,像一隻即將折翼、瀕臨死亡的天鵝,充滿了破碎感,幾乎叫人一下子就升起了欲望。

  她求饒似的望著他,那麼可憐,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點攻擊性。

  不像刺客。

  是個美人兒。

  秦司宸的手慢慢鬆開了。

  蕭蒲隨之跌落在地,眉眼間覆著的紗綾勾在秦司宸的手上,從臉上掉落,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雙瀲灩含光的眼,清媚入骨地朝他望過來,又不解又委屈:「爺?」

  在這目光下,沒有人能撐得過一秒鐘。

  秦司宸一下子便想起了鄭安綸說的禮物。

  就是她?

  他向來不近女色,可是卻也不得不承認,看見這個女人的一瞬間,他就起了欲望。

  蕭蒲覺得自己膝蓋肯定青了,沒想到男人竟然會這麼對她!

  誰人不知新到淮城的郭九爺最是風流多情,來者不拒,才到淮城地界半個月有餘,就幾乎將淮河邊十數家青樓的花魁娘子一網打盡。

  如今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他竟然像對犯人一樣對她,毫不憐香惜玉!

  這個男人真的是郭九爺嗎?

  跪坐在地上,視線不經意間抬落,蕭蒲心裡的懷疑一頓……

  她抬起臉,看見的依舊是男人冷酷無情的一張臉,心中嗤笑,原來是個假正經!

  「你就是今晚的禮物?」

  自覺看透了男人是個什麼貨色,蕭蒲半坐起身,香肩半露,將男人寬大的手掌按到自己的鎖骨處,慢慢向下移,挑逗起男人的慾火,「沒錯,奴家就是您的禮物,九爺要現在拆您的禮物嗎?」

  聽見女人的稱呼,秦司宸語氣微挑,「九爺?」

  聞言,蕭蒲手上動作輕輕停下來,清媚的眼神里浮現淺淺詢問,「您不是九爺嗎?」

  男人不滿女人的停頓,彎腰毫不費力地將人抱起,「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麼叫而已。」

  他在家中的確排行第九,只不過前頭八個兄長全都死了,九爺這個名號,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了。

  蕭蒲還想在稱呼上跟他好好探討一下,他到底是不是九爺?可是顯然來不及了,從未開過葷的男人早已經迫不及待。

  素衣烏髮的女子被男人重重摔在床上,身上最後一層蔽體的衣服被迅速剝落,掉落男人掌心的紅綢被用來纏起女子的長髮,那雙含情的眼眸再無遮擋……秦司宸直接俯身壓了下去,以吻封住她欲說話的唇,也堵住了她溢出喉嚨的痛呼。

  夜色漫長,男人的精力持續了很久……

  天光大亮。

  伴隨著木門被輕輕敲響的聲音,躺在床上的女人黑密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身邊沒有人。

  蕭蒲坐起身,屋裡除了她昨晚那身被撕爛的衣服,沒有多出任何東西。

  如果不是她渾身上下的骨頭像是被人打碎過又重組起來一般疼痛,還有她雪白肌膚上遍布的那些淤痕,幾乎讓她以為昨夜的狂亂只是一場夢。

  蕭蒲並不是很擔心。

  她昨晚來之前已經打聽過,郭九爺這人對自己睡過的女人分外大方,尤其是對於是處子的女人。

  照他的說法,女孩們的第一次都應該給自己的夫君,可是他奪走了她們第一次,卻絕無可能娶她們,只好另作彌補。

  但要他不去碰那些純潔的女孩們,又會像要了他的命一般。

  床上的落紅已經證明了昨晚是她的初次,郭九爺也還要在淮城待上許久,蕭蒲相信他不會賴帳。

  所以聽到有規律的敲門聲,蕭蒲披著被子,坦然下了床,把門打開一條縫。

  是酒樓的小二,透過縫隙看見蕭蒲嫵媚的樣子,耳根瞬間紅透了,躲開視線,低下頭又看見蕭蒲赤裸圓潤的腳趾,眼睛瞬間像被火燒一樣,哪都不敢再看,緊緊閉上,只張著嘴巴說:

  「姑娘,秦爺吩咐小的在這個點給您送衣服過來。」

  蕭蒲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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