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請兩個!
「你說……誰吩咐你來的?」
小二沒聽出蕭蒲語氣的不對勁,閉著眼說:「是秦爺,就是昨晚睡在這間房的客官。」
蕭蒲的腦袋空白了幾秒,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接過小二手裡的衣服回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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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重生回來,把弟弟妹妹送去鄉下的姑母家,把所有家當變賣了去給獄中的繼父做打點,按照莫先生教的法子趁昨夜人多混進酒樓,藏在天字一號房裡勾引郭九爺……
之前的每一個步驟都進行得極為順利,昨晚那人的年齡和長相也都對得上,所以她明明有過一絲懷疑,卻還是被那人糊弄了過去!
太不要臉了!
想到昨晚那個男人竟然厚顏無恥地承認了他就是九爺,滿腔的憤怒襲擊了蕭蒲的心口,指尖都微微發顫。
他最好躲得遠遠的,若是他敢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她一定會讓他後悔昨天晚上的所作所為!
似乎被氣得神志不清了,蕭蒲竟然看見那個男人又進了房間,若無其事地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來要抱她。
感受到男人粗礪溫暖的手搭住自己腰肢,蕭蒲才回過神來這並不是幻覺,而是這個男人真的出現了。
「你叫什麼名字?」
秦司宸低下頭看她,想到昨晚的美妙滋味,難得放緩了語氣問。
對上懷裡女子充斥著熊熊怒火的一雙眼,秦司宸微微錯愕,隨即被惡狠狠的一巴掌打醒了。
啪——
「你這個厚顏無恥之徒!穿腸爛肚的騙子!斷子絕孫的流氓!陰險小人!」
蕭蒲極盡語言辱罵秦司宸,狠狠發泄自己的怨憤和不安。
她萬萬沒想到,昨晚的傾力一注,竟然找錯了人。
錯過了昨晚的機會,她要到哪裡去找郭九爺?
郭九爺鍾愛處女,可是她昨晚已經失身於人,她還有機會勾搭上郭九爺嗎?
難道老天爺讓她重活一次,只是想再一次欣賞她走投無路的痛苦嗎?
上輩子,繼父被人陷害,牽扯進數千萬兩銀子的貪污大案,家中男丁斬首,女眷沒入教坊。
幾乎是一夕之間,原本還算安穩溫暖的家就分崩離析,僅剩她和幼妹相依為命。
即便這樣,命運也沒有放過她們。那個貴人將她們姐妹從青樓帶走時,多麼耐心體貼,恍惚叫她們以為見到了光明,沒想到卻是徹底邁入了深淵。
姓姜的他簡直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惡鬼!用純良無害的外表掩飾貪婪暴戾的本性,冬日浸透冰水的軟鞭一記記抽在身上,不裂骨,不傷要害,卻帶著刺骨的寒與銳痛。
他享受著關在暗室的女孩們的痛苦哀嚎,她們越痛,叫得越慘烈,那人笑得越開懷。
進了姜府以後,她和妹妹身上幾乎沒見過一塊好肉,常常是傷口還未結痂就又被軟鞭生生撕裂皮肉!
那是她最暗無天日的年月。
後來逃跑途中,妹妹被抓回去,凶多吉少;她僥倖蒙莫先生所救,卻也雙目失明,苟延殘喘一年多,到底死在不知何人的追殺下……
重生後,本想憑藉一身皮相勾搭上郭九爺,讓這位來自京城跟貪污案息息相關的貴人還繼父一個清白,避開一家慘死的結局,卻沒想到昨晚竟被一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野男人奪走了寶貴的第一次!
蕭蒲心頭滴著血,刻骨仇怨地瞪著秦司宸。
秦司宸毫無防備之下被人又打又罵,亦是怒極,眼裡冒出要殺人的火光,氣極反笑地呵了一聲:
「呵,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本王的興趣。」
他緩慢扭回被打偏的腦袋,深邃的眼眸里瞳孔加深,眼裡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看死人一般看向蕭蒲。
蕭蒲感受到男人身上濃重的戾氣,一時自悔莽撞。
她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解一時之氣打了人,可這屋子裡只有他們兩人,男女力氣懸殊,若是這該死的王八蛋流氓趁機把自己殺了,自己豈不是白活了這第二世?
蕭蒲情知不妙,立刻就從男人懷裡掙脫出來,下地要跑。
可她還沒來得及換上衣服,身上依舊裹著那層被子,男人只是輕輕扯住被子一角,就將她阻下。
乾脆不要被子,直衝向窗邊。
秦司宸只感覺到眼前一片雪白細膩閃過,女人就已經跑到窗邊,用窗紗遮住自己大半個身子,打開窗戶對外大喊:「救命……」
呼救的話才說兩個字,就已經被男人的大掌捂住嘴巴,蕭蒲不斷掙紮起來,雙手緊緊抓住窗框,手指用力到發白,雙腳不斷向後踢,卻一下也沒蹬到男人。
一個弱質女子的力氣如何抗衡得過男人的偉力?
伴隨著男人陰沉的冷笑,蕭蒲上半身被男人的一隻胳膊禁錮住,手指也被一根一根掰開,她的腳在毫無章法的亂踢中總算蹭到了東西,不知是花瓶還是擺件掉了下來,似乎砸到了男人的腳,發出一聲悶哼。
蕭蒲心裡還沒來得及升起喜悅,就聽見了窗戶被重重關上的啪嗒聲。
求救的通道被男人無情地關閉了。
蕭蒲眼中流露出一絲絕望。
不,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不是讓她來放棄的。
她甚至還沒見過莫先生的樣子,還沒報答莫先生的恩情,她絕不能死在這裡!
想到莫先生,蕭蒲身體裡又有了勇氣,在男人將她往床邊帶時抓過多寶架上的琺瑯瓶,用力地砸到蕭司宸腦袋上。
先是一陣劇痛,然後有溫熱的液體流到臉上,眼睫被打濕,再次睜開,一隻眼睛的世界變成血紅色。
「你真是找死!」
男人被徹徹底底地惹怒了,捂住蕭蒲嘴巴的手下移到她白嫩細長的脖子上,狠狠用力,蕭蒲的腦海瞬間發黑,強烈的求生欲迫使她去掰著蕭司宸的手掌。
可她的垂死掙扎,只是在男人的手臂上留下幾道抓痕。
蕭蒲感覺到生命一點一點從自己體內流失,空氣被切斷,喉嚨湧上腥甜,四肢的力氣越來越小,都在提醒她她馬上就要死了。
蕭司宸垂頭,看見女子漂亮的眼睛裡仇恨的目光,「恨嗎?可惜了,能死在本王手裡,亦是你的榮幸。」
蕭蒲已經沒有力氣去計較他口中的「本王」是什麼意思了,通紅的眼睛裡沁出一顆無能為力的淚,卻還是死死地瞪著男人冷酷殘忍的臉,仿佛要將這張臉刻到靈魂里,死後化作鬼魂也要繼續復仇。
秦司宸欣賞著美人瀕死的悽美畫面,並未因為落到自己肌膚上的淚珠有絲毫動容。
他骨子裡就是個冷酷無情還格外記仇的人,對上過床沒有威脅的美人願意給一兩分好臉色,可一旦這人傷了他,自然要千百倍地報復回去。
抓撓在自己手臂上的爪子已經無力地垂下了,秦司宸嘴角微微勾起,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砰的一聲撞開了。
「天吶!秦司宸,我的秦爺,你這是在幹什麼?快,快放開。」
鄭安綸大呼小叫地跑進來,看見秦司宸完好無損的半邊臉,又看見他十分殘暴地掐著一個弱女子的脖子,那女子都已經快沒氣了!
馬不停蹄地衝上前將那名女子解救出來,將人扶到懷裡時才發現女子身上披的竟然是窗紗,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膚上還有許多曖昧的紅痕。
情場老手瞬間意識到這些痕跡意味著什麼,十分瞠目地瞪著秦司宸:「你……你怎麼這麼……這麼禽獸不如!」
剛剛的粗略打量,已經讓鄭安綸看清了這是個美人,鄭安綸對天底下所有純潔的美人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憐惜感。
他痛心疾首地伸出一根手指,站在道德高點指著秦司宸鄙夷:「下人來跟我說你屋子裡有女子在求救時我還不信,一味笑話他們說聲名赫赫的攝政王怎麼可能強迫一個弱女子?結果真是沒想到,原來該被笑話的人是我自己!」
還欲多說,秦司宸轉過身來,淌著血的半個腦袋就映入了鄭安綸的眼帘。
他嘴巴張大,不可置信地閉了眼又睜開,面前依舊是秦司宸受傷後更顯陰鶩的俊臉。
原本指著秦司宸數落的手指指向地上的蕭蒲,「她乾的?」
不是吧?秦司宸這尊修羅都給人家姑娘逼成什麼樣子了?這床事上究竟是有多激烈才會弄成這副模樣?
秦司宸眼睫微抬,對鄭安綸淡淡一瞥,「還不去請大夫來,你是打算親自給我包紮嗎?」
瞧著秦司宸的臉色都蒼白得像紙一樣了,還這麼裝腔作勢,鄭安綸憤憤地朝門口跑去,大聲對下人吩咐:「去把這淮城最好的大夫給我請來,請兩個!」
能給秦司宸那廝腦袋上來這麼一下的奇女子,他今天是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