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恨不得封住秦司宸的嘴
蕭蒲還不知道她進京的第一天,就有一位貴女對她起了殺心。
因為秦司宸的偏愛,蕭蒲被特意分到了一座單獨的小院裡,並不跟其她侍女住在一起。
幾日後,鄭安綸休息夠了,下帖子到攝政王府請秦司宸去城外跑馬打獵,還特意交代要請蕭蒲一起去,說是要給人賠罪。
秦司宸收到帖子的時候,蕭蒲正好在他跟前伺候著,看著帖子上的賠罪二字,眉間輕輕挑起,看向一旁的蕭蒲,「鄭安綸什麼時候得罪過你了?」
蕭蒲面上顯露出茫然,一臉呆呆的模樣。
不必說,看她這副表情,秦司宸就知道蕭蒲什麼也不知道。
既然這樣,那就去看看鄭安綸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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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在京郊有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子,裡頭農田、馬場、森林都有,也就是說,他們的打獵只需要在這莊子裡進行,無需擔心有外人來打擾。
鄭安綸已經在莊子裡等著秦司宸他們了,看見有人從攝政王府的馬車上下來,只跟秦司宸打了個招呼,便圍到蕭蒲身邊,上下打量,「小草兒,幾日不見,你越發容光煥發了,看來秦司宸在吃穿上倒是沒有虧待你。看到你平安無事,本公子就放心了。」
秦司宸將蕭蒲護到自己身後,隔開鄭安綸,那雙鳳眸犀利地瞪他一眼,似乎在警告他安分些,「帖子上說的賠罪是什麼意思?」
鄭安綸神色有些微妙地看著上前兩步站在自己面前,恰好擋住了蕭蒲身影的秦司宸。
連看都不許看嗎?這麼容易吃醋?
看來秦司宸還真是將這小美人放在心上了。
鄭安綸一時間有些猶豫要不要把謝佩可能會對蕭蒲下手的事情跟他說了。
「嗯?」
見鄭安綸不說話,秦司宸又從鼻腔內發出一道疑問。
鄭安綸似乎想到什麼好玩的東西,突然一笑,「這事可就說來話長了,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跟你說呢。這樣好了,待會你要是打獵到的獵物比我多,我就痛快告訴你。不然,我就不說了,反正你遲早會知道的,頂多晚一些,小草兒也要吃點苦頭。」
鄭安綸那天送走了謝佩,回屋睡了一覺,醒來後回憶起他們間的對話,意識到自己可能把蕭蒲給暴露出來了。
據他所知,謝佩那個姑娘在秦司宸面前表現得溫溫柔柔乖巧可愛,在外人面前,卻是極為驕橫傲慢的性子,手段之狠辣比起專門負責刑訊的牢頭也不差什麼了。
他這輩子閱盡無數美人,卻還沒見過一張比蕭蒲更美的臉,想到這麼一張世間絕無僅有的美人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在謝佩的手下香消玉隱了,這才特意將人約了出來,想給人提個醒。
然而這會子話都到喉嚨里了,瞧見秦司宸對蕭蒲的上心程度,鄭安綸心裡那點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劣性子就又冒出來了,想看看秦司宸會為蕭蒲做到什麼程度。
畢竟秦司宸從前可是最討厭跟他打這種賭的,他只會冷冰冰地丟給他一個愛說不說的眼神,就毫不在意的轉身離開。
可今天,——
「什麼時候進林子?」
哈,他竟然應下了。
鄭安綸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擴大,「這就走。」
侍從牽來幾匹馬,鄭安綸和秦司宸兩人各挑了一匹,翻身上馬,到了莊子裡就一直沒開口說話的蕭蒲卻突然問:「我能也挑一匹馬嗎?」
坐在馬上的兩人都轉過頭來看著她。
鄭安綸先笑了,「小草兒也想跟我們一起去打獵?」
蕭蒲看著面前的幾匹馬,點頭,「我不能去嗎?」
「我說了可不算,這得看你家王爺讓不讓你去了。」
蕭蒲便扭頭朝秦司宸看過去,氣宇軒昂的男人高高跨坐在威風凜凜,身姿矯健的黑色駿馬上,哪怕只是隨便坐著,身上都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的出征將士的感覺。
他低著頭看著蕭蒲,眉心微微鎖起,似乎在思考。
蕭蒲揚起臉看他,眼神中似乎帶著委屈,「王爺忍心將我一個人留在這嗎?」
秦司宸對蕭蒲帶著委屈哀怨的語氣完全沒有抵抗力。
罷了,就算帶著這麼個小拖累,他也有自信能夠贏過鄭安綸。
於是秦司宸鬆開了眉毛,俯下身,對著蕭蒲伸出一隻手來,要將她接到自己的馬上。
「你跟我們一起進林子。」
得了應允,蕭蒲臉上的委屈一下子消失不見,眉眼彎彎笑起來,比天邊的雲彩還要燦爛奪目,連一旁用餘光瞟著的鄭安綸都被蕭蒲這一笑笑得險些迷花了眼。
可是蕭蒲卻沒有將自己的手放到秦司宸伸出來的手上,而是在剩下的幾匹馬里挑了一匹普通的棗紅色母馬,走到馬側,輕柔地摸了摸這匹馬的腦袋,棗紅母馬便溫順地蹭了蹭蕭蒲的手心,蕭蒲拉著馬繩,利落幹練地翻身上了馬背。
秦司宸慢慢直起了身子,鄭安綸有些不可置信道:「小草兒,你竟然還會騎馬?你還有什麼是本公子不知道的。」
蕭蒲在馬背上昂頭輕笑,上輩子生命的最後一年裡,姜家仍有人手在追捕她的蹤跡,莫問的仇敵也一直在追殺他們,要是不會騎馬,哪裡能擺脫那麼多的追兵?
她的馬術還是莫問抱著她親手教的,因此,每次學騎馬都是蕭蒲最期待的時候。
那是她能夠跟莫問挨得最近的時候。她可以理所當然地靠在男人寬闊沉穩的胸膛,感受著身後男人在她肩上溫熱的呼吸,聽他一聲聲喊她「阿蒲」……
那是一段被她藏在心底最為珍視的回憶。
「小草兒,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比試比試?」
鄭安綸清亮的聲音把蕭蒲從回憶中拉回來,她搖了搖頭:「我不會拉弓。」
在家裡時繼父好武,院子裡倒是擺了幾把長刀、長槍,弟弟妹妹很喜歡,都跟著繼父學了一手。
只是要練射箭卻需要個寬敞的場地,卷卷還好,可以去外頭拿著小弓箭射麻雀射兔子,可阿芙是個女孩兒,拿著弓箭跑到外面去卻是要被人指點的。
至於她,並沒有像卷卷和阿芙那樣繼承了繼父一身好力氣,只會在屋子裡拿繡花針。
後來落到那種境地,重獲自由身後又已經瞎了眼,連靶子都看不見,莫問就算有心教她,她也沒了學射箭的條件。
鄭安綸見蕭蒲上馬那熟練至極的架勢,心中對她就拔高了期望,這時聽說她不會射箭,不免有些失望,正要開口問既然不會射箭,那跟進林子裡能幹什麼?
秦司宸卻出言打斷了他要說的話,「跟一個弱女子比試,贏了也是勝之不武。蕭蒲既不會射箭,就跟在我們身後進林子裡隨便轉轉。總歸在你這莊子裡,又有侍衛跟著,不怕出事。」
鄭安綸一想也是,便沒再多說,一行人飛奔進了林子裡。
半個時辰後,為了找到更多獵物而深入密林的鄭安綸卻恨不得回到方才封住秦司宸的嘴。
秦司宸那張該死的烏鴉嘴,才說了不怕出事,果然就真出事了!
距離鄭安綸不遠的秦司宸心裡也浮起濃重的懊悔來。
他一邊調轉馬身,抬手搭箭朝身後追著的黑衣人凌厲地射去,一邊衝進來時落在他身後的蕭蒲大聲喊道:「往回跑!快!」
這是他第二次因為太過信任鄭安綸而吃了大虧了。
第一次是他初到淮城的那個晚上,被早就藏在房間裡蓄謀已久的蕭蒲勾搭上了床。
第二次便是現在,以為鄭家的莊子不會有危險,只帶了幾個侍衛便深入密林,結果卻遇見不知道何時埋伏在林子裡的一群黑衣人……
蕭蒲原本騎著棗紅馬兒在看樹下的一棵草,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過頭要去看出了什麼事,就聽見秦司宸的高聲提醒,接著不知哪裡來的冷箭從她耳側穿過去,帶起一陣風聲。
上輩子長久以來的逃亡經驗讓蕭蒲條件反射的指揮著馬兒往外逃去……
哪裡來的黑衣人?怎麼在京郊的鄭家莊園,竟然還會有人來刺殺攝政王?
與此同時,京城內,聽到鄭安綸下帖子請秦司宸去京郊打獵了後,謝佩帶著侍女登上了攝政王府的大門。
「楚管家,本小姐想見見宸哥哥從江南帶回來的那幾個侍女,不知可否行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