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用她的死來向本小姐證明


  京城內,攝政王府。

  謝佩坐在偏廳的座椅上,一身織金石榴紅長裙,眉尾微微上挑,唇上的胭脂艷麗,手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一枚羊脂玉佩,卻顯得她的手越發的晶瑩玉潤,無聲中透露出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底下青禾三人垂首噤聲,維持著半蹲給謝佩見禮的姿勢,一直沒等到叫她們起身的聲音。

  薛芷最先撐不住歪了身子,趔趄一下快要向前栽倒,將將要著地時手一扶,又撐著旁邊的椅子站穩了,反把椅子給弄歪了。

  意識自己站不穩那一刻,薛芷臉上就發了白,這時候在椅子上撞出聲音來,她心裡有些害怕。

  實時更新,請訪問

  楚管家莫名把她們仨個叫了過來,見這麼一個一看身份就很貴重的貴女,瞧這眉目明艷凌厲,就不是個好相處的,果然是要給她們下馬威。

  這下子自己沒撐住,也不知道這位貴女要怎麼處置她。

  心中不由得惴惴不安起來。

  謝佩聽見動靜,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在薛芷懼怕的目光中不咸不淡開了口:「江南小地方來的,就是上不了台面。給本小姐見個禮都見不好,可見是個沒規矩的。

  也罷,宸哥哥今日不在,本小姐今日就替宸哥哥好好教教你們規矩,含珠,掌嘴。」

  「是。」

  含珠從謝佩身後站出來,對著薛芷溫溫柔柔一笑,薛芷想著這位侍女倒像是個好人,卻見她手上拿了個牛皮做成的小小棕色皮掌,走到她面前,舉起皮掌就往她臉上一抽。

  「啪!」

  一下子把薛芷抽得整個人都倒在地上。

  「啊,好痛。」

  薛芷眼睛裡瞬間飆出淚來,「謝小姐,不知我們是哪裡得罪了你,為何這樣把我往死里打?這裡再怎麼說也是攝政王府,你憑什麼在這打我?你就不怕等王爺回來,我去王爺跟前告狀嗎?」

  薛芷隱隱約約感覺剛才那一巴掌把她的牙都給扇動了,再來一巴掌,她這臉怕是就要被打爛了。

  心裡的怨恨一下子衝過了對這位貴女的懼怕,不管不顧地在地上鬧起來。

  謝佩卻是極厭煩地看了她一眼,「吵死了,把她拖出去。」

  話落,薛芷立刻就被堵了嘴拖出去了。

  將儆猴的那隻雞給處理了以後,謝佩這才慢慢放下手裡把玩的羊脂玉佩,對偏廳里的青禾薛薇叫了起。

  「行了,你們也起來吧。本小姐今日過來其實也沒什麼事,只是聽說宸哥哥從江南新帶了四個侍女回來,特意來看看。還以為你們有什麼特別之處,才得了宸哥哥的青眼,如今看來,倒也不怎麼樣嘛,沒規沒矩的。」

  謝佩貶低了她們一番,這才狀似才發現有什麼不對一般,問:「咦,本小姐不是記得該有四個侍女嗎?怎麼今日就來了你們三個,還有一個呢?」

  青禾在原地沒說話,薛薇便上前一步,對謝佩恭敬地回答:「王爺今日出門,叫了蕭蒲一起跟去伺候,故而如今蕭蒲不在府上,無緣得見謝小姐一面。」

  「蕭蒲?」

  謝佩把這個名字在嘴裡轉了轉,看來迷了宸哥哥心神的那個侍女,就是這個叫蕭蒲的了。

  「怎麼就帶了她一個人去,沒帶上你們?」

  謝佩忽而笑盈盈地道:「那個叫蕭蒲的,是有哪裡強過你們嗎?」

  「是規矩學的比你們好?容貌長的比你們美?還是比你們更嘴甜會說話,更討宸哥哥喜歡?」

  薛薇聽謝佩一口一個宸哥哥,處處彰顯著她跟攝政王之間不同尋常的關係,又在三人當中挑了容貌最盛的薛芷來立威,心裡對謝佩的目的多少有點數了。

  看來這是一位心慕攝政王的貴女,從她甚至能指使得動楚管家來看,在攝政王府的地位還很高。

  心念一動,正要說話,卻聽青禾回道:「是國舅爺的帖子裡專門指明了要蕭蒲去,王爺才把蕭蒲帶上的。」

  謝佩將目光轉移到青禾溫婉的臉上,「原來是你啊,青禾。說起來,本小姐還曾經在國舅爺身邊見過你幾次呢。」

  「本小姐從國舅爺那聽說,蕭蒲曾經得了病,你照料了她一段時間?你們的關係很好吧?不如你來跟本小姐說說,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青禾垂著眼睫,「不敢欺瞞謝小姐,蕭蒲與青禾關係雖然要好,但青禾實話實說,她的規矩禮儀卻不如我,謝小姐若是見了她,肯定是要失望的。」

  「宸哥哥對下向來要求嚴格,怎會喜歡一個規矩不好的侍女?」

  「謝小姐誤會了,王爺並不是喜歡蕭蒲。國舅爺既然告訴謝小姐蕭蒲曾經病過一場,那麼謝小姐知不知道,蕭蒲並不是生病,而是因為惹怒了王爺被王爺弄傷險些喪命,再被國舅爺救下才有我後來去照顧蕭蒲的事。」

  青禾字字句句都往秦司宸不光不喜歡蕭蒲,反而對蕭蒲並不好的方向引導,就是希望消除謝佩對蕭蒲的警惕。

  謝家這位大小姐對待除了攝政王以外的人,向來無法無天,要是知道秦司宸對蕭蒲的特殊,豈不是要把天都給翻了?

  謝佩聽了眉頭皺起來,神色間若有所思。

  在她的印象里,秦司宸一向很少對婦孺老弱動手,反而大多是伸與援手之人。

  五年前在邊關時,她跟人爭執間不小心從斷牆上摔下,就是秦司宸救了她。

  那麼近的距離,她敢肯定以秦司宸的武功,肯定聽見她那時說的關於他的壞話,他卻依舊不計前嫌的救了自己,可見他的為人。

  這樣的秦司宸竟然會對那個叫蕭蒲的女子動手,定然是厭惡極了她,難不成是她想錯了?

  雖然仍舊有些疑慮,但看來在沒見到蕭蒲之前,她是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了。

  謝佩皺著眉頭起身,她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也該回府去了。

  正要離開攝政王府,卻突然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薛薇給擋住了去路。

  「謝小姐,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合作。」

  謝佩見面前的侍女一副沉著鎮定的模樣,倒也耐著性子,打算聽聽她想說些什麼。

  薛薇見謝佩竟然真的停下來聽她說話,並沒有呵斥她後轉身離開,心裡便對自己要說的話有了八成的把握。

  「薇娘看出謝小姐心儀攝政王,只是謝小姐卻不知道王爺如今對蕭蒲格外寵愛,與旁人都不同。明明蕭蒲也只是個出身普通的侍女,卻額外給她撥了間院子住,還另外指了兩個女婢去給她院子做打掃,不像是個侍女,倒像是對個小主子一般了。」

  「謝小姐日後若是要成為攝政王妃,蕭蒲定然是謝小姐的心腹大患。只要謝小姐願意與薇娘達成合作,我願意幫謝小姐剷除這個隱患。」

  謝佩聽薛薇把蕭蒲的事情說的這麼詳細,已經有幾分信了她的說辭,卻不屑於她口中的合作,「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本小姐也自有辦法處理她一個小小的侍女,何須與你合作?」

  薛薇微微一笑,「謝小姐恐怕沒見過王爺看著蕭蒲時的神情,我卻是見過的,從前世交家的公子想求娶我時,也是那種眼神。若是謝小姐親自對蕭蒲動了手,被王爺知道了,恐怕您這輩子也從王爺這裡得不到一個好眼色了。」

  謝佩猛然看著薛薇臉上的微笑,臉上一直掛著的漫不經心終於消失不見,「你要如何合作?或者說,你想求本小姐幫你做什麼?」

  薛薇也不在意這位世家貴女臉上的倨傲,仍是對她淺笑著道:「我對王爺無意,家中卻希望我能嫁與貴人為妾。我覺得國舅爺對人溫柔體貼,想著若是能成為國舅爺的妾室便是我最大的造化了。謝小姐若能幫我達成心愿,我自然為謝小姐剷除蕭蒲這個心腹大患。」

  「你看上鄭安綸了?算你識相。」謝佩上下打量了薛薇幾眼,「只是鄭安綸雖然到處拈花惹草,卻也不是什麼人都願意要的。以你的姿色想進承恩侯府後院,怕是不那麼容易。方才那個叫薛芷的是你妹妹吧?倘若她有這個心思,倒比你要省心些。」

  薛薇被謝佩這麼貶低容貌,倒也不惱,只是淡淡道:「可惜我那妹妹跟謝小姐一樣痴戀攝政王,怕是看不上國舅爺呢。」

  「不過一個侍女,竟也敢肖想宸哥哥?簡直不自量力!」

  謝佩聞言大怒,回想起方才薛芷那妖嬈的容貌,一想到她有可能仗著她的容貌去勾引秦司宸,只恨自己教訓人教訓得太輕了一些。

  她剛才就應該抽出鞭子狠狠在她的臉上抽上幾道,毀了她那張臉,不該顧及著這是攝政王府而簡單放過了她。

  薛薇淡然地看著謝佩臉上因怒火而扭曲了的神情,只覺得老天爺真是不公平,竟然給了這種女人一個那麼好的家世。

  若她能出生在一個名門望族,哪怕自己容貌並不算出眾,也定能為自己籌謀到一個一樁好婚事,何必像如今這樣為了給人當一個妾而汲汲營營。

  「謝小姐可想好了?」

  謝佩回過神來,瞧著薛薇與薛芷有三分相似的眉眼,忽然冷笑了一聲,「你想與本小姐合作也不是不行,但總要讓本小姐看到你的能力,否則你空口白牙說要幫本小姐除去蕭蒲,最後卻辦不到,豈不是讓本小姐白高興一場?」

  「那謝小姐想如何呢?」

  謝佩張揚艷麗的眉眼此刻變得陰鬱而幽深,低頭望著薛薇,語含殺意道:「想要合作?便想辦法把你那個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的妹妹給處理了,用她的死來向本小姐證明你的手段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