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薛芷死了


  夜裡,鄭安綸怎麼也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地盯著他對面那一團隆起的被子。

  這裡有兩床乾淨的被子,按照他的想法,本來是該他跟秦司宸兩個大男人將就一條,蕭蒲一個姑娘家單獨一條。

  結果秦司宸這廝卻是裝模作樣說道:「本王喜潔,你身上太髒了,自己睡吧。我跟蕭蒲一起。」

  鄭安綸幾乎要冷笑,喜個屁的潔呀,今天他自己不也是滿身血腥氣,能比他乾淨到哪裡去?

  無非就是想占蕭蒲的便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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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他們幾人都心知肚明蕭蒲跟秦司宸的關係,鄭安綸心裡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更加說不出口,自然沒辦法反對。

  「唉~」

  他又轉了一個身,輕輕地嘆了口氣,遭到秦司宸壓低了聲線的譴責,「你睡不著也別做聲,別吵了蕭蒲睡覺。」

  鄭安綸:「……」

  重色輕友的東西!

  可是聽著從那邊傳來的蕭蒲平穩的呼吸聲,他還是閉了嘴,閉上眼半夢半醒地到天亮。

  天一亮,他們便收拾起來,草草吃了些東西往回走。

  半路便已經有鄭家莊子的管事帶著人來找他們了。

  鄭管事一路帶人往林子裡走的時候在地上看見不少屍體,身上的寒意就隨著這滿地鮮血淋漓越來越重,已經揣測萬一鄭安綸跟秦司宸他們出現了什麼不測……

  一想到這個結果,他心裡就湧起滔天的惶恐跟絕望,已經做好了跟主家以死謝罪的打算了。

  忽然聽見前面有聲音傳來,他眼睛一亮,也顧不得想那些聲音會不會是還活著的刺客發出來的,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看到對面領頭人那熟悉的容貌,兩行淚瞬間就從他那憔悴老成的臉上流了下來。

  鄭管事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跑上去,直接抱住鄭安綸的大腿痛哭道:「公子,幸好你們沒事啊!要是你們有事,小人也就不活了嗚嗚……」

  蕭蒲坐在秦司宸身前好奇地看著這一幕,昨日初見這位鄭管事的時候,只覺得他一張國字臉,面容嚴肅,老成持重,不曾想到竟然也有如此情感豐沛的時候。

  鄭安綸察覺到蕭蒲的目光,只覺得有些丟人,連忙一把掙開了腿,低頭呵斥道:「成何體統?還不起來說話。」

  鄭管事於是連忙抹了一把臉站起身來,也不再哭嚎了,又恢復了他作為一個大莊子的管家的素養,「公子和攝政王昨夜勞累受罪了,現下莊子裡已經備好了一切,就等著您二位回去休息。林子裡的事,就由小人來處理,定然把這些膽大包天的賊人查個底朝天。」

  鄭安綸點點頭,沒過多久幾人就回到了莊子上。

  莊子上熱水,衣物,飯菜都準備妥當,伺候的人都是鄭家的家生子。經歷了昨天的變故,鄭管事如今正是杯弓蛇影的地步,不把人查個祖宗八代是不敢放人到兩位金貴的主子跟前伺候的,在這種嚴防死守下,再也沒什麼意外發生。

  秦司宸幾人簡單洗漱後換了乾淨的衣服,又吃了些東西,就準備回京了。

  身邊帶著的人到底還是少了,特殊時候,還是回京更安全一些。

  鄭安綸死皮賴臉地以跟在秦司宸身邊更有安全感為理由,硬是賴著上了秦司宸跟蕭蒲的那一輛馬車。

  進城後,看見蕭蒲突然盯著車窗外一個地方目不轉睛地看,連馬車走遠了還回頭張望呢,便悄悄地轉了個身子,坐近了蕭蒲,也向著馬車外望去。

  「小草兒,你看什麼呢?外頭有什麼好看的?你要喜歡,改天本公子叫人帶你一起來這街上逛逛。」

  蕭蒲回神,收回盯著外面的視線。

  她剛才看見了姜見構,那人身邊跟了幾個狐朋狗友,正在纏著一位賣吃食的小娘子不放。

  那張臉看著俊俏風流,可渾身的做派,卻活脫脫是個惡霸無疑。

  要是上輩子她提前見了這一幕,便不會在一開始把姜見構當成一個好人了。

  只可惜,上輩子困在青樓里的她根本沒地方打聽姜見構的為人,被他的皮相欺騙,自願被他贖了身去姜府。

  「我看見一個權貴在仗勢欺人。」

  蕭蒲回鄭安綸的話。

  這京城裡天天都有權貴仗著祖上的餘蔭和長輩的榮寵仗勢欺人,不過有御史時不時地彈劾他們長輩,除了那幾個背後靠山大的很的,倒也沒幾個紈絝子弟敢做的太過分。

  鄭安綸平時不太會多管這種閒事,這時眼珠子一轉,忽然想到這正是一個自己在蕭蒲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當即說道:「這有什麼,你看這人不高興,本公子立刻叫人去把那權貴教訓一頓。」

  蕭蒲沒想到鄭安綸會這麼說,心裡想著在自己殺了姜見構之前,小小讓姜見構吃些苦頭也挺好的,不由得有些期盼地看鄭安綸,忍著喜色問道:「鄭公子說的可是真的嗎?我看那個權貴身上的穿戴用度皆為不俗,怕不是一般的人。」

  鄭安綸望著蕭蒲清澈透底的一雙眸子,心裡那種小鹿亂撞的感覺又來了,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道:「憑他是什麼權貴,在這京城裡也貴不過本公子去。小草兒你放心,天子腳下怎麼能存在這種仗勢欺人的毒瘤?哪怕你不說,我看到了也定然是要教訓一頓的。」

  「鄭公子真是個好人。」

  蕭蒲眉開眼笑地夸到。

  得了蕭蒲這麼一句夸,鄭安綸立刻就叫停了馬車,讓自己的貼身長隨去看看那仗勢欺人的權貴是誰,一定要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不多時,長隨回來了,鄭安綸有些不高興地問:「怎麼回來的這樣快,不是叫你好生教訓他一番嗎?你怎麼教訓的?」

  長隨有些為難地道:「公子,那人是安慧長公主與姜少卿的獨子姜小公子,小的只能把那被欺凌的姑娘救下了,姜公子和其他幾位公子此時已經去了別處。」

  鄭安綸聽說後臉上立刻變得有些不好看。

  本想在佳人面前獻殷勤,展現一下自己的能力,結果這人竟不是自己能隨隨便便教訓得起的,不免有些喪氣。

  蕭蒲聽到這個結果,眼神里也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不過到底能救下一個姑娘也是好事一樁,她剛要揚起一個笑臉,感謝鄭安綸的仗義出手,就聽一直在馬車車廂里閉目養神的秦司宸突然開口道:「本王回去便叫安惠姑姑把那小子拘束在府里,沒改好這惡習之前,不許他出來為非作歹。」

  蕭蒲心裡越發失望,連攝政王也只能關姜見構的禁閉嗎?只是把人關在府里能有什麼用,他甚至一點皮肉傷都不會有,被關在府里,他不高興了,更有理由去找磨那些暗室里的苦命的女子了。

  蕭蒲勉強露出一個笑,對秦司宸和鄭安綸都表達了感激。

  秦司宸能感受到蕭蒲身上的情緒依舊低落,卻不解這是為什麼。只以為她是因為昨天的刺殺受到驚嚇,沒休息好。

  於是沒再怎麼說話,將鄭安綸送去了承恩侯府以後,兩人就直接回了攝政王府。

  楚管家已經收到秦司宸受了傷的消息了,但是還不知道刺客的事,只是以為在打獵時衝撞了獵物,這才受了傷,已經叫好了御醫在府里等候。

  蕭蒲回了自己院子裡休息,躺在床上想閉目睡一會。可一想到自己方才在路上見到的前世仇人那張得意洋洋的笑臉,心裡就跟火燒似的,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想著要怎樣才能殺了姜見構報仇,一時之間,卻想不出什麼思緒來。

  索性起身,打算去跟青禾說說話,多打聽打聽跟姜見構有關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想出些點子來。

  到了青禾的住處,青禾問過蕭蒲昨天的遭遇,又擔憂地問蕭蒲有沒有受傷,好好打量了打一番既然身上並無礙處,便放下心來。又擔心蕭蒲遭遇這種事情會害怕,寬慰她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昨日遇到了這麼大的事情,日後肯定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

  接著便談起了謝佩昨日來攝政王府找她們的事,「那位謝小姐怕是記上你了,雖然還沒有見過你,但她一旦見了你的臉,怕是不會對你善罷甘休。你接下來的日子便多跟王爺呆在一起,在王爺面前,謝小姐總會有所顧慮的。」

  蕭蒲點了頭,卻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情,她如今還一心想著要怎麼對付姜見構,便跟青禾打聽起安惠長公主府的事情來。

  就這樣過了幾日,某天,蕭蒲突然從青禾口中得到一個消息——

  「薛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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