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回府之後再審
楚管家話音落下,偏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窗外穿堂風簌簌掠過,捲起幾分砭骨的寒意,漫過雕花窗欞,落在心頭。
秦司宸指尖輕叩著面前的梨花木桌案,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深邃的眸底翻湧著旁人難窺的暗流,周身氣壓沉得嚇人。
姜見構身為姜府嫡子,即便身受杖傷,身邊也斷不會缺下人伺候,竟能活活燒死在隱秘暗室之中,這死法,實在蹊蹺得離譜。
他眉峰微蹙,沉聲開口詢問:「姜見構葬身暗室,那被他扣在暗室里折磨的最後一名女子,下落如何?」
楚管家躬身,語氣滿是唏噓與無奈:「回王爺,暗室被大火燒得片甲不留,內里屍骨焦黑難辨,想來那名女子,怕是也一同殞命,連具完整屍身都留不下。」
鄭安綸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眸中翻湧著對姜見構的鄙夷,又藏著對無辜女子的惋惜:「姜見構那人本就是惡貫滿盈之徒,落得這般下場,純屬罪有應得。只可憐那無辜女子,生前遭他百般折辱,受盡苦楚,死後竟還要與這惡人同歸於盡,連黃泉路上都不得清淨,實在可悲可嘆。」
楚管家垂首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過了片刻,又道:「王爺,國舅爺,安惠長公主那邊已是亂了方寸,喪子之痛讓她數次哭暈過去,一口咬定是有人蓄意謀害她的孩兒,如今正帶著姜家一眾親眷往皇宮趕去,非要陛下與太后娘娘主持公道。眼下朝廷內外人心惶惶,民間更是議論紛紛,鬧得沸沸揚揚。」
秦司宸眸光微冷,抬眸問道:「百姓都議論了些什麼?」
「回王爺,昨日京城街頭巷尾,突然湧現出無數匿名紙條,上面不僅清晰畫著姜家暗牢的隱秘位置,還字字泣血寫著姜見構擄掠良家女子、囚於暗室肆意折磨的惡行,連那些女子遭受的非人苦楚,都一一列明。」楚管家語速稍快,將民間動靜悉數道出,「京中這些年,本就有不少人家莫名走失女兒,各家尋女無門,如今得知此事,無不認定自家女兒是遭了姜見構的毒手,已有數十戶人家鬧上京兆府衙門,逼著官府徹查姜家,給他們一個交代。」
鄭安綸聽得雙目發亮,忍不住抬手輕拍桌沿,語氣里滿是暢快:「好!不知是哪位隱於暗處的義士,既有這般膽識,又有如此能耐!我早就看姜見構這混帳不順眼,奈何他有安惠長公主庇護,次次都抓不到他的致命把柄,這人一紙傳單,將他的惡行公之於眾,著實是做了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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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宸知道姜見構死了,雖然心裡也很痛快,卻不像鄭安綸那樣放鬆,他指尖摩挲著桌案上微涼的木紋,心頭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若姜家當真藏著那樣一處暗無天日、專事折磨人的暗室,姜見構惡貫滿盈,死了倒也算是咎由自取,可他偏偏死在了這個節骨眼上,實在太過不巧。
他還想在姜見構死之前審問他一番,看蕭蒲究竟是怎麼被他從宮裡弄去姜府的?
如今人一死百了,他的打算也落了空。
秦司宸沉聲問楚管家,「京兆府尹接下這案子了?」
楚管家連忙回話:「百姓群情激憤,鬧得不可開交,京兆府尹壓不住民怨,已然接了案子,此刻應當已帶著衙役趕往姜府查驗。只是安惠長公主雖然進了宮,卻早已調了府兵守在姜府外,不許任何人進姜府,那是皇家特許宗室豢養的親兵,個個護主心切,京兆府的人手怕是根本沒法踏入姜府半步。」
秦司宸聞言,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冷意。皇家特許的宗室府兵,是用來護佑皇室安危、震懾宵小之用,安惠長公主竟公然用來阻撓朝廷辦案,全然不把律法與公義放在眼裡,已然逾越了分寸。
他周身氣壓微沉,語氣冷厲決斷:「即刻派人帶攝政王府的親衛趕往姜府,若是安惠長公主執意縱容府兵阻攔京兆府尹辦案,便讓咱們的人出面,協助京兆府的人順利入府查驗,不得有誤。」
楚管家不敢耽擱,立刻垂首應下,正要轉身離去,又聽秦司宸沉聲吩咐。
「備車,本王即刻進宮。」姜家之事牽扯宗室與民怨,安惠長公主又在宮中鬧將起來,若是不及時把控局面,勢必會攪亂朝局,動搖京中安穩,他必須親自入宮處置。
見秦司宸起身整理衣袍,鄭安綸也當即從椅上站起身,快步跟上,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與憤懣:「我與你一同進宮,倒要看看安惠長公主喪子之後,究竟想在御前鬧一出什麼樣的戲,又想把這盆髒水胡亂潑給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偏廳,王府侍衛早已備好青蓋馬車,剛要踏足馬車,就見楚管家又腳步匆匆從外趕來,上前躬身回稟:「王爺,國舅爺,承恩侯府的人剛把薛薇押送到府門口,人還在府外候著,不知該將人暫且押往何處?」
秦司宸腳步一頓,薛薇跟蕭蒲在宮宴那晚的失蹤關係密切,但本來想今日就查個水落石出的,只是他眼下要入宮,無暇親自審問。
秦司宸略一沉吟,冷聲道:「將人暫且押入王府西跨院的空房,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與她私語,更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待本王回府之後,再親自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