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長姐為何無故嘆氣?


  秦司宸冰冷的目光還在注視著她,這個侄子向來是不把什麼血脈親情放在眼裡的。要是能夠肯定她也跟這種事情脫不了干係,他真的做得出把自己這個姑姑送進大牢的事來。

  安惠長公主總算暫時放下了姜見構的死因,也不再咬著從姜家逃出去的那些女子不放,眼神慌亂躲閃,嘴唇哆嗦著,不敢與秦司宸對視,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我……我不知道什麼暗室,定是有人蓄意污衊,污衊我兒!」

  「事到如今,長公主還要狡辯?」秦司宸唇角勾起一抹冷嗤,語氣愈發嚴厲,「姜府暗室痕跡,大火過後依舊可查,那些受害女子的證詞,街頭巷尾的紙條,皆是鐵證。若你知情,便是縱容惡子,包庇罪犯,依大殷朝律,本王可讓京兆府尹將你一併收押,徹查問責;若你不知情,便是治家不嚴,縱子作惡,愧對皇室,愧對天下百姓!」

  秦司宸把話說的這麼嚴重,安惠長公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踉蹌著後退一步,險些癱倒在地,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要把本宮送進大牢?」

  鄭太后見狀,連忙開口打圓場,眉頭緊蹙:「司宸,長公主剛失愛子,心神恍惚,你莫要這般逼她。姜家之事,慢慢查便是,不必如此嚴苛。」

  「如此便是嚴苛嗎?」

  秦司宸看著坐在上首端莊威嚴的鄭太后,又將視線移到旁邊滿臉憔悴,形容狼狽的安惠長公主身上。

  「臣弟只是說要嚴查安惠長公主與姜見構罪行是否有關聯,還並未如何呢,太后和長公主就覺得臣弟嚴苛了?」

  秦司宸的語氣突然變得沉冷,「方才臣弟與國舅進慈寧宮前,可是聽見安惠長公主口口聲聲說要將那些從暗室逃出的可憐女子盡數抓回來,施以極刑呢。那些女子本來就是受害者,安惠長公主不僅不思贖罪,反倒要加害無辜,這又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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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司宸竟然連皇姑都不願意喊了,而是直接冷冰冰的稱呼安惠長公主的封號,幾乎一點面子情都不留。

  鄭太后被秦司宸問得語塞,指尖輕輕揉著眉心,神色間滿是難以言說的為難與悵惘。

  她抬眼看向秦司宸,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施壓,卻又不得不顧全大局:「司宸,你可知你這般行事,要擔多大風險?長公主是你親姑母,姜家是百年望族,若真鬧到將宗親下獄,朝野震動,你想過後果嗎?」

  「皇嫂這麼說,是默認長公主也在殘害平民女子這件事上並不無辜,確實有包庇姜見構,甚至為虎作倀的行為?」

  鄭太后立刻搖頭,「哀家何曾這麼認為了,安惠長公主當然是無辜的。」

  「既然安惠長公主是無辜的,那麼本王自然不會抓錯人,毫無理由便將安惠長公主下獄,自然也就沒有朝野震動這回事了。」

  鄭太后再一次被秦司宸說得語塞,她側過頭去看一下眼角含淚的安惠長公主。

  要是秦司宸查不出什麼還好,那安惠長公主可能會沒事,但要是秦司宸真的查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安惠長公主怕是真的會被關進大牢里。

  鄭太后又重重的嘆了口氣,似乎是刻意讓殿中的人聽見,體會到她的為難。

  秦司宸立在殿中,面色沉冷,對鄭太后那聲意味深長的嘆息無動於衷,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

  鄭安綸身為鄭太后的親弟,於情於理都需上前過問,當即上前一步,溫聲關切:「長姐為何無故嘆氣?」

  鄭太后聞言,抬手輕輕扶著額頭,身子微微向後仰去,一副疲憊不堪、頭疼欲裂的模樣。

  身後侍立的宮女見狀,連忙上前半步,穩穩扶住她的臂膀。

  只見她蹙緊眉頭,語氣里裹著幾分刻意的虛弱與痛苦,緩緩開口:「哀家只覺頭疼欲裂,怕是陳年舊疾頭風又犯了,實在支撐不住,快,速速去傳太醫前來慈寧宮診脈。」

  候在廊下的小太監不敢耽擱,連聲應下,腳步匆匆地跑出慈寧宮,往太醫院趕去。

  鄭安綸忙上前幾步,關切地詢問鄭太后的身體狀況,目光關心地看著鄭太后的面容,卻見她眉頭雖蹙著,面色如常,眼底更是毫無病痛該有的痛楚,心中瞬間瞭然。

  分明是太后周旋在秦司宸與安惠長公主之間,兩邊都難以得罪,既勸不動鐵面無私的秦司宸,又不堪安惠長公主的哭鬧糾纏,索性借著頭風犯了裝病,徹底抽身,不管這樁燙手的事。

  看透了鄭太后的心思,鄭安綸懸著的心微微放下,不需要擔憂長姐的身體以後,他心底甚至泛起一絲痛快。

  在滿朝皇室宗親里,他素來最看不慣安惠長公主與姜見構這對母子——

  安惠長公主仗著宗室長輩的身份,驕橫跋扈,目中無人,平日裡對旁人百般輕視;姜見構更是子隨母性,恃寵而驕,橫行京城,無惡不作,他早已心生不滿。

  如今太后裝病避事,沒人再一味偏袒安惠長公主,秦司宸便能放手徹查姜家一案,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愿。

  安惠長公主看著鄭太后突然病發,滿心的冤屈與訴求瞬間沒了著落,頓時慌了神。

  她本就指著太后為自己做主,壓一壓秦司宸的銳氣,保住自己的顏面,更是要為兒子姜見構報仇,可眼下太后病倒,這慈寧宮內,再無人能替她說話。

  鄭安綸跟秦司宸素來是站一邊的,肯定不會幫她;小皇帝就更別說了,一向沒主見,誰也不會聽他的話。

  她看著一旁面無表情的秦司宸,眼底滿是怨懟與慌亂,卻又不敢再像方才那般哭鬧撒潑。

  她早就知道秦司宸的狠絕,方才那番問責更是字字誅心,她若是再糾纏,恐怕真的會被秦司宸抓住把柄,落得個被收押問責的下場。

  一時間,安惠長公主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滿心的悲憤與不甘,卻只能死死憋著,再不敢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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