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摯友劉婉音


  朱雀街,清風樓。

  劉婉音不可置信地發出一聲尖叫:「什麼?你要進宮?」

  

  南寧不疾不徐地拿起身前的茶抿了一口:「這好歹是在外面,劉大小姐怎麼也不注意點形象。」

  劉婉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這次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問:「那你和葉世子?」

  南寧放下茶杯,將昨日換親一事和劉婉音講了一遍,劉婉音聽後氣憤不已,重重地拍了一張桌子,白皙透亮的小手立刻通紅一片:

  「真是無恥。」

  南寧笑著安慰:「其實我覺得進宮也挺好。」

  「就是再見面恐怕難了…」

  此番進宮,對於南寧而言,最不舍的莫不過眼前的兒時摯友了。

  前世,她嫁給葉淮瑾不久後,劉婉音便被她的繼母周氏設計嫁給了周氏的混不吝侄子周奇安,劉婉音同她一樣,自幼喪母,從小生活舉步維艱。與她不同的是,劉婉音還有年邁的祖父母庇佑,不過這也同樣使得劉婉音性格不似她這般堅韌,反而有些怯弱。

  周家出身草莽,幸得攀上劉家的高枝在京中才有了一席之地,所以整個周家上下對周氏這棵大樹可以說是言聽計從。

  以至於劉婉音嫁過去不在半年,便被生性殘暴的周奇安打到流產,年邁的劉老太傅夫婦得知孫女的遭遇後臥床不起,沒多久便撒手人寰。直到後來她憑藉自身能力在靖安侯府有了一席之地,當她前去周家為昔日故友撐腰時,記憶中那宛如山間清月的劉婉音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不知不覺的,南寧的雙眸已染上一層水霧,讓人看了好不心疼。

  劉婉音只覺得心口生疼,緊緊地握住南寧的手,神情真摯又懇切:「你若不願進宮,我求我祖父一同想想辦法…」

  南寧心頭一暖,自母親去世後,真正在意她的,除了秋娘和玉珠,怕是只有眼前的劉婉音了。

  如今既然上蒼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她無論如何也絕不會再讓前世悲劇重演。

  權利她要,摯友她也要!

  見南寧不說話,劉婉音有些急得染上了些許哭腔:「我祖父年輕時曾在宮裡做過幾年皇子們的老師,在新帝面前應該能說上兩句話。」

  南寧心中感動的同時,也無奈劉婉音的單純。

  深宅大院中長大,從小又生母早亡,心思還如此簡單,要怪也只能怪劉老太傅夫婦將她保護得太好了。

  「婉音,或許劉爺爺的確與當今陛下曾有過師生之情,那時的他只是皇子,而如今,他是九五至尊。

  而且劉爺爺既已致仕,為何不遠離京城的紛紛擾擾,回到故鄉頤養天年,我聽聞,豫州四季如春,山清水秀…」

  劉婉音怔怔地看著南寧,隱隱覺得,今日的南寧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為什麼。

  「寧寧,我雖然沒你聰明,但我知道,人心險惡,後宮更是如此,從私塾到女學,你護我了十載,如今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陷入那龍潭虎穴。」

  南寧眼神清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堅韌:「可是婉音,富貴險中求。

  我若想脫離王氏的掌控,若想不經過我父親替我娘討個公道,入宮未嘗不是最快且最有效的辦法。」

  劉婉音啞然,怔怔地看了南寧許久,再說不出半句勸解的話來。

  靜默良久後,劉婉音雙手微微發顫地端起茶杯,聲音溫柔又清晰:「你既心意已決,我便以茶代酒,祝你博得一個錦繡前程。」

  南寧抿唇一笑,端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婉音,聽我的,你不適合留在京城。」

  劉婉音點了點頭:「其實祖母早就有了回豫州老家的打算,是我捨不得你,捨不得你孤苦無依。」

  南寧心尖再次一顫。

  「待我位份足夠高時,便可常常與你寫信。」

  劉婉音眼眶紅紅,鄭重地點了點頭。

  南尚書為了南嫣和葉淮瑾的婚事,親自去了一趟靖安侯府,靖安侯夫人雖然多有不滿,但思及侯府此時的處境,到底也沒多做為難。

  「本尚書找人看過了,本月初十,乃良辰吉日,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理應讓他們儘早完婚才是。」

  靖安侯夫人冷哼一聲,卻也只能點頭應下。

  回到尚書府,南尚書臉色鐵青,王氏迫切上前:「靖安侯夫人怎麼說?」

  南尚書將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被燙得嘶了一下,他氣哄哄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摔,滾燙的茶水撒出來一大半兒,王氏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靖安侯府不認帳,不願娶嫣兒過門?」

  南尚書低喝一聲:「他們敢!」

  「要不是為了那個孽障,本尚書幾時給人賠過這般笑臉?」

  王氏恍然大悟,原來是在靖安侯府受了冷眼,難怪這麼大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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