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嫣被罰跪
南寧回到尚書府時,已是午後。
望著滿院的紅綢,心中冷笑。
她正準備轉身回自己的院子,偏生南嫣一臉假笑地朝她走來。
「我大婚在即,姐姐也不恭喜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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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寧反問:「妹妹不在房中繡嫁衣,怎麼有空出來閒逛?」
南嫣得意道:「我與葉世子的婚事定在了本月初十,親手繡嫁衣是來不及了,母親已經讓人在錦繡閣給我置辦了一套。」
南寧點頭,越過她徑直向前走去。
南嫣無所事事,她可有的忙,她的嫁妝還沒清點呢。
見南寧依舊這麼清冷模樣,南嫣甚是納悶。於是她一把握住南寧手腕,笑得陰森:「姐姐,妹妹有幾句話,只想與你一個人說,請姐姐隨我來。」
玉珠擔憂地看向南寧,南寧溫聲道:「無妨,你且回去等我。」
南嫣強行將南寧拉到一旁的亭子裡,眼神鄙夷:「姐姐,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成為咱們大雍最年輕的誥命夫人,而你,只能老死宮中,你信不信?」
南寧的心咯噔一下,大腦瞬間空白。
此時此刻她終於確定,南嫣也重生了。
南寧心中猶如驚濤駭浪,面上依舊神色平平:
「那就請妹妹,好自為之。」
這是奉勸,也是忠告。
靖安侯府看似人員簡單,實則不然。
靖安侯有一妻一妾,葉淮瑾的母親雖為正室,可靖安侯的二夫人馮氏卻為靖安侯誕下了庶長子,且葉淮瑾那位庶兄的能力又遠遠在葉淮瑾之上。是以靖安侯府在外面的生意多半是握在二房手中。靖安侯夫人雖握著掌家權,但手裡能動用的銀錢並沒有多少,身為侯府當家主母,說是捉襟見肘也不為過,偏生還要在外維護一對兒女的體面…
前世,她可是費了老長時間才把二房架空的,但她也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次,南嫣嫁過去以後怕是有的受了!
南寧如是想著,面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股笑意,這把南嫣看得更惱火了。
「你笑什麼?」
南寧笑意更濃:「我是在替妹妹開心呢。」
南嫣冷哼一聲:「用不著你假好心。」
南寧識趣地點點頭:「妹妹的話若是說完了,我便不在這兒礙妹妹的眼了。」
南嫣看著南寧離開的背影,雙拳握得吱吱作響,她咬牙發誓:「這一次,我一定會把你踩在腳下。」
其實從始至終,南寧都搞不清楚南嫣那股沒由來的恨意從何而來,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進宮,已是板上釘釘,得寵,她是志在必得!
晚膳後,宮裡的教習嬤嬤楊姑姑抵達了尚書府。
南寧知書達理,容貌俏麗,舉手投足間充滿大家風範,對於楊姑姑說的每一句話都言聽計從,楊姑姑對她十分滿意。
接下來的日子,南寧就在芳華院中和楊姑姑認真地學習宮中的規矩,就連南嫣出閣也被她輕而易舉地搪塞了過去。
夜晚,南嫣滿懷欣喜地等著葉淮瑾來掀蓋頭,直到深更半夜醉得人事不省的葉淮景才被人送了回來。
南嫣剛想一問究竟,那兩個前來送人的小廝被低著頭匆匆退下。
嫁衣本就繁瑣,南嫣更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葉淮瑾的外袍褪下。
葉淮瑾在夢裡呢喃:「鳳仙兒,再給爺彈一曲兒。」
南嫣面容僵硬,用力掐了葉淮瑾一把:「你給我起來!」
「你給我說清楚鳳仙是誰…」
葉淮瑾吃痛,酒也醒了大半兒:「深更半夜你抽什麼瘋?」
「你上趕子爬本世子的床還要求本世子為你守身如玉不成?」
南嫣被葉淮瑾這副無恥的樣子氣到說不出話,從小到大,她向來都是被人捧著的,幾時這麼憋屈。
盛怒之下,她掄起拳頭直奔葉淮瑾面門,葉淮瑾毫無防備,發出一聲慘叫。
「你個潑婦!」
「你個無恥淫徒!」
兩人不分上下,打罵了兩個時辰,外面天蒙蒙亮時,兩人才力竭睡著。
次日一早,靖安侯府的大堂內,靖安侯坐在主位,靖安侯夫人攜其女葉淮柔坐在靖安侯左下方,二房夫人帶著兒子以及懷了身孕的兒媳坐在靖安侯右側。
眾人就這樣足足等了葉淮瑾和南嫣一個多時辰。
「新婦為何還不來敬茶?瑾兒也是,胡鬧也不分個時候,一大家人都在等他們夫婦呢,孟媽媽,你去催一催。」
率先沉不住氣的是靖安侯夫人,靖安侯本就因為貿然換親一事心生不滿,若今日的請安再出差池,二房那邊難保不會以此大做文章。
一炷香後,孟媽媽去而復返,與之一起的,還有臉上掛了彩的葉淮瑾。
二房長媳李氏忍不住嗤笑:「看來我這二弟妹還是個練家子呢。」
葉淮瑾嘴角一抽:「嫂嫂真會開玩笑。」
靖安侯嫌棄地看了葉淮瑾兩眼,便皺著眉頭拂袖離去,二夫人緊跟其後。
侯夫人看著自家兒子這狼狽樣兒既生氣又心疼,葉淮柔也在旁替自家哥哥打抱不平。
「這新嫂嫂怎麼如此潑辣,新婚之夜竟把二哥傷成這樣,二哥你也是,你怎麼連個女人都打不過。」
一旁的李氏則說起了風涼話:「小妹你不懂,你二哥哥和新嫂嫂這叫床頭吵架床尾和,等你嫁人以後就明白了。」
侯夫人臉色鐵青,幾乎是咬著牙對一旁的孟媽媽問道:「世子夫人呢,為何還沒過來?」
孟夫人如實回答:「世子夫人還在梳妝。」
靖安侯夫人重重拍了一下面前掉了紅漆的梨木桌子,強壓著怒火坐了回去。
李氏本想留下來看一會兒戲在走,卻被自家丈夫以養胎為由拉回了自己的院子。
彼時,偌大的正堂除了來來往往的下人就只剩下葉淮瑾母子三人。
一刻鐘後,盛裝打扮的南嫣姍姍來遲。
「兒媳來遲了,請母親莫怪。」
靖安侯夫人眼皮都未曾撩一下,將手中茶杯一摔,冷哼一聲:「給我跪下。」
南嫣愣了一瞬,孟媽媽上前將她摁倒在地。
靖安侯夫人居高臨下:「你可知你錯在何處?」
南嫣膝蓋吃痛,眼眶倏地紅了,此時此刻,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新婚夫婿葉淮瑾的身上,抬頭那瞬間,卻見葉淮瑾一臉玩味地看著她。
南嫣抿唇:「兒媳不知錯在何處,請母親明示。」
靖安侯夫人板著臉:「自古以來,女子都是以夫為綱,而你,卻在新婚之夜將瑾兒傷成這樣,大婚第一天,請安時辰也能延誤,叫一眾長輩空等半晌,平白叫別人看了笑話,你說,你該不該罰?」
南嫣潔白的額頭已滲出一層冷汗,從前在家中,有親生母親袒護她,做錯了事也不用承擔後果,她幾時有過這般境遇。
「母親…」
靖安侯夫人鐵了心要給南嫣一些教訓,亦不打算聽她解釋,當機立斷:「念你是初犯,就去院中跪三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南嫣頷首,剛要退下,葉淮柔上前,不等她反應過來就拔下了她頭上的琉璃花影簪。
南嫣吃驚地發出一聲尖叫:「你做什麼?」
葉淮柔理所當然地笑了笑:「這簪子不錯,不如嫂嫂送給我做見面禮吧。」
「這可是我娘特意買給我的!」南嫣本能地反駁道。
靖安侯夫人不滿地皺了皺眉頭:「你既嫁入侯府,你的東西便也是侯府的東西,柔兒作為家中幼妹,拿你一個髮簪有什麼不可以。」
南嫣還想爭辯一二,靖安侯夫人眼神一凜:「怎麼,你是嫌為娘罰得太輕了不成?」
南嫣縮了縮脖:「兒媳不敢。」
靖安侯夫人:「那還不快去罰跪,因為一根髮簪在這嘰嘰歪歪,怎麼這般小家子氣。」
南嫣有苦說不出,深深地看了一眼葉淮瑾,認命地跪在了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