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后召見
蕭燼寒冷冷地問了一句便以還有政務要處理為由走了,徒留太后瞪圓雙眼怔在原地。
望著蕭燼寒那挺拔的背影,她愈發覺得他不受控制了。
文貴妃起身上前,嬌聲安慰:「姑母,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太后眼神愈發冰冷,冷哼一聲回了慈寧宮。
南寧一眾新入宮的秀女也由宮人領著去了蓬萊殿。
給南寧領路的是一個身材圓滾的太監,一路上,胖太監嘰嘰喳喳的和南寧介紹了一路,吉祥話更是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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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以後,南寧讓秋娘打賞了好些銀錢,胖太監心滿意足地收下:
「奴才就在這蓬萊殿當差,小主若有什麼吩咐,知會奴才一聲便可。」
南寧點頭:「多謝公公。」
秋娘看著地處偏遠的宮殿,眉頭都皺到了一起:
「這蓬萊殿這般偏遠,小姐的出頭之日,可有得熬了…」
南寧卻覺得,這殿宇位置雖偏遠了些,但勝在清淨。
玉珠滿意地點點頭,將她們居住的暖玉閣里里外外看了個遍,然後興奮地說:
「我倒是覺得這裡挺好,比咱們在家裡的院子寬敞多了,而且小姐向來不喜歡熱鬧。」
一旁的胖公公低頭噙笑,秋娘嗔道:「這裡是皇宮,當然比家裡氣派了。」
隔壁碧波軒居住的青衣女子冷嗤一聲:「沒見過世面。」
南寧秀眉輕處,一紮著雙髻的粉衣少女蹦蹦跳跳地跑到她的面前:
「漂亮姐姐不要跟她一般見識,她就那張嘴不好,人其實不壞的。」
南寧疑惑地看著她。
粉衣少女將手裡的果乾放回腰間的錦囊,大大方方地做起自我介紹:
「我叫常聘婷,五十年前大敗敵國的常老將軍就是我祖父。
住在碧波軒的那個姐姐叫錢無雙,如今駐守京城的虎威將軍唯一的妹妹,他們兄妹自幼失去雙親,錢大哥一身軍功都是拿性命博來的,所以無雙姐姐性子才強了些。」
常聘婷說話是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看起來天真又無辜。
可南寧始終記得,人心隔肚皮,看人不能光看表面。
南寧淡漠道謝後,轉身想回自己的寢殿,卻被常聘婷熱絡的拉近她的暖閣。
「漂亮姐姐,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
「南寧。」
常聘婷眼睛一亮,激動的一把抓住南寧的手:「南家,尚書府,姐姐你爹是南尚書,那你們家都是讀書人了?」
南寧尷尬地笑了笑:「只是略通文墨。」
常聘婷按著南寧坐下,獻寶似的將自己腰上繫著的蜜餞袋子和箱子裡的花茶推到南寧手邊:
「姐姐,你教我讀書吧。」
常聘婷這番操作下來南寧徹底懵了。
「我們家都是武將,我娘說我肚子裡沒點兒墨水,進了宮怎麼被人賣的都不知道。」
南寧聽後滿臉黑線,而錢無雙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聽見常聘婷的話她沒忍住撲哧一笑:
「就你那個腦子,你把筆墨生吃了都沒有用。」
常聘婷聽到這話氣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她插著腰、氣勢洶洶地走到錢無雙面前:
「這院子只住我們三個人,你今日把我們倆都得罪了,看以後誰還和你玩兒!」
錢無雙傲嬌地偏過頭:「誰稀罕。」
南寧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們兩人拌嘴,緊繃多日的心弦竟有微許的放鬆。
然而,石公公的不請而來打破了活躍的氣氛。
石公公進屋,拂塵一甩:「南大小姐,太后娘娘有請,勞煩您跟咱家走一趟吧。」
——慈寧宮
太后扶額倚在貴妃榻上,文貴妃在一旁給她捏腿:
「姑母,您今日這是怎麼了?」
太后拉著文貴妃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皇帝愈發不將咱們文家放在眼裡了。」
文貴妃:「姑母何出此言呢?」
太后搖搖頭:「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必須儘快懷上龍嗣。」
文貴妃聞言,當即滿面愁容。
太后看出端倪,立刻詢問其中緣由。
文貴妃將頭埋至胸前,小聲囁嚅:「姑母,陛下他…」
太后緊張道:「他怎麼了?」
文貴妃牙一咬,心一橫:「姑母,其實陛下從未碰過我,又何來龍嗣一說呢。」
文貴妃說完,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這半年來,她承受了太多來自家族和太后的壓力,如今說出來,也算是解脫了。
太后震驚道:「你說什麼?皇帝不是每隔五日都會去看你?」
文貴妃苦笑:「是啊,但臣妾與陛下,從未同榻而眠。」
太后激動地站起身,對著殿內的宮女太監厲聲呵斥:
「你們都下去,一個個地都把嘴閉嚴了,否則哀家要你們的命。」
「是。」宮女太監們慌忙退下,偌大的宮殿只剩太后和文貴妃兩個人。
接二連三的失控讓太后倍感煩躁,恰巧在此時,石公公帶著南寧走了進來。
憋了一肚子火氣太后見到南寧一下子就爆發了:
「大膽南氏,還不給哀家跪下。」
南寧乖順俯下身去:「臣女不知錯在何處,請太后娘娘明示。」
文貴妃扶著太后坐回貴妃榻上,柔聲問道:
「妹妹進宮前,母后特意讓石公公賜給妹妹一套黃色衣裙,今日選秀大典,妹妹為何不穿?白白辜負了母后一番好意。」
南寧佯裝委屈、用力擠出兩滴淚水,解釋道:「太后娘娘真是錯怪臣女了。」
「臣女晨起時吃壞了肚子,去解手時一時情急將那黃色紗裙弄髒了一塊兒,唯恐殿前失儀,辜負太后娘娘和家中父母期待,是以只能自作主張換上從家中帶來的衣裙,因時間緊迫未來得及告知石公公,是臣女做事不周,請太后娘娘原諒。」
太后將眼神投向一旁的石公公,石公公彎著腰上前:「回稟太后,覲見之前,南大小姐的確去解過手。」
太后聽此,目光更加凌厲:「大膽南氏,竟敢把哀家所賜之物弄髒,如此以下犯上…」
太后問責的話還未說完,南寧便直接扣頭,直呼冤枉。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文貴妃思慮片刻後上前打起圓場:「母后,臣妾瞧這南家妹妹也並非有意的,況且衣服髒了還可以洗,您就別在因此事動怒了。」
太后立刻明白了文貴妃的用意,她如此費盡心機,就是想多拉攏一些女眷,給文貴妃鋪路的。
於是她順勢揮揮手:「罷了罷了,你與這丫頭既如此投緣,哀家便做主予她一個位份,便讓她去未央宮和你作伴吧。」
文貴妃剛要謝恩,南寧卻倏地抬頭:「太后娘娘,萬萬不可。」
太后沉聲道:「為何?」
南寧低著頭,腰脊卻挺得筆直:「太后娘娘,您之所以想讓臣女與貴妃娘娘住到一塊兒,無非是想更方便籠絡聖心。
可您想過沒有,您這樣做,恐怕會適得其反,引起陛下猜忌,進而疏遠貴妃娘娘。」
太后娘娘眉頭皺得更深,她沒想到南寧一個小丫頭心思竟如此細膩,眼神之中陡然浮現一抹殺意。
南寧只覺後背發涼,急忙找補:「太后娘娘,臣女在家中時,父親耳提面命,他能官至尚書,離不開丞相大人暗中幫扶。
臣女此番進宮,也是承蒙太后娘娘聖恩,是以臣女定會事事以太后娘娘、貴妃娘娘,以及咱們文、南兩家為先。
可是太后您若賜臣女位份,讓臣女搬去未央宮與貴妃娘娘同住,恐怕會適得其反,引起陛下猜忌。」
南寧說得有理有據,倒是讓太后和文貴妃對她刮目相看了兩分。
文貴妃小聲說道:「姑母,臣妾覺得,她說得在理。」
太后冷哼一聲:「伶牙俐齒,你又要如何向哀家證明你的衷心呢?」
南寧心一橫,眼神堅定道:「若有朝一日,臣女先貴妃一步誕下皇嗣,臣女願將其過繼到太后和貴妃膝下撫養。」
太后眼睛一亮,蕭燼寒已坐穩皇位,又是個有手段、有魄力的,已經愈發不好掌控,他們文家,的確需要一個新的傀儡…
「你此言當真?」
南寧:「不敢欺騙太后娘娘。」
太后揮揮手,讓石公公拿來一匣子珠寶首飾:「這是哀家賞你的,折騰了一天,你且回去歇著吧。」
聞言,南寧的心總算放回肚子裡,她起身,恭恭敬敬從石公公手裡接過妝匣子,頷首道:「多謝太后,臣女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