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中門對狙,希恩vs狼王
第151章 中門對狙,希恩vs狼王
血月高懸,灰燼領外的荒坡上灰霧翻滾。
最先從霧裡出來的是一支拖屍隊。
作為狼人群體中最底層的清道夫,它們佝僂著背,拖著鴉骨領守軍的殘屍。
幾頭狼人手裡攥著人類士兵的斷臂,獠牙撕開皮肉,黑血順著下巴滴落。
不過這陣咀嚼聲很快被鐵甲踏地聲壓下。
「咚、咚、咚————」
灰霧深處,披甲狼兵列陣推進,行進間未見野獸的雜亂,軍陣最後壓著這支黑暗軍團的主宰,四階赤脊狼王,烏爾岡。
「王。」一名三階狼衛上前低頭匯報,「格魯恩的血味就在前面,人類沒有撤乾淨,谷底還有火。」
烏爾岡抬起頭顱,作為四階王種,它的雙眼具備【血源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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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芒閃過,漫天厚霧瞬間透明,數里外的景象被強行拉近。
谷底死氣沉沉的殘火,塌陷深溝里翻湧的黃綠酸霧與殘甲,盡收眼底。
忽然殘留的血腥刺激著狼群,最前方一頭低階狼人剛失控衝出幾步。
「砰——咔嚓!」
烏爾岡嫌棄他吵鬧,抬爪一擊拍碎了它的脊骨,半截軀體砸入凍泥。
全軍死寂,所有狼人伏低身體,收起獠牙再無一絲雜音。
為了徹底驗證,烏爾岡刺破掌心,將流著黑血的巨爪按在凍土上。
四階血脈強行抓取了土壤深處的血紋共鳴。
破碎的畫面湧入腦海:慘白炫光、大地塌陷、最後兩根聖火重弩貫入胸膛————
烏爾岡聲音透著冰冷:「人類把這塊獵場,做成了絞肉的鋼鐵籠子,愚蠢的格魯恩中計了。」
「王,那我們現在怎麼做?繞開這裡?」
烏爾岡裂開布滿獠牙的狼吻:「不,我要讓他們以為,我繞開了。」
隨後整支黑暗軍團開始向舊谷側翼無聲移動。
灰燼領內側,主聖火台下方,一座臨時前線指揮所嵌在地下岩層之間,這裡是整條灰燼防線的中樞。
黑松中樞的短碼確認四階狼王抵達灰燼領外緣後,前線迴響台的符文陣列開始高頻閃爍。
蜂鳴聲刺得人耳膜發緊,幾名轉碼員跪在石台前,手指未曾離開過符片。
但比四階狼人天災逼近更讓灰燼領眾將不安的,是站在沙盤前的那個人。
本該留在黑松主堡統攬全局的統帥大人,現在站在這座指揮所內。
雖然最內層是灰燼騎士與黑松親衛組成的封鎖線,外層環繞火力暗堡,腳下連著深層地下撤離通道。
可這些布置仍壓不住將領們的擔憂。
「統帥大人,您必須從密道撤回黑松主堡!」法比恩按著劍柄單膝跪地,額角全是汗。
埃德溫也上前一步,單手撫胸:「大人,統帥是全軍的大腦,您不該在這裡,一旦您有閃失,灰燼領乃至黑松防線都會出問題。」
希恩沒有用命令壓下他們,轉過身看向法比恩,又看向埃德溫。
「你們的忠誠,我看在眼裡,在黑松主堡,我確實更安全,但我們要對付的是四階狼王,它能在一個動作里改變戰場。
一個失誤就足夠讓前線頂住防線的人白死,親自指揮才能讓我安心一些。」
確實後方指揮無法榨出【Lv.4戰區級集群統御】的全部效能。
要把整片戰區壓成一張實時反饋的網,希恩就必須站在最關鍵的戰場,而灰燼領現在就是這個節點。
沒有人不認可希恩的指揮能力,但還是擔心希恩的生命安全。
一名年輕參謀還是忍不住開口:「可是大人,萬一狼王突破聖火外層防禦————」
希恩來到聖火殘碑旁,白金火光照出他清瘦的輪廓:「如果黑暗已經降臨到光前,執火者如何能躲在安全的陰影里?」
指揮所里安靜下來,希恩的手按在沙盤邊緣,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站在這裡,為的是和灰燼領所有正在流血的人承受同一輪血月。
士兵在壕溝里頂著,騎士在牆下衝鋒,如果主帥只敢躲在百里外的堅城下令,這座聖火台憑什麼讓人們相信?」
法比恩低下頭,咬緊牙關,埃德溫握著劍柄的手慢慢收緊。
「只要灰燼領的聖火就不熄,那頭狼王就別想踩碎我們的信仰。」
指揮所內的恐懼被震懾了下去,灰燼守軍與黑松親衛同時單膝跪地,右拳砸在左胸甲上。
「願聖火見證,您的忠誠!」
參謀、轉碼員、傳令兵也跟著跪下行禮,不再勸阻。
恩澤聖典在希恩眼底展開,一行行數值跳出。
恩澤值+18、恩澤值+12、恩澤值+34、恩澤值+53——
「回到崗位吧,狼王快到了。」
希恩閉上雙眼,手指按在實體沙盤邊緣,召喚出了腦內的恩義聖典:「聖典,全功率啟動。」
【Lv.4戰區級集群統御】展開。
希恩的意識深處剝離了真實戰場,泥濘、硝煙、血肉與喊聲被盡數屏蔽。
灰燼領及周邊區域被拆解為多層透明藍色的三維數據沙盤,地形標記清晰重疊。
敵軍一側,低階狼群前陣鋪成淡紅光斑,披甲精銳組成深紅方陣。
陣列大後方代表四階狼王烏爾岡的位置,呈現一團暗紅黑核,黑核收縮得很低,向外輻射雜亂的紅色噪點。
藍色沙盤上,希恩看見暗紅黑核停在了舊谷外圍,帶領深紅方陣向側翼移動,拉出一條偏離的軌跡。
但在【Lv.4戰區級集群統御】的數據反饋中,黑核的能量波動未降反升,狼群的進攻軸心依舊對準黑松主陣地。
這場偽裝的撤離,在聖典沙盤下毫無遮掩,這是一記回馬槍。
這場自以為是的偽裝撤離,在聖典坐標網上毫無遮掩。
「大人!它沒有進谷,狼群在向側翼繞行!」參謀們聲音急促道。
他們判定狼王識破陷阱,舊谷誘導計劃失敗。
「統帥,它看破了舊谷三號方案,接下來怎麼辦?」
希恩睜開眼,向整個戰區下令:「舊谷殘火繼續留存,所有人禁止動作。」
「已暴露炮窟保持靜默,狼人貼臉亦嚴禁開火。」
「碎石高地全員壓低隱蔽。」
指令順著迴響台傳出,整個戰線都收住火力,在黑暗中等待狼王完成下一步判斷。
烏爾岡站在舊谷外的乾涸河床上。
猩紅豎瞳掃過崖壁上的暗痕與遠處的聖火台。
它判定人類希望它踏入山谷,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要用一次偽裝的退卻。
再回頭用絕對的力量挖掉這座堡壘的眼睛和耳朵,將人類自以為是的陷阱碾成廢鐵。
烏爾岡用四階血脈的威壓砸向地面,暗紅骨脊亮起危險的高溫,怒吼聲響徹山谷:「踏平它!」
灰霧中假意撤退的狂血狼人撕下偽裝,猛然折返。
龐大的身軀在紅月輻射下急劇膨脹,帶著爆發力直撞灰燼領舊谷外圍的防禦支點。
第一股狼人撲向崖壁最高處的舊哨塔,領頭的精英狼人雙爪扣住岩盤,後腿肌肉鼓脹至極限,從平地拔起數十尺。
暗紅色的腥臭血氣裹挾利爪,凌空拍下。
「轟一」
哨塔的石質基座當場崩塌。
承重木樑寸寸斷裂,頂端哨塔失去支撐,被狂暴的血氣絞成廢鐵,混著碎石砸進谷底。
第二股狼群撞入開闊地,它們無視了排查陷阱的過程,幾頭三階狼衛張開血口,喉嚨深處噴吐出極具腐蝕性的黑紅濁息。
周圍的泥水沸騰,埋在地下的陷阱連同周圍的岩石一起,被融成一灘發黑的鐵水。
第三股重甲狼兵直逼石壁中段的暗孔。
幾頭巨狼合力拔起沿途的粗壯枯樹與斷裂石柱,表面燃起一層幽黑的魔能火焰,像攻城錘一般砸向石壁。
「咔嚓——」
整面崖壁劇烈震顫,石壁表層大面積崩裂,藏在後的機關被這股蠻橫的巨力連根拔出,被砸成了擠壓變形的廢料。
就這樣無數的機關在狼人的暴力摧殘之下,變成了廢鐵。
烏爾岡踩過滿地冒煙的殘骸,昂起頭顱,任由狂風吹動頸部的血鬃。
這座鋼鐵籠子已經被徹底拔掉了牙齒和眼睛,人類的算計在絕對的血脈偉力面前不堪一擊。
它邁步走向被暴力砸開的谷口,等待著裡面的哀嚎。
希恩站在沙盤前,頭也沒抬:「別急,這是專門給它們拆的廢鐵。」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靠外圍常規火力攔住這批高階刺客。
他真正等的,是齧影狼人破壞完假目標後,轉頭尋找下一個獵物時,那一息停頓。
在戰場上,一息停頓不值一提,可在黑松領的工業防線前,這一息足夠執行殺招。
「砰、砰、砰。」
幾發滯空照明彈升空。
慘白的光瀑壓沒灰霧,將齧影狼人貼地移動的黑影釘在荒坡上。
埋在淺層凍土下的聖銀鳴線被連環觸發,刺耳的高頻嗡鳴貼著地面炸開。
習慣暗影視覺的齧影狼人被強光瞬間致盲,高頻噪音打亂了它們的方向感。
————
側方碎石高地上,覆蓋著沼澤泥蟾皮膜的氣缸噴出白汽,半自動符文蒸汽連弩率先開火。
「嗖嗖嗖——!」
三秒十五發,破甲鋼弩交織射出,鑿進狼人的身體。
一頭三階狼衛剛想躍起,大腿被重箭貫穿,釘在岩壁上。
它嘶吼著想去拔箭杆,可下方凍土裡的壓髮式毒火地雷卻被旁邊翻滾的同伴踩中。
「轟!」
強酸與聖銀粉末裹著毒火沖天而起。
那頭三階狼衛的下半身當場被炸爛,皮肉被聖銀蝕穿,露出焦黑的腿骨。
它摔進毒火坑裡,強酸順著斷口灌進臟器。
極度的劇痛讓它徹底發瘋,揮動利爪瘋狂抓撓自己的胸腔,硬是把自己的腸子和爛肉扯了一地,在毒水裡翻滾哀嚎。
高處暗堡的重型符文蒸汽連弩緊跟其後。
一箭貫下,將兩頭還在慘叫的重甲狼兵串在一起,連同它們引以為傲的背甲一起砸成碎肉,黑血混合著內臟呈扇形潑在坡面上。
悽慘的嚎叫聲隔著灰霧傳回乾涸河床。
可在經歷了一輪慘烈的折射洗地後,狼群那龐大而擁擠的陣型出現了短暫的停滯,並沒有繼續向前。
烏爾岡停在凹地入口的邊緣,猩紅的豎瞳盯著右側碎石坡上那排剛剛噴吐完死亡火舌的鋼鐵陣地。
它徹底看懂了,自己的那些所謂計謀,被敵方將領看得一清二楚。
被螻蟻戲耍的屈辱感點燃了四階天災的暴怒。
烏爾岡胸口的暗紅血核劇烈跳動,龐大的身軀因極度的狂怒而微微發抖,野獸的本能叫器著讓它率領全軍撲上去,撕碎那座高地。
「吼——!」
但伴隨著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沉悶低吼,烏爾岡竟將那股足以焚燒理智的怒火壓了下去。
它不僅是怪物,更是軍團之主。
狡詐的四階狼王沒有讓大軍無腦壓上填命。
它強行阻斷了後陣的狂化衝鋒,將龐大的主力按在凹地入口之外,冷酷地拋棄了前陣精銳,冷血地用自己部下的屍體作為探路石。
去瘋狂試探人類隱蔽炮位的射界死角、交叉火力的盲區,以及重型連弩裝填的致命頻率。
高地上的火炮陣地陷入了死寂。
炮手們因為失去了參照物,根本無法在濃重的灰霧中,對這群處於邊緣的魔物進行精準覆蓋。
所以防線急需一個足夠真實的誘餌。
這個誘餌必須親自走到狼群的獠牙前,用自己鮮活的血肉之軀去控制狼群的衝鋒節奏,強行充當狼群的目標。
風雪中,六十匹戰馬靜靜地列陣於聖火光域的邊緣。
這是一支由黑松輕騎與灰燼領騎士臨時混編的誘導小隊。
沒有戰前的動員,也沒有慷慨激昂的誓師。
雖然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這是一項十死無生的差事。
六十名騎士,六十桿低垂的騎槍,沒有一個人退縮。
為了身後那團象徵希望的聖火,也為了高塔上那位能帶來勝利的領主,他們心甘情願地,主動站到了死神的鐮刀之下。
希恩親衛伊凡也在其中,他是主動向希恩所申請出戰的,或者說所有人都是主動的。
前線指揮所的深處,希恩閉著雙眼,在他的【Lv.4戰區級集群統御】視界中,這六十名騎士不是沙盤上冰冷的數據點。
在他們的頭上,象徵著忠誠的恩澤值呈現出一種極其濃郁的深紫色。
那是狂熱到足以隨時為他赴死的靈魂色澤。
聖典深處,一項隱藏的進階指令被轟然激活【靈魂錨定】。
希恩的意識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那六十片向他完全開的深紫色靈魂海中,強行接入了每一名騎士的腦海!
「轟—
—」
龐大的精神負荷反噬而來,希恩的臉色蒼白如紙,在這一刻他變成了這六十個人的共同大腦。
千米之外,所有的騎士都感到了一種直擊靈魂的戰慄。
高塔上的那位統帥,此刻正站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腦海里。
通過這道極其沉重的靈魂連結,希恩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名騎士極其劇烈的心跳聲。
他感受著他們的恐懼,他們握槍的手臂上肌肉的緊繃。
風雪夾雜著刺鼻的血腥味,在灰燼領外圍的凍土上肆虐。
前線指揮所內,沙盤上的恩義聖典投射出微亮的刻度。
希恩緊緊盯著那代表著敵我距離的標識。
一息————兩息————三息————
高地火炮的最后角度微調完畢,狼群因嗜血而產生的焦躁也積壓到了即將溢出的臨界點。
直到聖典上的刻度完美重合的那一剎那,希恩那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卻猶如鐵錘般沉重的聲音,在六十名騎士的靈魂深處同時炸響:「向前!」
馬蹄轟然踏碎凍土,六十騎維持著嚴密的陣型向前推進。
伊凡單手從戰馬身側拔出短型蒸汽連弩,無需上弦,拇指壓下氣閥。
「嗤」
高壓氣缸推壓,三發破甲鋼弩在極限距離內脫弦而出。
鋼弩避開了披甲狼兵厚重的生鐵胸甲,極其精準地扎進最前排狼人的膝彎與眼窩。
骨骼碎裂的悶響中,幾頭巨狼哀嚎著栽倒在泥濘中,絆亂了後方的陣型。
「飛錨。退。」希恩冰冷的聲音再次切入腦海。
伊凡面無表情地抬起左臂的鐵筒發射器,機括彈射。
帶有倒刺的三角矛頭破空而出,精準地咬住了一頭衝鋒在前的血甲狼衛肩甲。他猛拽韁繩,戰馬前蹄急停。
伴隨著纜繩繃直的巨響,重逾三百斤的血甲狼衛在半空中被強行拽停,重重砸進泥沼。
「投擲。散陣。」
短圓柱金屬體被齊齊拋出。
慘白的炫光件在灰霧中接連炸開,致盲了試圖從陰影中撲出的齧影狼人。
騎士小隊借著白光,故意晃動陣腳,製造出體力不支的散亂假象,向後踉蹌撤退三十步。
他們在聖火光暈邊緣停頓,急促地喘息著,轉身再次用鋼弩點射爬起的狼兵。
這套動作精準得如同鐘錶齒輪,但在四階血月的恐怖輻射下,每一個齒輪的轉動,都需要用鮮血來潤滑。
一頭三階狂化夜狼從側翼盲區的灰霧中無聲竄出,一口咬斷了隊尾一匹戰馬的後腿。
戰馬悽厲悲鳴,轟然栽倒,馬背上的年輕騎士被甩進了冰冷刺骨的泥水中。
希恩的腦海中,代表那名騎士的紫色連線劇烈顫抖,墜馬的痛楚,順著靈魂錨定通道,刺入希恩的神經。
十幾頭殺紅眼的狼人撲向了那名落馬騎士。
生鐵胸甲被利爪扯開,利齒咬穿了他的肩膀。
但在被徹底淹沒前,這名年輕的騎士沒有發出恐懼的哀嚎。
他的雙眼倒映著頭頂搖搖欲墜的聖火,雙手抱住一頭披甲狼兵粗壯的前肢,用盡最後的氣力,將腰間的祝聖霰裂壺砸了出來。
「為了聖火————願黑松之火不熄!」
容器碎裂。高濃度教廷聖水、白銀粉末與鍊金酸液轟然炸開。
鋒利的陶片貼臉橫掃,深深嵌進魔物糜爛的血肉中,刺鼻的聖水氣味了狼人的感官,甚至有兩隻狼人當場暴斃。
下一秒三階夜狼一口咬開了騎士的喉管,滾燙的鮮血噴射而出。
被撕裂的極致痛楚在希恩的大腦中划過。
那條紫色的連線,在希恩的腦海中徹底熄滅,獸群如潮水般踩過,將那位年輕的騎士與重甲狼人一同碾成了模糊的血肉泥濘。
慘烈在蔓延,陣型右側,一名黑松親衛的飛錨命中了一頭三階血甲狼衛。
他踢動馬腹試圖將其拖拽,但那頭巨獸在血月規則的催化下體型暴脹,後肢扎進凍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竟向後反向發力。
「咔嚓!」
精鋼鎖鏈繃直的瞬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傳來。那名親衛的右臂被生生拉扯得脫臼,肩關節撕裂。
親衛的手臂軟綿綿地下垂,鮮血染紅了甲衣,但他僅僅是咬碎了嘴唇,左手抽出短刀割斷纜繩,強忍著劇痛繼續控馬後撤。
最靠近主射界的位置,一名負責轉碼標定的老騎士停下了戰馬,必須為高地火炮提供三階統領的絕對坐標。
他沉穩地打出曳光彈,慘白的冷光咬住了一頭三階統領的頭頂。
為了確保標定完成,這位老騎士在原地多停留了一秒鐘。
就這一秒,側翼的低階狼群如黑色的海嘯般湧上,將他連人帶馬撲進了血泥之中。
被淹沒前,老騎士蒼老的聲音通做著晚禱:「為了聖火,為了人類。」
紫色光點再次熄滅。
前線指揮所內,希恩站在沙盤前,死亡的窒息感順著靈魂錨定持續沖刷著他的感知。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只有理智。
他的手指抓著沙盤邊緣,感受著一位位忠誠的騎士的死亡,直到人們深入谷地。
「進暗道。」
伴隨著希恩下達的最後一道撤離指令。
伊凡帶領著殘存的誘導騎士,沒有回頭看一眼戰友犧牲的位置。
作為榮譽至上的沉默踐行者,伊凡知道,執行命令,將敵人拉入死局,才是對戰友最好的祭奠。
他們策馬掠過射界,退入半月凹地,迅速消失在兩側灰暗岩石之間的石條暗道中。
殺紅眼的狼群根本沒有去管那些石縫,理智早已被獵物的鮮血點燃。
龐大的軍團順著中線,毫無保留地全數湧入半月凹地。
地形在這裡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
左側是舊谷殘壁,極大地限制了狼軍的展開寬度,右側是陡峭的碎石坡,而地面上,是被火炮反覆型過的軟灰與泥沼。
前排的重甲狼兵一腳踩進泥潭,速度驟降,但在血月狂化下的狼群還在不顧一切地向前推擠。
隊列擠成了一坨令人室息的死肉,狼群層層疊疊擠壓在一起,獠牙卡著鐵甲,連揮爪轉身的空間都完全失去。
「咔噠、咔噠————」
就在狼群察覺到擁擠帶來的致命危機時,右側碎石坡上,巨大的偽裝網轟然落下。
一排排半自動符文蒸汽連弩與隱蔽火炮終於顯出了猙獰的真容。
黃銅鍋爐表面覆蓋的沼澤泥蟾皮膜因極度的高溫而微微鼓脹,發出尖銳的嘶鳴。
它們為了追擊一條看似快要崩潰的防線,在殺戮欲的驅趕下,主動把自己的隊形,擠壓成了最適合重火力無差別收割的完美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