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冷血精算與絞肉鎖局
第152章 冷血精算與絞肉鎖局
粗糙帆布順著陡坡滑落,幾十排鐵機器暴露在崖壁邊緣。
「咻咻咻!」
精鋼重箭脫離導軌,貼著凹地的目標橫掃。
一頭三階血鎧狼衛沖在最前方,他的體表血氣上涌,暗紅血盾在身前凝結。
精鋼箭簇撞上血盾,破甲符文的震盪頻率擊散血氣,順著它的肋下扎入,動能帶著它向後滑出十餘米,釘在後方基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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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穿透脊骨的箭尖從背後穿出,扎進後方另一頭狼人的大腿。
那頭狼人仰頭慘叫,爪子扣進血肉里,想把腿從箭杆上拔出來。
但後排同類已經撞上來,把它連同前面的血鎧狼衛一起撞倒在岩壁下,周圍的狼兵被這股推力成排絆倒。
這樣的場景不斷在戰場發生發生,前方狼人被身後的同類踩進泥潭,泥漿灌入鼻腔,四肢被卡住。
幾頭低階狼人試圖回頭爬走,很快被披甲狼兵的鐵靴踩斷脊背。
更高處的火炮陣地開火。
碎甲霰裂彈直擊半月凹地兩側斜坡。
「轟!」
爆響在兩側岩壁上空炸開。
菱形鐵片與鋸齒鐵渣撞上岩石,折射成大片彈道,貼著地面橫切入狼群。
失去重甲保護的低階狼人膝彎和下盤被鐵片掃中,成片栽進泥水,慘叫聲在凹地里撞來撞去。
狼兵想往兩側躲,卻發現兩側全是石壁,它們只能往後擠,後方又被同類堵住。
下一枚折射鐵片從一頭披甲狼兵腋下切入,剖開半邊胸腹,它低頭看見自己的腸子掉進泥里。
可血月紅光穿透灰霧,披甲狼兵被鐵片撕開的甲縫處,暗紅肉芽開始蠕動,試圖將斷裂的血管與肌肉縫合。
可沒等它癒合,第二輪沉悶空爆在狼群正上方炸開。
「嘭!」
網格彈殼解體,高濃度聖液、白銀粉末與鍊金酸液混成渾濁霧雨,潑進半月凹地。
慘白霧雨沾上,那頭狼人的暗紅肉芽剛翻出來,便在聖水與酸液下發白壞死,升起黃煙。
隨著聖水落下狼群的嚎叫聲變了。
先是幾頭低階狼人捂住臉,倒在泥里翻滾,聖液順著眼窩和鼻腔灌進去,白銀粉末黏在傷口上,燒出黃煙。
一頭三階風行狼鬼雙腿發力,展開飛膜,借風系異能騰空躍起,試圖越過絕壁逃離毒霧範圍。
「嗤啦————」
風行狼鬼從半空跌回毒泥中,撐起半個身子,想要再次起飛。
可鍊金酸液已經順著血液流進體內,它的胸口塌陷,喉嚨里擠出斷續的嘶聲。
血月法則帶來的血液流速,加快了鍊金酸液在體內的流轉。
它的表皮、肌肉和內臟在聖水與酸液下溶解,化作一灘冒泡黑水。
人類藏在掩體後方操縱那些生鐵管,就這樣將狼人按在坑底轟殺,找不到揮爪撕咬的目標。
幾頭三階狼衛嘗試向碎石坡衝去,剛踏出幾步,膝彎便被重箭打穿,跪倒在泥中,抬頭朝崖壁嘶吼,回應它們的只有鍋爐泄壓的白汽聲。
「嗤」
又一排連弩重新上膛。
一頭被毒霧燒爛半邊臉的低階狼兵慘叫著後退,撞在烏爾岡腿邊。
它隨手抬起狼腳爪踩下:「咔嚓。」
那頭狼兵的頸椎折斷,連著碎裂的頭骨一起砸進泥里。
四階狼王烏爾岡停下腳步,它看見麾下那些三階統領的再生骨血,正在聖水與酸液中潰爛剝落。
暗紅肉塊砸進泥水,骨架也被蝕得發黑。
幾頭重傷狼鬼在毒泥中翻滾,越是催動血氣,皮肉溶解得越快。
烏爾岡抬起頭,碎石坡的頂端,一排排粗短的生鐵圓管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掩體後探出。
烏爾岡不認識這些生鐵造物,沒有弓弦,也沒有魔法波動,卻正是這些冰冷的鐵塊,將凹地里的披甲狼人打成了滿地碎肉。
——
人類士兵躲在厚重的掩體後方,清洗著下方的一切。
後路被毒火封死,兩側是無法攀爬的陡坡。
這片半月凹地是一個提前挖好的陷阱,烏爾岡帶著整個軍團,直接扎進了坑底。
但現在最好的方法,只有不斷向前填滿整個陷阱,才能將軍團帶至聖火之下。
烏爾岡仰起頸脖,發出一聲長嚎:「嗷一嚎叫聲壓過火炮轟鳴,同時四階威壓爆發了出來,後陣的騷亂被絕對碾壓強行停住。
邊緣與後方的數百頭低階炮灰被迫聽從指令,迎著碎石坡的火炮與毒霧向前衝去。
它們撲進凹地,被精鋼重箭貫穿,被酸液燒爛皮肉,依然一層層往前填。
前排倒下,後排踩著同類屍體繼續往上堆,用血肉在凹地邊緣壘起一道屍牆,截斷斜坡射來的直射彈道。
前線指揮塔內,希恩注視著識海中的幽藍沙盤。
半月凹地的地形輪廓中,代表披甲狼群的高能紅核持續湧入。
——
前陣壓至凹地底部,最後方還有四百餘頭狼兵停在入口外。
參謀提醒道:「大人,可以合口了。」
希恩看著沙盤末端那批紅核,沒有說話。
前方誘導騎士還在狼衛邊緣遊走,被狼群衝殺的風險正在增加,狼群後衛未全數入槽,提前起爆會留下缺口。
等最後一批紅核跨過入口坐標線。
希恩下令:「起爆。」
短碼順著聖火迴響台傳至灰燼外環。
半月凹地入口下方,深埋於地下空腔內的鍊金爆裂壕被同步點燃。
「轟!轟!轟!」
三聲悶爆從地底炸開,地表跟著震動,入口處凍土從中線塌陷,岩層大面積碎裂下墜0
後隊披甲狼兵前沖的步伐落空,連同外圍低階炮灰一併墜入數十米深的地下空腔。
「嗷——!
「」
狼人的哀嚎被泥土和碎石壓住。
空腔底部鋪著廢鐵刺網,灌滿腐蝕酸泥,表面撒有聖銀粉末與摻了聖火膏脂的黏漿。
「嗤啦————」
聖銀粉末順著鐵刺撕開的傷口滲入血液,中斷血月法則帶來的再生,暗紅肉芽剛從傷口擠出,便在強酸與聖銀下發黑壞死。
半月凹地的入口變成一道冒著白煙的酸泥深溝。
而右側陡峭碎石坡上,隱藏的騎士揮動重斧,斬斷崖壁後方的生鐵扣。
裝滿碎石廢鐵的沉重木籠、帶倒刺的拒馬架,以及灌滿火油的石桶,順著滑道滾落。
「咚!咚!咚!」
包鐵滾木橫向碾壓而下,幾頭憑蠻力爬出半截的披甲狼人被迎頭撞中,骨頭碎響混在狼嚎里,又被砸回坑底酸泥中。
帶倒刺的拒馬架翻滾卡在入口上方,交錯成一道歪斜鐵刺牆。
後陣幾頭三階血甲狼衛試圖用利爪撕開拒馬,它們側身暴露在碎石坡暗堡的射界內。
半自動符文蒸汽連弩完成上膛,高壓蒸汽噴涌。
「嗤一」」
精鋼重箭離弦,打碎那幾頭三階狼衛的膝彎,殘肢連同黑血濺在拒馬與碎石上。
灰燼領後方隱藏炮位的絞盤聲停下,鎖定了被亂石封堵的入口。
前線指揮官埃德溫盯著聖火迴響台傳來的短碼,下令:「燃蝕焰雨彈,封后口。
17
火油石桶破裂,油脂被引燃。
「呼」
火焰順著碎石縫隙、狼屍底端和刺網邊緣鋪開。
火流中摻著高濃度聖水與屍油,聖銀灼燒的氣味衝進谷地,幾頭試圖從塌溝邊緣爬出的狼人探出利爪,立刻被灰白火焰吞沒。
塌溝亂石與燃燒的聖水毒焰堵住後口,將半月型凹地的退路封死,狼人再也沒有後路。
可毒火後方,比較聰明的血甲狼衛揮動利爪,驅趕低階狼人,抓起殘屍填入塌溝。
狼屍與斷甲在邊緣堆積,搭出一段血橋。
希恩看著三維沙盤,開口下令:「基礎穿爆彈,砸搭橋點。」
灰燼炮位切換彈種,實心鐵彈接連幾發拖著尖嘯砸入屍橋。
「轟!」
骨骸碎裂,臟器與黑血滾入酸泥,屍橋也隨之垮塌,三重防線的覆蓋下,狼人在也沒有了退路。
埃德溫立在聖火台的邊緣。
看著半月凹地入口的岩柱被定向爆破炸斷,幾百噸碎石混著凍土轟然砸落,將狼群連同後路一併掩埋。
他原本準備幾百名重裝騎士連人帶馬衝下去,拿血肉去填三階狼衛的骨爪,強行把獸潮的沖勢截停。
可指揮塔上沒有下達衝鋒的旗語。
埃德溫看著凹地底部的戰場,看著那股足以撕碎整支騎兵營的狼潮,在沒有折損任何一兵一卒的情況下,被這些冰冷的鋼鐵一層層碾成冒煙的爛肉。
——
灰霧邊緣,四階狼王烏爾岡立在亂石堆上。
下方半月凹地里,火炮的轟鳴混著血甲狼衛的慘叫一陣陣傳上來。
烏爾岡下顎緩慢錯動,獠牙來回摩擦,黏稠的黑紅唾液滴在凍土上,蝕出幾個冒著白煙的焦坑。
四周的幾頭三階狼衛伏低身體,灰背死死貼著地面,生怕被隨手踩死。
烏爾岡的視線鎖住凹地後方那道被堵死的退路,以及高處那些不斷噴吐白汽的生鐵炮管。
一頭退出凹地的低階狼人連滾帶爬地逃到它腳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前爪碰到了烏爾岡的腳趾。
烏爾岡抬起腳,低階狼人的頭顱被硬生生按進凍土,腦漿混著黑血從指縫間擠出,濺在烏爾岡的小腿上。
到了此刻他已經徹底明白自己被敵方的將領,當成了小丑在戲耍,但是遊戲時間到此結束了。
只見烏爾岡胸腔隆起,背部凸出的十七節赤紅骨脊逐一亮起,高階源血順著脊柱向上強壓,喉管深處湧出一陣低頻長嚎。
「嗷!!!!」
暗紅色的聲波貼著地面擴散,排開戰場上的硝煙酸霧。
這是高階狼族的血脈共鳴,名為【赤脊王嗥】。
長嚎掃過凹地,潰散的低階狼人同時停下腳步,體內的源血流速被高階威壓強行接管,它們灰黑色的皮下血管暴突,痛覺被強制屏蔽。
在泥漿中滑倒的狼兵陸陸續續重新站穩。
甚至幾頭腹部被炸穿的三階血鎧狼衛伸出殘破的骨爪,硬生生把自己從酸坑裡拖了出來,掛著流出的內臟,轉身面向人類陣地。
聲波覆蓋範圍內,數以千計的狼族心跳與呼吸逐漸同步,混亂的軍團重新聚攏。
暗紅波紋繼續向外推,漫過人類防線。
高階魔物的威壓帶來物理與能量雙重干擾。
領地前線前排重甲步兵鼻腔黏膜破裂,鮮血順著鐵面甲的縫隙滴進泥雪。
陣地前沿埋設的聖銀鳴線受聲波沖刷,震顫幅度大幅下降,發出乾澀的雜音。
甚至在聖火光域內,騎士們握緊劍柄,體內鬥氣在聲波壓制下運轉受阻,流速變得極其遲滯。
內堡指揮塔,希恩平視眼前的幽藍網格沙盤。
沙盤上,原本散亂潰退的紅點正在聲波中連成一片暗紅光紋。
在【Lv.4戰區級集群統御】的反饋界面里,烏爾岡長嚎結束後,其代表能量的背脊骨紋暗了半度。
這種軍團級的血脈支配,正在大量消耗它的高階源血。
希恩看著沙盤上的變化,下達指令:「按原計劃,繼續製造局部潰散,拉大殺傷區。」
戰壕前方,烏爾岡結束長嚎,立在原地。
它的視線穿過硝煙,黑松機動隊正沿著狼群外圍遠遠看著,見有狼人過來變迅速撥轉馬頭脫離。
烏爾岡往前踏出一步,鐵靴踩碎帶血的凍土。
地表的黑血,人類的鮮血以及酸泥坑裡的殘液脫離地心引力向上懸浮。
血水在半空碎裂成成千上萬粒細小的血珠,環繞它的軀幹高速旋轉。
——
暗紅色的波紋以烏爾岡為圓心,貼著廢墟地表向外擴散。
這便是【血月獵場】,高階狼人的另一天賦。
波紋掃過之處,灰霧被強行排開,地表散落的殘屍迅速乾癟,血管深處的殘血被悉數抽出,化作紅霧填補進這片領域。
就連外圍的白金聖火光暈觸碰到這層暗紅,發出滯澀的雜音。
獵場覆蓋之下,血液的運行規則被接管。
正在撤退的機動隊騎士身形一沉,戰馬的鐵蹄如同陷入泥沼。
甚至騎士們甲胃底下的陳舊傷口自行裂開,剛凝結的血痂脫落,鮮血不受控制地湧出體表。
領域內所有活物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
每一次脈搏的跳動,每一滴脫離軀體的熱血,都在這片暗紅空間裡留下清晰的物理坐標。
烏爾岡張開長滿獠牙的上下顎:「聞到了。」
巨大的生鐵寬刃劍抬起,劍鋒劈開身前的紅霧,直指紅霧深處。
幾道暗黑色的殘影順著那條清晰的熱血軌跡,全速撲向不遠處隱藏的機動騎士。
烏爾岡則根據痕跡繼續尋找著什麼。
灰燼領外環的碎石坡上,一匹戰馬踏上塌陷半邊的哨台。
馬背上的騎士舉起一面紅黑雙色長旗,向右側壓下。
三秒後,右側陣地的青銅炮管轉動,底座齒輪咬合發出粗糲的摩擦聲。
碎甲霰裂彈轟出,數百枚鐵片貼地橫掃,切斷了衝鋒的狼群後隊。
另一處殘垣後,第二名旗騎現身,白旗上挑,黑旗橫拉。
側翼暗堡的半自動符文蒸汽連弩隨之壓低射界。
高壓蒸汽推開閥門,精鋼重箭射入泥地,將三十多頭沖坡的血甲狼衛的膝關節盡數砸碎。
第三處高地,一面帶有聖銀滾邊的黑旗舉起。夜空炸開照明件,重型蒸汽連弩的重矢貫穿一頭三階喉囊狼的顱骨。
在烏爾岡的視界中,旗幟揮動與炮火轉向構成了直接的先後關係。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實的開火指令,其實通過地下深處的符文脈衝穩定傳輸至各個炮位。
高地上的旗騎,僅是希恩特意布置的誘餌,也正如希恩推測的那樣,狼王也步入了陷阱。
烏爾岡抬起前爪,向前揮動。
又幾頭三階齧影狼人從它身後的陰影中掠出。
齧影狼人的利爪撕開附近旗騎戰馬的側腹,順勢扯下紅黑長旗,下方炮火陣地在這一刻停止了轟鳴,罕見出現了一秒的停滯。
另一邊的旗騎調轉馬頭撤退,白旗掉落,對應的連弩陣地轉動底盤,密集的火力網中讓出一條三米寬的通道。
幾頭血甲狼人趁著這個機會,踩著缺口向前推進了十幾步。
指令的停頓,其實由希恩在地下沙盤前下達,防線的局部後退,驗證了狼王的判斷。
最後一處帶有聖銀滾邊的標旗立在風中,舉旗的騎士名為萊特,是最初就跟隨希恩的一名三階教會騎士。
在接下這個任務的時候,他就知道死定了,但還是毅然決然地接了下來。
齧影狼人自廢墟頂部躍下,利爪切開護衛騎士的鐵盾,抓向萊特的戰馬,戰馬肩部皮肉翻卷,鮮血湧出。
萊特雙手握住旗杆,未拔劍防禦。
一隊黑松機動騎士收縮陣型,將他擋在的身後。
重型塔盾砸入泥地,相互咬合,短弩連射,破甲鋼箭逼退了試圖二次撲擊的齧影狼人。
可魔物繞向側翼再次撲擊,旁邊的年輕騎士被狼爪撕裂了腹部,腸子流了一地,卻仍死死抱住狼人的後腿。
他含糊不清地嘶吼著:「為了聖火————走!」
萊特眼眶通紅,但他不能停,不能死在這裡,必須要把這個高價值目標演繹到最後,完成自己的目的。
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伏在馬背上,向著灰燼領內環舊石路迅速撤退。
烏爾岡立在滿地殘骸中,視線穿透灰霧,盯住那面正退向歸火廊道的聖銀總旗。
防線上的戰況在它腦中迅速拼合。
它理清了這套防禦體系的運轉邏輯。
人類的火炮沒有眼睛,全部依靠這些高處的旗幟指引射界。
只要扯碎這套指揮線,那些噴吐白汽的機器就會變成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