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終戰序章,淚騎總督與血族貴胄


  第175章 終戰序章,淚騎總督與血族貴胄

  聖刃騎士剛被胸腔里那張臉的怪笑拖慢半息,狼人已經從側翼切入。

  它不再撞盾牆,專挑陣線空隙,一爪拍偏盾面,那名騎士跪在凍土裡,盾再也抬不起來。

  聖銀槍騎立刻補位,狼人則轉身掃斷他的膝甲,在地面拖出火星。

  後方守護騎士上前拖人,狼人退開半步,把缺口讓給血肉縫合巨物。

  灰血脈絲從巨物胸腔彈出,纏住騎士身體往裡拖。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守護騎士抓住護肩,抓起短劍砍向脈絲。

  胸腔里幾張人臉低聲喊:「別鬆手————回來————我們還在這裡————」

  槍騎動作亂了一下,脈絲就順著甲縫鑽進肋下。

  狼人再次逼退救援騎士,而槍騎被拖進胸腔,灰血肉膜合攏,只剩半張臉露在外面。

  「救我————」年輕的聲音很快混進其他低語裡。

  有人想衝出去,將他救出來,被貝爾納攔住了,他抬起旗杆,下令:「守位。」

  那名騎士停住了,手裡的劍抖得厲害。

  他的同伴還活著————那張臉被縫進怪物胸前,還在試著喊自己名字。

  只要多衝出兩步,或許還能把人搶回來。

  可那兩步會讓聖旗外圈露出缺口,狼人等的就是這種機會,它繞著陣線走,赤紅眼睛掃過每一個想救人的騎士。

  更可怕的是恐怖血肉縫合巨物跟在後面,他會將任何倒地或落單的人,吸收為自身的一部分。

  貝爾納也看得很清楚,再拖下去,盾線會被狼人一寸寸撕開,剩下的人會被眼前的血肉巨物吞掉。

  他握緊聖旗,旗杆上的倒刺扎進掌心,血順著聖銀紋路往下流,填滿旗杆下端的誓紋。

  大神術官抬頭看向他,立刻明白他要做什麼。

  他跪到旗杆另一側,雙手按在凍土上,低聲開口:「守旗者獻血。」

  貝爾納盯著前方那頭狼人,跟著念出禱詞:「至聖在上,此地有人戰死,此地有人守陣,願聖火照見其名,願聖旗鎮住其魂。」

  大神術官接上後半段:「願鮮血止於陣前,願殘魂歸於火中,願瀕死者仍記得誓言。

  「」

  最前方那名斷腕騎士跪在地上,用還能動的手把盾頂回原位,念道:「萊特·霍恩,願聖火記我名。」

  第二名騎士用長槍撐住斷裂的膝甲,血從甲縫裡滲進凍土:「馬庫斯·溫德,願聖火記我名。」

  「埃里克·蘭德,願聖火記我名。

  「9

  「諾爾·貝文,願聖火記我名。」

  一個又一個名字接上禱詞。

  每一個名字落下,旗面上的舊淚騎誓紋就亮起一截。

  白金色火線沿著布面舊傷蔓延,像被血重新點燃。

  灰霧被壓低,凍土上的灰血水發出細小滋聲。

  那些被縫進血肉巨物胸腔的人臉開始顫動,混亂低語被聖旗光芒壓制,斷成一段段破音。

  狼人停住腳步,背後的灰血絲繃緊,沒入地下的脈線抽動起來。

  血肉縫合巨物胸腔里的臉開合得更快,灰血線拉扯那些新縫進去的人臉,試圖把聲音重新攪亂。

  聖旗已經展開了一角。

  被吞進去的槍騎臉上,那層灰血肉膜抖了一下。

  他的嘴竟然掙開半寸,吐出一段清楚的禱詞:「馬庫斯·溫德————願聖火記我名————」

  大神術官咬住禱詞最後一句,雙手按住聖徽:「願陣線不退。」

  聖旗能夠削弱紅月下的血能牽引和再生,還能對陣中的騎士,穩住血月的影響,增強他們的實力。

  貝爾納看向狼人:「現在,再來。」

  話音落下,第一名聖刃騎士踏出聖旗光幕,劍鋒貼著白金火線,盯住它背後沒入地下的灰血絲。

  狼人從側面切來,爪子拍向他的肩甲,聖刃騎士側身讓開半步,劍鋒從狼爪下方斬過。

  「錚!錚!錚!」

  聖刃騎士三次出劍,第一根灰血絲斷開,斷口噴出灰紅血沫,狼人半邊肩背一滯。

  雖它仍有四階巔峰的力量,可在聖旗的影響下撲擊已經慢了半拍。

  趁此機會幾名被逼散的守護騎士重新接上陣位。

  而另一名聖刃騎士沖向血肉縫合巨物,劍鋒順著巨物胸腔里切入。

  剛被吞進去的馬庫斯還沒徹底陷進肉膜,聖旗仍勾著他一線白光。

  劍鋒斬下。

  「嗤啦。」

  巨物胸腔被剖開一角,灰血肉膜向兩側翻卷。

  馬庫斯半截身體露出來,肩甲已經被縫進肉里,嘴唇動了一下。

  「馬庫斯·溫德————」

  聖旗也把這些還未消散的殘魂當作脈絲錨點,錨點反過來暴露脈絲位置。

  幾張人臉想繼續低語,卻被白金火線壓制,只能斷斷續續念著聽不懂的話。

  狼人後撤,擋到縫合巨物側翼。

  它背後的灰血絲斷了近半,動作仍快,卻少了先前那種精確。

  聖刃騎士追上去,不碰爪牙,只切殘餘主控絲。

  狼人幾次反撲,都被盾線和聖銀槍逼回。

  大神術官抓住這個空隙,雙手舉起。

  「聖環裁線。」

  圓環懸在巨物胸前,聖火分成數十道細線,沿著名字殘輝鑽入肉膜縫隙,灼燒胸腔里的灰血脈絲。

  嗤嗤聲連成一片,幾張人臉短暫清醒。

  「埃里克·蘭德————」

  「諾爾————貝文————」

  他們喊出自己名字後,臉上的灰血膜被聖火燒穿,殘響化成灰白火星,落進聖旗光幕,引導其怪物本體的核心貝爾納握緊旗杆,掌心的血不斷順著誓紋往下淌,旗面上的淚騎誓紋一段段亮起。

  大神術官咬牙指向巨物左胸:「那裡!」

  第二名聖刃騎士斬入缺口,切斷其中一團灰血結節。

  「右側,舊肩甲下。」

  第一名聖刃騎士反身跳起,從狼人背側掠過,又斬斷兩根主控絲。

  在聖光的照耀下,狼人撲擊亂了一拍,聖銀槍騎趁機把長槍扎進它腳下凍土,逼它退開半步。

  貝爾納強行抬高聖旗。

  旗面展開得更大,白金火光落進戰場,就有點灰紅色的霧氣都被洗滌了一般。

  倒地的騎士用殘臂頂起盾,被救出的馬庫斯拖回陣內,兩名神官立刻用聖火封住他身上的灰血線。

  血肉縫合巨物第一次停在原地。

  它胸腔被裁出一個焦黑窟窿,灰血脈絲翻動著想要補上傷口,卻被聖旗光幕壓回肉膜深處。

  盾線前方,幾名騎士剛把盾重新頂穩,勝利像是已經到了眼前。

  「嘩啦————嘩啦————」

  灰霧深處傳來細微的鐵器拖地的聲音,讓所有的人內心又緊繃起來貝爾納轉頭望去,一名食屍鬼從霧裡走出。

  它的身體乾瘦腐爛,甲冑殘破,肩上還掛著舊淚騎的斷鏈,可它走得很穩,像一名正在入陣的騎士。

  最刺眼的是它右爪里的武器。

  那是一柄斷裂的十字銀劍,劍身只剩半截,劍脊上還殘著聖紋。

  聖銀不斷燒灼它的爪骨,黑灰腐肉捲起,露出焦黑指骨,嗤嗤作響。

  普通魔物碰到聖銀,只會嘶叫痛嚎,低階魔物被聖銀擦中,半截身體都會被燒穿。

  可這頭食屍鬼輕鬆倒提斷劍,走到灰血巨物側前方,緩緩抬起腐爛的頭顱。

  那一刻,盾線里的老騎士認出了它身上殘存的肩甲。

  「銀劍————淚騎————」

  貝爾納的手按緊聖旗。

  而食屍鬼統領只是停在聖旗光幕之外,斷劍微微抬起。

  大神術官立刻收束術陣,想把追索灰血操控源的聖術轉向食屍鬼統領。

  食屍鬼統領先動了,它只是抬起那柄斷裂十字銀劍,隔著數十步,朝半空中的聖火術陣斬了一劍。

  斷銀劍上的聖銀殘光與灰血污染纏在一起,直切進聖火術陣中央。

  原本正在追索的白金圓環符文,從核心位置被剖開。

  「轟!」

  白金圓環從中間裂成兩半,數十道細線失去方向,散成亂光。

  大神術官胸口一震,血從唇邊溢出。

  剛剛被符文標出的幾根灰血絲重新隱入地下,狼人和血肉縫合巨物背後的脈線也縮回灰霧裡。

  貝爾納握緊斷旗,立刻判斷術陣已經保不住:「至聖保佑我們。」

  他雙手抓住旗杆,掌心的血重新灌進聖銀紋路里,試圖把加強聖旗的威力。

  淚騎聖旗上的白金光重新亮起,落到騎士胸甲上。

  狼人背後的灰血絲再試收縮,血肉縫合巨物胸腔裡面的人臉同時發出痛聲,新被拖進胸腔的幾名騎士,臉上也短暫露出清醒,這是聖旗還在起作用。

  可銀劍食屍鬼統領第二劍已經落下。

  這次衝到聖旗陣位前,在兩名聖刃騎士攔截之前,身體忽然壓低,斷銀劍貼著地面橫掃,斬向聖旗旗杆根部。

  「咔嚓。」

  旗杆根部爆出白金火星。

  聖旗猛地一震,上半截落進貝爾納手裡,下半截仍留在凍土裂縫中。

  旗面上的光點被震散像火星一樣濺向四周,又很快被灰血霧氣吞掉。

  貝爾納被反震得單膝跪地,眼前一黑,本能用肩膀抵住斷旗,讓旗面不要徹底落進灰血里。

  聖旗加護塌下去的那一刻,狼人動了,像是一直等著這個缺口。

  它不再繞著盾牆試探,而是撲向每一個護旗節點。

  第一名護旗騎士剛想扶斷旗,狼人已經躍到他身上,一爪拍碎肩甲,另一爪按住頭盔,把他整個人按進凍土裡。

  第二名騎士衝上去救人,狼人低伏轉身,尾部骨刺掃斷他的腿甲,把人拍倒在旗陣缺口邊緣。

  第三名、第四名————

  與此同時,血肉縫合巨物胸腔里的脈絲立刻彈出。

  那些被狼人撲倒的騎士還在掙扎,就被灰血脈絲纏住往胸腔里拖。

  胸腔表面很快多出新臉,嘴角被灰血線拉開,變成僵硬的笑。

  未必兩名聖刃騎士同時透支鬥氣爆發,銀色鬥氣爆裂開來。

  第一名聖刃騎士沖向狼人,劍鋒上的白金聖紋燒到劍格,他不再防守,只盯住狼人背後沒入地下的灰血操控絲。

  第一劍斬斷三根,第二劍切開側背絲束,第三劍順著狼人的撲擊軌跡貼身划過。

  但那些斷裂的灰血絲在狼人背後炸開,化成數十根細長骨刺,從他連續出劍後露出的死角刺入。

  「噗。」

  聖刃騎士被釘在地上,劍還握在手裡,可肩腰膝同時被貫穿,失去了戰鬥能力。

  另一邊銀劍食屍鬼統領沒有任何停頓,已經到了第二名聖刃騎士面前。

  斷銀劍與聖刃長劍撞在一起,「鐺」的一聲,聖銀火星濺落凍土。

  那柄斷劍明明殘破,卻直接斬碎聖刃騎士護腕,連同整隻手都砍了下來。

  再下一劍,它斬斷他與聖旗殘餘加護之間的聯繫。

  聖刃騎士的劍光一下暗下去。

  血肉縫合巨物的灰血脈絲從後方彈出,纏住他的腰甲和肩甲,將他往胸腔方向拖。

  他怒吼著斬斷幾根脈絲,剛要站穩,銀劍食屍鬼統領又補上一劍,斬碎他的腿。

  「啊啊啊啊!」

  血肉縫合巨物胸腔張開,將聖刃騎士一點點吞入其中。

  他的臉很快出現在巨物胸口,白金色眼瞳還殘著半息清明。

  灰血線穿過他的嘴角和眼角,把那張臉縫進肉膜里。

  他的嘴開始開合,和那些舊人臉一起念出破碎的話語。

  大神術官看見兩名聖刃一人被釘死,一人被吞入怪物體內,知道陣線已經無法挽回。

  於是他準備點燃自己體內的聖火迴路,準備自毀術式自爆,爭取一點時間讓傳領騎士將這裡的情況傳回去。

  可銀劍食屍鬼統領比他更快,一劍插進聖火陣邊緣,斬斷幾條關鍵迴路。

  另一邊血肉巨物胸腔里的灰血脈絲鑽出,纏住大神術官的雙臂、喉嚨和胸口。

  就這樣,僅僅在數息之間,聖旗倒下,聖刃失守,大神術官被制住。

  狼人即使被斬斷大半操控絲,仍在銀劍食屍鬼的牽引下繼續撲倒騎士。

  血肉巨物每吞進一人,胸腔上的臉就多一張,低語也更密。

  灰血傀儡從四面圍上來,不急著殺,只把騎士往巨物胸前驅趕。

  一個接一個精銳騎士被拖走,血肉巨物胸腔上的人臉越來越多。

  剛剛陣亡的騎士,四十年前的淚騎殘屍,被吞進去的聖刃騎士,還有大神術官的半張臉,都在那團肉膜上開合。

  那些聲音重疊在一起,像一首褻瀆的聖歌。

  貝爾納知道自己的終局已經到來了。

  他把斷旗插進地面,單膝跪在旗前,用胸膛擋住旗面,掌心重新壓上聖銀紋路,努力讓最後一點血流進旗杆。

  銀劍食屍鬼統領緩步走來,舉劍下揮,斷旗徹底倒下。

  血肉縫合巨物胸腔里的灰血脈絲同時彈出,纏住貝爾納的手腕、脖頸和胸甲。

  他被拖向巨物胸口,雙手抓住地面,指甲在死凍土上劃出血痕,卻也只是徒勞掙扎罷了。

  銀劍食屍鬼統領走到他身側,用斷銀劍挑起斷旗一角,像在確認這件聖器已經失去反抗。

  斷銀劍上的聖銀仍在灼燒它的爪子,黑煙不斷升起。

  貝爾納被拖進血肉巨物胸腔。

  他的意識沒有立刻被吞沒,起初還殘著憤怒,直到被灰血線穿過整個面容,也開始漠然,嘴巴本能開合。

  當結束這一切,狼人殘軀低伏在凍土上,背後斷裂的灰血絲一根根抽動。

  血肉巨物胸腔里的無數人臉開合,被操控的灰血屍騎也繼續往斷旗方向爬。

  下一息,所有東西同時停住。

  狼人的爪子懸在一名瀕死騎士喉嚨前。

  血肉巨物張開的胸腔停在半空,裡面的灰血脈絲還纏著幾具沒有完全吞進去的屍體。

  銀劍食屍鬼統領也倒提斷裂十字銀劍,停下了動作。

  古戰場上只剩一種聲音。

  「嗤————嗤————嗤————」

  那是斷銀劍上的聖銀依然燒它的手掌。

  地上的血開始倒流。

  血從凍土上一點點抽出,凝成細窄的紅線,往灰霧深處匯聚。

  紅線鋪過倒下的聖旗,鋪過貝爾納剛才掙扎留下的血痕,一直延伸到灰霧深處。

  灰霧裂開,一隻蒼白的手先伸出來。

  一名血族貴胄走進戰場,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面容乾淨得不真實。

  黑色獵裝剪裁合身,袖口、領邊和肩線嵌著細碎高純度聖銀顆粒。

  那些聖銀本該灼燒黑暗,此刻它們只安靜地嵌在衣料里,成了一場褻瀆宴會上的裝飾。

  銀劍食屍鬼統領把頭壓得更低,狼人殘軀伏到地面,血肉巨物胸腔里的所有人臉同時閉嘴。

  血族貴胄走到倒下的聖旗旁,彎下腰,用戴著黑手套的手指輕輕捏起旗角,像捏起一塊沾灰的餐巾。

  旗面上的白金色光芒灼向他的指尖,聖銀火星刺出一點亮光。

  他低低笑了一下,像覺得有些癢,隨後鬆手讓斷旗落回地面,沾上灰血。

  他轉身看向血肉巨物胸口,那裡擠滿了剛被吞進去的人臉。

  貝爾納、被同化的聖刃騎士、護旗騎士、神官、弩手都被灰血線縫在一起。

  血族貴胄看了一會兒,像在挑一件合適的玩具,最後他看向一名年輕護旗騎士。

  馬庫斯,他原本只是聖旗守護隊裡最普通的一員。

  狼人撲倒同伴時,他衝上去救人,被血肉巨物拖入胸腔。

  現在他的臉嵌在灰血肉膜里,眼睛還沒有完全渾濁,嘴唇微微發抖。

  血族貴胄伸手點了點那張臉:「這個,居然還能保持自己的思維。」

  血肉巨物立刻低下身體。

  灰血脈絲從胸腔里鑽出,把馬庫斯那張臉周圍的肉膜一點點剝開。

  馬庫斯的瞳孔輕微顫動,他知道自己還活著,也知道自己在面臨什麼情況。

  血族貴胄從地上撿起一枚小小的聖銀扣,那應該來自某名護旗騎士的胸甲,扣面上還刻著淚騎誓紋。

  他把那枚聖銀扣按進馬庫斯的額頭。

  「嗤。」

  聖銀灼燒血肉,白煙升起。

  馬庫斯的臉痛苦地抽搐,可就連慘叫聲卻發不出來,只有斷斷續續的氣音。

  血族貴胄動作卻十分的輕柔,像在替禮物系上緞帶。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站在馬庫斯面前,用像教孩子念字的口吻道:「跟著我說。」

  灰血線拉開馬庫斯的嘴,他的喉嚨里擠出破碎聲音:「總————督————大人————灰霧——

  ——我會在終戰之地等著你————」

  血族貴胄聽完,像是還算滿意。

  他看了一眼倒下的斷旗,又看向滿地聖灰與死鹽,確認這封請束足夠得體。

  血族貴胄走到灰霧邊緣,側頭看向遠方:「正好,省得麻煩找引子了。

  17

  那個方向,是灰霧防區,還有三處聖火還在那裡亮著。

  接著他沒入黑暗,只剩斷銀劍的灼燒聲遠遠響了幾下。

  灰霧合攏,第十二處戰場重新安靜下來。

  移動聖火台徹底熄滅,鐵殼裡的火光一點點冷下去。

  只剩馬庫斯的臉還嵌在半開的凍土中央。

  他的眼睛還在動,嘴被灰血線拉開,一遍遍吐出被安排好的話。

  「總督————」

  「我————在等您————」

  「終戰————」

  聲音斷斷續續,穿過灰霧,往遠征軍主力方向送去。

  幾日後,亞索爾率遠征軍主力抵達第十二處脈床外圍。

  凍土緩慢起伏,灰血殘脈在裂縫裡翻動,又像被什麼東西抽空,只剩一層粘稠的殼。

  聖旗倒在古戰場邊緣,旗杆被斬斷,旗面拖在聖灰與血泥之間。

  貝爾納不見了,兩名聖刃騎士不見了,大神術官不見了,那支先行清場隊也不見了——

  戰場上只剩一頭被刻意留下的血肉怪物,跪伏在斷旗旁。

  在胸口最醒目的位置,留著一張年輕騎士的臉。

  那張臉還沒有完全腐爛,眼睛裡殘留著清醒,嘴角卻被灰血線拉開。

  他看見遠征軍靠近,眼球在肉膜里輕輕顫了一下,喉嚨里擠出斷續聲音。

  「總督————灰霧————」

  聖刃騎士們的腳步停住。

  年輕騎士的臉還在胸口中央,額頭嵌著聖銀扣,眼睛仍有一點清醒。

  幾名神官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淨化術卻遲遲沒有落下。

  「是馬庫斯。」有人聲音發啞,「聖旗守護隊第三列。」

  另一名騎士緊握住劍柄,他看著那張臉,聲音很低:「總督大人,讓我送他安息。」

  亞索爾沒有回答,走到斷旗前蹲下身,先看旗杆斷口。

  斷口很平,像被專門用來斬斷聖器的刃切開。

  然後他看向地面,它們是帶著屍骨、聖火術式殘痕和污染,一路流向灰霧深處。

  馬庫斯的臉還開·:「終戰————我————在等您————」

  一名聖輝主教低聲道:「這是挑釁。」

  周圍安靜下來。

  貝爾納的先行隊被吃掉,聖旗被斬斷,怪物被留下,殘脈向西,所有線索都指向灰霧,這或許是個陷阱。

  可若不去灰霧,十八處脈床殘餘很可能快速淨化接成一條灰血脊線。

  受膏者軍團還要十日左右才能抵達淚騎防線,淚騎未必撐得住這十日。

  更深的東西已經從地下開始腐爛整條防線。

  亞索爾抬起右手:「記錄先行騎士隊全員姓名,將斷旗殘片封存,帶回主軍。」

  那名請求斬殺怪物的騎士仍站在原地,牙關壓得很緊:「那他呢?」

  亞索爾看向馬庫斯,那張年輕的臉還在發抖。

  灰血線穿過他的眼角和喉嚨,聖銀扣嵌在額頭上,仍在一點點燒他的血肉。亞索爾走到怪物面前,抬手按住胸前聖徽。

  白金色神術像一層安靜的火,從亞索爾掌心落下,灰血肉膜開始收縮,馬庫斯的臉痛得扭了一下,卻再也不用重複那些詞語。

  「馬庫斯·溫德,你魂歸聖火了,願至聖保佑你。」亞索爾低聲念出他的名字。

  馬庫斯的眼睛恢復了一點清明,嘴唇動了動。

  「總督————」這一次,聲音很輕很輕。

  亞索爾沒有讓他說完,神術將那張臉和整具血肉怪物一起包住,最後一起化成灰白色殘燼。

  亞索爾收回手,轉身看向西方灰霧:「遠征軍轉向西線,目標灰霧防區。」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