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鐵棘防線的危機
第283章 鐵棘防線的危機
鐵荊總督府收到塞維林急報時，天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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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塔已經站在總圖前。她今年六十九歲，在永夜長城服役超過五十年，從最普通的軍團騎士一路做到鐵荊總督。
現任總督里，比她經驗豐富的，其實已經不多了。
但在這一刻，她手中的鐵棘防線已經陷入了新一波的重大危機之中。
北方長城之外，大型魔物巢群正在移動，鐵荊負責監視的幾個大型巢區幾平在相近時間出現異常，更有高階狼人、血族出沒。
這些大量魔物開始向長城方向靠近，前沿領地，已經利用迴響台連續發回多次最高級預警。
更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封最高級戰報卻來自後方，塞蘭。
原來安穩的後方，居然傳來了高級預警，是一種來自內陸的新型污染，這一條足以讓人脊背發涼。
赫斯塔把兩封戰報並排在地圖邊緣。
南部軍需節點遭到異化屍體襲擊，運輸車隊失聯，更危險的是軍道上開始不斷出現由人類和牲畜屍骸形成的怪物。
有主教塞維林親自確認，這些東西與灰血極為相似，卻找不到源頭。
「灰血嗎————來自內陸的新型污染————」
僅僅這一條，就需要鐵荊總督提起最大的警惕了。
書記官翻開最新送到的情報：「南三號軍道昨夜失去聯繫，第四中轉站沒有回應。
塞維林主教所在的大型軍需站守住了第一輪衝擊，不過塞蘭方向仍然有新的怪物沿道路北上。」
赫斯塔問道：「永夜長城外呢？」
「牆外第二巢區已經越過第一觀察線。第三巢區也開始移動，更有五階狼人帶領的部隊衝擊前線里領地」
赫斯塔看著地圖，揉太陽穴，沉聲嘆道：「禍不單行啊，內外夾擊呀。」
議廳內一片寂靜，沒人接話，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指的是什麼。
永夜長城存在數百年，已經他們習慣了獸潮從紅月下方出現，也習慣了把內陸國家們當成血包，源源不斷地朝自己輸血，而如今血管卻爆開了。
這是百年從未出現過的局面。
塞維林是在上午趕回總督府的，連身上的灰塵都沒來得及清理，直接匆匆進入會議廳。
赫斯塔把北部幾份戰報推給他。「看看。」
塞維林翻過第一頁，表情就沉了下來，牆外魔物的行動方式不對。
過去大型獸潮雖然也會衝擊要塞和聖火節點，可大部分魔物仍然受到捕食與血月本能驅使，經常會被人口密集的領地吸引。
這一次卻有幾支由高階魔物帶領的大型魔物群繞過了距離更近的普通領地。
它們直接撲向軍需倉，另一支則正在攻擊聖火迴響節點，甚至還有一處跨區要塞提前遭到圍攻。
塞維林把戰報放下：「它們在打我們的迴響節點和糧倉，說明帶領的高階魔物有著一定的智慧。」
赫斯塔看向他：「你那邊呢？」
塞維林走到地圖前，把自己一路整理調查清楚的鋪開：「塞蘭那些東西也不正常。」
他伸手沿著地圖上的南部軍道向北劃：「最早我們以為它們只是從疫區向外擴散，無意識擴散。」
幾座被襲擊的地點全部位於主運輸線上。
那些怪物很少離開主道去襲擊比較遠的營地，即使經過人口較多的區域，也依舊有大批個體繼續向北。
會議廳里寂靜無聲，連翻動文件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赫斯塔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這是同一場戰爭，是防線百年來最大的危機。」
上午還沒有過去，來自內陸的主道便徹底斷了。
原本應該抵達鐵荊的三支車隊全部失去聯絡，該有的補給完全到不了。
到了中午，南部兩座軍需節點先後遭到衝擊，其中一座守軍主動焚毀外圍倉庫，退入主堡。
使得鐵荊不得不從附近防區抽出兵力南下。
下午，牆外獸潮開始集中攻擊幾條連接前線要塞的軍道，這些道路很快變成戰場。
整條鐵荊的調度開始變慢，而且兵力被撕扯分成了兩部分。
沒過多久，就有一座連接兩處重要前線防區與南部倉儲區的要塞。
北方獸潮從中午開始持續進攻。
守軍原本已經向總督府申請預備軍增援。
可增援部隊還沒出發，因為南部另一座軍需倉便遭到大規模異化怪物衝擊。
如果那個倉庫失守，附近三個防區未來數日的聖油和箭矢都會受到影響。
赫斯塔站在總圖前，看著代表那座要塞的軍棋被書記官取下。
北線的黑色標記已經越過第一道外部防禦。
南面的黑色標記也沿軍道不斷向上。
兩邊的危機正在向鐵荊中央壓縮。
赫斯塔看了很久，伸手將原本代表塞蘭後方安全區域的綠色標記全部取了下來。
牆外獸潮負責把鐵荊壓在長城上。
塞蘭方向的異化怪物則負責截斷所有能夠讓鐵荊繼續堅持下去的東西。
紅疫根本不是發生在血月季旁邊的一場意外。它就在這場血月戰爭裡面。
赫斯塔轉過身：「原定血月季部署全部作廢。
先向聖城發最高等級戰報，鐵荊確認，前後兩線同時遭到紅月勢力攻擊，請求最高支援。
北線軍團不動，繼續守長城。任何防區不得因為南部情況擅自抽調前線主力。」
她指向鐵荊南方。「南部原本用於運輸和後送的軍道，從現在開始建立臨時防線。
軍需節點能加固的全部加固，不能守的提前轉移庫存。」
一名軍務官問道：「內陸方向的補給呢？」
赫斯塔看了他一眼。「不要等了，不可能到來了。」
那名軍務官閉上嘴，顯然他也知道這個回答。
赫斯塔繼續說道：「所有物資進入最高級戰時配給，按照現有庫存重新計算，不把未來自內陸的任何一批物資算進去。
塞蘭方向過來的任何屍體和異化怪物，全部按照灰血最高污染標準處理。」
赫斯塔回頭重新看向整個鐵荊總圖：「從這一刻開始，鐵荊沒有後方。」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會議廳里安靜了很久，空氣幾平凝固。
塞維林也站在地圖旁邊，忽然想起了五年前他去過的淚騎淚騎。
希恩曾經要求各地增加本地糧食儲備，建立更完整的軍械庫存，擴大聖油儲備和獨立醫療能力。
當時塞維林當然看得出這些改革的價值。
可他現在站在鐵荊總圖前，再回想那些安排，才發現希恩的高瞻遠矚。
塞維林看向南部那些不斷增加的黑色標記。
鐵荊這些年也學過淚騎。
他們增加了倉儲，改進了運輸，部分防區建立了更嚴格的戰時庫存。
但遠遠不夠，因為他們始終默認，內陸國家可以源源不斷地向外輸血。